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453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他每說一句,眾人臉色就凝重一分。

  這些手段,雖不如直接開戰激烈,卻更陰險難防。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劉備問。

  郭嘉收起笑容,正色道:

  “以不變應萬變。”

  “青徐遼東,繼續埋頭髮展。”

  “兵精糧足,民心歸附,任他千般計策,我自巋然不動。”

  “同時,加強情報蒐集,尤其注意兗州、冀州、長安動向。”

  “最後,”他看向劉備,“主公可寫一封密信給曹操。”

  “信?”

  “對。”郭嘉眼中閃著算計的光芒,

  “信要寫得諔纫磉_對朝廷的忠心,也要暗示青州的難處。”

  “更要提醒曹操,北有袁紹虎視,西有馬騰韓遂未平,此時內鬥,只會讓外人得利。”

  “告訴他,我們看穿了他的把戲,不想撕破臉,但也不怕撕破臉。”

  劉備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好。此信,便由奉孝來擬。”

  “至於其他,”他目光掃過眾人,

  “元皓、公與,加強邊境防務,尤其平原、下邳方向。”

  “憲和,繼續籌備守拙婚事,要辦得隆重,讓天下人都看看,我青州固若金湯,上下同心!”

  “諾!”

  …………

  接下來的日子,臨淄城表面平靜,暗流洶湧。

  毛玠在鴻臚別館住了三日,每日都有青州官員陪同遊覽、飲宴,禮數週全。

  但他幾次試探,想見關羽、張飛、牛憨,都被劉備以“軍務繁忙”、“新婚在即”等理由婉拒。

  三日後,毛玠啟程返回長安。

  劉備親送出城十里,贈以厚禮,態度恭敬。

  但雙方都清楚,這次的“宣詔”,已經徹底失敗。

  毛玠走後,青州並未放鬆警惕。

  平原、下邳方向,防務進一步加強;

  遼東田豫、趙雲加緊清剿公孫度殘部,鞏固統治;

  督農司在牛憨主持下,開始推行新式農具,整頓田畝;

  而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鎮北將軍與樂安長公主日漸臨近的婚禮。

  七月底,那架改良耬車被秘密送至牛憨府上。

  婚禮前夜,牛憨終於將這件準備了數月的“心意”,帶到了劉疏君面前。

  月光下,油布揭開,露出那架結構精巧的耬車。

  劉疏君繞著它走了一圈,伸手撫摸光滑的木架、冰涼的鐵件,眼中泛起驚喜的光芒。

  “這是……你改良的耬車?”

  “嗯。”牛憨有些緊張地看著她,

  “試過了,比舊的好用,下種勻,還能調深湣!�

  “種子箱的活門是我改的,能控制下種量。”

  他笨拙地講解著各個部件的用途,像個獻寶的孩子。

  劉疏君靜靜聽著,看著他眼中閃動的光芒,心中某個地方柔軟得一塌糊塗。

  這個男人,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不懂什麼風花雪月。

  但他記得她關心農事,記得她說過“民以食為天”。

  所以他花了數月時間,親手改良了這架耬車。

  這不是金銀珠寶,卻比任何珍寶都珍貴。

  “我很喜歡。”她輕聲說,眼中漾開溫柔的笑意,

  “真的,很喜歡。”

  牛憨鬆了一口氣,黝黑的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你喜歡就好。”

  劉疏君走上前,輕輕拉住他的手:

  “明日之後,我們便是夫妻了。”

  “嗯。”

  “以後,不管風雨多大,路多難走,我們一起扛。”

  “好。”

  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依偎。

  耬車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木色光澤。

  劉疏君的手指撫過耬腳連線處的牛皮墊,那皮子被反覆鞣製打磨,觸感柔軟卻堅韌。

  她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牛憨——

  這個即將成為她丈夫的男人,

  此刻竟有些手足無措地搓著手,黝黑的臉上竟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

  “這活門機關,”她輕聲開口,指尖觸到種子箱側面的銅製扳手,

  “你改了幾次?”

