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非深仇大恨,非大勝之威,不會行此手段。
袁紹閉目,手指按著眉心。
“劉備……牛憨……”他喃喃,“好,好得很。”
許攸急道:“主公,若此事為真,則北疆十年無憂。”
“劉備可盡收遼西、遼東之利,再無後顧之憂。”
“屆時他若全力南下,與曹操聯手,我軍將腹背受敵!”
“曹操?”袁紹霍然睜眼,眼中寒光一閃,“孟德與我總角之交,豈會助劉備圖我?”
話雖如此,他心中卻無把握。
亂世之中,交情值幾錢?
逢紀急聲道:“主公,當務之急,是核實此訊。”
“若真,則需調整方略。”
“劉備攜此大勝之威,聲望將達頂峰,不可力敵,只可智取。”
“如何智取?”袁紹問。
逢紀沉吟:
“其一,遣使長安,表劉備‘擅啟邊釁,挑撥胡漢’,請朝廷下詔責問。”
“其二,聯絡烏桓丘力居,許以重利,令其南下牽制劉備。”
“其三……與曹操修好,共分中原。”
“與孟德修好?”袁紹皺眉。
“正是。”逢紀道,
“曹操新定司隸,收白波伲钑r間消化。劉備勢大,已非一人可制。”
“主公可遣使結盟,約定共抗劉備,平分青徐。”
袁紹沉默。
他素來自負,視曹操為小弟。如今要他主動結盟,心中不甘。
但形勢比人強。
“此事……容我想想。”他最終道,“先派人去草原,核實白狼山之事。”
“諾。”
眾人退下後,袁紹獨坐堂中。
夕陽斜照,將他身影拉得細長。
他忽然抓起案上那捲竹簡,狠狠摔在地上!
竹片四濺。
…………
兩日後,河內郡治懷縣。
春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城頭,護城河冰層已化,水流潺潺。
太守府後園,曹操負手立於亭中,望著園中初綻的桃李。
他身量不高,面色微黑,細眼長髯,一襲簡樸的深藍襜褕,腰佩長劍,乍看如尋常文士。
唯有一雙眸子,開闔間精光閃爍,令人不敢逼視。
身後,三名文士肅立。
居中者略顯年輕,目光靈動,正是曹操首席质繎蛑静拧�
左側一人年稍長,面容嚴肅,是程昱程仲德。
右側一人年約三旬,面容清雅,乃是新投质寇髫�
“主公。”荀攸輕聲開口,
“平原傳來密報,牛憨已歸。”
曹操“嗯”了一聲,沒有回頭:“白狼山之事,屬實?”
“多方印證,屬實。”荀攸道,
“牛憨率六千騎奇襲白狼山祭天大典,陣斬軻比能、乞伏那顏、禿髮賀蘭,殲敵逾萬,築京觀以儆效尤。”
“東部鮮卑五部,如今群龍無首,內鬥加劇。”
曹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聲不大,卻讓身後三人神色微凝。
“好一個牛守拙。”曹操轉身,眼中滿是欣賞,
“當年在牢關下,只道他是員悍將。不想數年不見,竟成長至此。”
“陣斬胡酋,築京觀於塞外……”
“此等氣魄,當世幾人能有?”
程昱沉聲道:
“牛憨勇則勇矣,然此戰背後,恐有高人謩潯!�
“奇襲路線、偽裝潛入、離間鮮卑、時機把握,環環相扣,非一人之智可成。”
“郭奉孝。”曹操吐出三個字。
戲志才點頭:“必是奉孝手筆。此局宏大精密,正合他性情。”
“劉備得奉孝,如我得志才、仲德、公達。”
曹操感慨:“皆是天賜。”
戲志才卻道:“主公,劉備攜此大勝,聲望如日中天。”
“青州本就富庶,今又定遼東,收遼西,北疆無憂。”
“其勢已成,不可不防。”
“防?”曹操挑眉,“志才以為,我該如何防?”
戲志才沉吟:
“當下之計,宜結好劉備,暫避其鋒。”
“主公新定司隸,收編白波俦姡钑r間整訓士卒,安撫百姓。”
“且兗州境內,世家大族尚未完全歸心,不宜多樹強敵。”
“結好劉備?”程昱反對,
“劉備志在天下,豈會甘居人下?”
“今日結好,他日必為敵。”
“不若趁其與袁紹對峙,未及回師,先取徐州,拓我疆土,壯我實力。”
“取徐州?”荀攸搖頭,
“陶謙雖老,卻深得民心,徐州兵精糧足,非易取。且若攻徐州,劉備必救。”
“屆時青州軍南下,我軍兩面受敵,危矣。”
三人各執一詞。
曹操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摩挲劍柄。
良久,他緩緩道:“志才之言,老成謬9_之慮,亦在清理。”
他頓了頓,目光悠遠:
“然天下大事,非止兵戈。”
“劉備此人,我深知之。外示仁厚,內懷大志,然其行事,重義守諾。”
“昔年長社、虎牢關並肩作戰,我與他有舊誼。”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曹操一字一句道:
“重要的是,我軍勢弱,袁、劉勢強!”
“若攪入中原亂局,只怕我軍反而會成為第一個出局之人!”
荀攸一怔:“主公之意是……”
“遣使青州,賀劉備北疆大捷。”曹操道,
“備厚禮,言辭懇切。”
“此外,以我私人名義,贈牛憨寶甲一副,名馬一匹,賀他陣斬胡酋之功。”
“這……”程昱皺眉,“豈非助長劉備聲勢?”
“非也。”曹操搖頭,“我賀他,續舊情,亦是示好。”
“玄德重義,必感我心。”
“如此,至少可保三年之內,曹劉不起兵戈。”
他轉身,望向東方,那是青州方向。
“三年,”曹操低語,眼中光芒複雜,“夠我做很多事了。”
戲志才忽然道:“主公,袁紹處,該如何應對?”
“白狼山訊息傳至南皮,袁本初必驚怒交加。他若遣使結盟……”
“結盟?”曹操嗤笑,
“本初素來自負,豈會輕易向我低頭?即便結盟,亦是權宜之計。不過……”
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他若真遣使來,好生接待。”
“袁劉相爭,於我有利。他們鬥得越狠,我越有喘息之機。”
“主公明見。”三人齊聲道。
曹操擺擺手:“去吧。志才稍等。”
“諾!”
荀攸與程昱退下。
亭中只剩曹操與戲志才二人。
“主公在想什麼?”
戲志才踱步到曹操身邊,他與曹操結識於微末,在無旁人在時,更像是好友而非君臣。
“在想玄德。”曹操遠望出去,淡淡道。
戲志才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天地蒼茫,遠山如黛。
“劉備得公孫瓚遺部,如虎添翼。”曹操嘆息:
“如今北疆已平,遼東已定,青州固若金湯。”
“這般氣象……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戲志才問。
“光武皇帝。”曹操緩緩道:
“當年光武起於河北,收雲臺諸將,平定四方,終成帝業。”
“今日玄德,頗有光武之風。”
戲志才沉默片刻:
“主公忌憚了?”
“忌憚?”曹操笑了笑,笑容裡有無奈,也有不甘:
上一篇:开局暗影兵团,结果你说是女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