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409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非深仇大恨,非大勝之威,不會行此手段。

  袁紹閉目,手指按著眉心。

  “劉備……牛憨……”他喃喃,“好,好得很。”

  許攸急道:“主公,若此事為真,則北疆十年無憂。”

  “劉備可盡收遼西、遼東之利,再無後顧之憂。”

  “屆時他若全力南下,與曹操聯手,我軍將腹背受敵!”

  “曹操?”袁紹霍然睜眼,眼中寒光一閃,“孟德與我總角之交,豈會助劉備圖我?”

  話雖如此,他心中卻無把握。

  亂世之中,交情值幾錢?

  逢紀急聲道:“主公,當務之急,是核實此訊。”

  “若真,則需調整方略。”

  “劉備攜此大勝之威,聲望將達頂峰,不可力敵,只可智取。”

  “如何智取?”袁紹問。

  逢紀沉吟:

  “其一,遣使長安,表劉備‘擅啟邊釁,挑撥胡漢’,請朝廷下詔責問。”

  “其二,聯絡烏桓丘力居,許以重利,令其南下牽制劉備。”

  “其三……與曹操修好,共分中原。”

  “與孟德修好?”袁紹皺眉。

  “正是。”逢紀道,

  “曹操新定司隸,收白波伲钑r間消化。劉備勢大,已非一人可制。”

  “主公可遣使結盟,約定共抗劉備,平分青徐。”

  袁紹沉默。

  他素來自負,視曹操為小弟。如今要他主動結盟,心中不甘。

  但形勢比人強。

  “此事……容我想想。”他最終道,“先派人去草原,核實白狼山之事。”

  “諾。”

  眾人退下後,袁紹獨坐堂中。

  夕陽斜照,將他身影拉得細長。

  他忽然抓起案上那捲竹簡,狠狠摔在地上!

  竹片四濺。

  …………

  兩日後,河內郡治懷縣。

  春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城頭,護城河冰層已化,水流潺潺。

  太守府後園,曹操負手立於亭中,望著園中初綻的桃李。

  他身量不高,面色微黑,細眼長髯,一襲簡樸的深藍襜褕,腰佩長劍,乍看如尋常文士。

  唯有一雙眸子,開闔間精光閃爍,令人不敢逼視。

  身後,三名文士肅立。

  居中者略顯年輕,目光靈動,正是曹操首席质繎蛑静拧�

  左側一人年稍長,面容嚴肅,是程昱程仲德。

  右側一人年約三旬,面容清雅,乃是新投质寇髫�

  “主公。”荀攸輕聲開口,

  “平原傳來密報,牛憨已歸。”

  曹操“嗯”了一聲,沒有回頭:“白狼山之事,屬實?”

  “多方印證,屬實。”荀攸道,

  “牛憨率六千騎奇襲白狼山祭天大典,陣斬軻比能、乞伏那顏、禿髮賀蘭,殲敵逾萬,築京觀以儆效尤。”

  “東部鮮卑五部,如今群龍無首,內鬥加劇。”

  曹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聲不大,卻讓身後三人神色微凝。

  “好一個牛守拙。”曹操轉身,眼中滿是欣賞,

  “當年在牢關下,只道他是員悍將。不想數年不見,竟成長至此。”

  “陣斬胡酋,築京觀於塞外……”

  “此等氣魄,當世幾人能有?”

  程昱沉聲道:

  “牛憨勇則勇矣,然此戰背後,恐有高人謩潯!�

  “奇襲路線、偽裝潛入、離間鮮卑、時機把握,環環相扣,非一人之智可成。”

  “郭奉孝。”曹操吐出三個字。

  戲志才點頭:“必是奉孝手筆。此局宏大精密,正合他性情。”

  “劉備得奉孝,如我得志才、仲德、公達。”

  曹操感慨:“皆是天賜。”

  戲志才卻道:“主公,劉備攜此大勝,聲望如日中天。”

  “青州本就富庶,今又定遼東,收遼西,北疆無憂。”

  “其勢已成,不可不防。”

  “防?”曹操挑眉,“志才以為,我該如何防?”

  戲志才沉吟:

  “當下之計,宜結好劉備,暫避其鋒。”

  “主公新定司隸,收編白波俦姡钑r間整訓士卒,安撫百姓。”

  “且兗州境內,世家大族尚未完全歸心,不宜多樹強敵。”

  “結好劉備?”程昱反對,

  “劉備志在天下,豈會甘居人下?”

  “今日結好,他日必為敵。”

  “不若趁其與袁紹對峙,未及回師,先取徐州,拓我疆土,壯我實力。”

  “取徐州?”荀攸搖頭,

  “陶謙雖老,卻深得民心,徐州兵精糧足,非易取。且若攻徐州,劉備必救。”

  “屆時青州軍南下,我軍兩面受敵,危矣。”

  三人各執一詞。

  曹操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摩挲劍柄。

  良久,他緩緩道:“志才之言,老成謬9_之慮,亦在清理。”

  他頓了頓,目光悠遠:

  “然天下大事,非止兵戈。”

  “劉備此人,我深知之。外示仁厚,內懷大志,然其行事,重義守諾。”

  “昔年長社、虎牢關並肩作戰,我與他有舊誼。”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曹操一字一句道:

  “重要的是,我軍勢弱,袁、劉勢強!”

  “若攪入中原亂局,只怕我軍反而會成為第一個出局之人!”

  荀攸一怔:“主公之意是……”

  “遣使青州,賀劉備北疆大捷。”曹操道,

  “備厚禮,言辭懇切。”

  “此外,以我私人名義,贈牛憨寶甲一副,名馬一匹,賀他陣斬胡酋之功。”

  “這……”程昱皺眉,“豈非助長劉備聲勢?”

  “非也。”曹操搖頭,“我賀他,續舊情,亦是示好。”

  “玄德重義,必感我心。”

  “如此,至少可保三年之內,曹劉不起兵戈。”

  他轉身,望向東方,那是青州方向。

  “三年,”曹操低語,眼中光芒複雜,“夠我做很多事了。”

  戲志才忽然道:“主公,袁紹處,該如何應對?”

  “白狼山訊息傳至南皮,袁本初必驚怒交加。他若遣使結盟……”

  “結盟?”曹操嗤笑,

  “本初素來自負,豈會輕易向我低頭?即便結盟,亦是權宜之計。不過……”

  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他若真遣使來,好生接待。”

  “袁劉相爭,於我有利。他們鬥得越狠,我越有喘息之機。”

  “主公明見。”三人齊聲道。

  曹操擺擺手:“去吧。志才稍等。”

  “諾!”

  荀攸與程昱退下。

  亭中只剩曹操與戲志才二人。

  “主公在想什麼?”

  戲志才踱步到曹操身邊,他與曹操結識於微末,在無旁人在時,更像是好友而非君臣。

  “在想玄德。”曹操遠望出去,淡淡道。

  戲志才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天地蒼茫,遠山如黛。

  “劉備得公孫瓚遺部,如虎添翼。”曹操嘆息:

  “如今北疆已平,遼東已定,青州固若金湯。”

  “這般氣象……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戲志才問。

  “光武皇帝。”曹操緩緩道:

  “當年光武起於河北,收雲臺諸將,平定四方,終成帝業。”

  “今日玄德,頗有光武之風。”

  戲志才沉默片刻:

  “主公忌憚了?”

  “忌憚?”曹操笑了笑,笑容裡有無奈,也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