  牛憨愣了愣,老老實實地回答:“十三次。前幾次要麼卡種,要麼漏得太快。”

  “老魯頭說,要像‘春雨潤土’,不急不緩才行。”

  “春雨潤土……”劉疏君重複著這四個字,眼中漾開溫柔的笑意。

  她繞著耬車又走了一圈,仔細看著每一個榫卯介面、每一處鐵件包裹。

  這架農具沒有任何裝飾,卻處處透著匠心——

  車架弧度經過反覆測算,轉彎時不會掛到莊稼;

  耬腳的角度剛好能破開板結的土層,又不至於翻起太多溼土;

  就連扶手的位置,都根據常見農人的身高調整過。

  這不是一件禮物。

  這是一份懂得。

  “你知道麼,”劉疏君停下腳步,轉身面對牛憨,

  “在洛陽時,宮中也有農具。”

  牛憨眨眨眼,顯然沒想到公主會談起這個。

  “每年春耕,父皇會率百官行‘親耕禮’。”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遙遠的夢,

  “金犁玉鞭,黃牛披澹俟俟虬荩f民圍觀。”

  “儀式要持續整整一個時辰,祭文要念三遍,樂舞要演九段。”

  她頓了頓,唇角浮起一絲嘲諷:

  “可那些農具,禮成之後就會被收進庫房,直到來年再次取出。”

  “它們從未真正碰過泥土。”

  月光灑在她素白的深衣上,鍍上一層清冷的光暈。

  牛憨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後來我去了樂安封地,第一次看見真正的農夫耕作。”

  劉疏君繼續說,

  “他們用的犁已經磨得只剩薄薄一層鐵,拉犁的牛瘦得肋骨分明。”

  “一個人,一頭牛,一張犁,從天亮到天黑,翻不了兩畝地。”

  她抬起眼,直視牛憨:

  “那時候我就在想,若是農具能更好用些,”

  “若是耕作法能更省力些,他們是不是就能少流些汗,多收些糧?”

  牛憨重重地點頭:“俺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你在督農司做的每一件事,”

  劉疏君走近一步,兩人的影子在月光下幾乎重疊,

  “改良農具,推廣代田,教百姓堆肥選種——這些比任何儀式都重要。”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牛憨粗糙的大手。

  那手上滿是老繭,有常年握斧磨出的,也有這幾個月在匠作坊擺弄工具新添的。

  “守拙,謝謝你。”她的聲音輕而堅定。

  牛憨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只笨拙地擠出幾個字:

  “俺……俺就是覺得,你做的是對的。”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俺能幫上忙,心裡踏實。”

  劉疏君笑了。

  那笑容不再有宮廷中訓練出的標準弧度,而是眉眼俱彎,真切得讓牛憨看呆了。

  “明日之後,”她輕聲說,

  “我們便要一同‘耕’這片土地了。”

  “青州、徐州、遼東——它們會是我們共同的田畝。”

  “嗯!”牛憨用力點頭,眼中閃著光,“俺力氣大,能開荒!”

  “不止開荒。”劉疏君搖頭,

  “還要選種、育苗、除害、守望……這條路很長,也會很難。”

  “俺不怕難。”牛憨毫不猶豫,“有你在,俺啥都不怕。”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傻氣。

  但劉疏君知道,這是他能給出的最鄭重的承諾。

  兩人就這樣站在月下,手牽著手,誰也沒有再說話。

  夜風穿過庭院,帶來遠處軍營隱約的號角聲和更遠處市井依稀的人語。

  這座城池正在安睡,而他們的新生活,即將在黎明開始。

  良久,劉疏君才鬆開手,溫聲道:

  “回去吧,明日還有大禮。我也該歇息了。”

  牛憨有些不捨,但還是聽話地點頭:“那……那俺走了。你好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