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354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袁紹既能料到這支隊伍要去遼東,那麼每一條向東的道路、每一處關隘,此刻必已佈滿伏兵。

  天羅地網啊……

  牛憨雖自信憑手中刀馬,足以撕開任何一道防線。

  可他身後這些白馬義從呢?

  即便能跟著他殺出去,又能活下來多少人?

  所以……

  他的指尖越過圖上山川,最終落在那片遼闊而無標識的北方空白處。

  “那就走北邊。”牛憨的手指重重按在代表草原的泛黃區域,

  “袁紹的軍隊,多是冀州兵馬,不熟悉草原地形。”

  而白馬義從則恰恰相反。

  當年追隨公孫瓚北擊胡虜,馳騁塞外,對那片蒼茫之地再熟悉不過。

  “將軍?”身旁的趙雲聞聲上前,與牛憨並肩看向地圖,眉頭微蹙,

  “草原之路,恐怕也不太平。”

  “烏桓人動向不明,鮮卑諸部散居其間,皆如餓狼伺機而動。”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更沉了幾分:

  “更要緊的是,無論鮮卑還是烏桓,對主公的遺孤……只怕都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是的,草原亦非坦途。

  可眼下已別無選擇。

  東去之路已斷,南面是蒼茫大海,西行則將一頭扎進袁紹大軍的鐵壁合圍之中。

  唯有上馬北行。

  但漸漸地,隊伍裡漸漸瀰漫起一種看不到前路的沉鬱。

  這些年輕的白馬騎兵並非未曾深入過草原——

  當年在白馬將軍公孫瓚的旌旗下,他們曾意氣風發地北擊匈奴,踏破草場,那是何等的烈烈威風。

  而如今,領著他們走向這片絕地的,卻是一個相識未久、深溛粗呐:�

  時間太短了。

  短到不足以建立起生死相托的信賴。

  縱使軍中大多人都曾聽聞,甚至親眼見過牛憨的悍勇。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統兵行軍、絕處求生,與個人的武勇,從來都不是一回事。

  “將軍,前面是白狼山脈。”斥候打馬回來,指著遠處一道灰濛濛的山影,

  “過了此山,就進入草原了。”

  牛憨眯眼遠眺,心中稍定。

  幸好,他手中還握著這二十騎玄甲軍斥候——

  這是他親自帶出來的人,他們對自己無比的信任,會不打折扣的完成自己的軍令。

  讓他在這蒼茫的草原上不至於成為瞎子。

  隊伍繼續向北。

  日頭漸高時,前方那道灰濛濛的山影終於清晰起來,正是白狼山的餘脈,

  起伏的山脊如同巨獸的脊樑,橫亙在蒼黃的天際下。

  為胡漢之地,劃出界線。

  “將軍,前方山谷有炊煙!”一名前出的玄甲斥候飛馬回報。

  牛憨抬手,身後近兩百騎齊齊勒馬,動作雖略顯疲憊,卻無多少雜音。

  經歷過盧龍突圍的血火,

  這些白馬義從的年輕人已迅速褪去最後的青澀。

  “多少人?什麼裝扮?”牛憨問。

  “約莫二三十頂皮帳,像是小部落的臨時營地。”

  “看旗幟和衣飾,像是鮮卑別部。人不多,能戰的青壯估計也就三四十。”

  隊伍裡傳來輕微的騷動。

  不少白馬義從的眼神亮了起來,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刀柄。

  深入草原,補給是第一難題。若能“換取”些食物和馬匹……

  牛憨看向趙雲和田豫。

  趙雲微微頷首,表示可行,但眼中警惕未消。

  田豫則低聲道:“將軍,須防有詐,亦不可暴露身份,尤其是……”

  他目光瞥向被護在隊伍中央、裹著大氅的公孫續。

  “俺去。”牛憨解下頭盔,又脫下沾血的玄甲外袍,只著一身尋常的皮甲,摘下“牛”字認旗,

  他從馬鞍旁取出一小袋自臨東萊帶出的粗鹽——這在草原,便是硬通貨。

  “子龍,你領大隊在此警戒。”

  “田豫,你帶十人隨俺上前,莫靠太近。陳季,帶你的人散開,盯住四周。”

  安排妥當,牛憨帶著田豫和十名白馬義從,

  策馬緩步走向那處山谷營地。

  營地確是不大,十幾頂皮帳散落谷底,幾十匹馬拴在木樁旁,

  幾個胡人正合力宰羊,似在準備飯食。

  見牛憨一行近前,營中頓時騷動。

  十多個胡人青壯抓起弓刀,迅速聚攏,眼神戒備。

  一個頭戴舊皮帽的中年胡人上前幾步,用生硬的漢話喝道:

  “漢人!停步!此處不迎外客!”

  牛憨勒馬,將手中的鹽袋拋了拋,發出沙沙的聲響。

  牛憨勒馬,將手中鹽袋輕輕一掂,沙沙作響。

  “換點吃食,餵馬。”

  他話音帶著北地腔調,語氣平淡,儘量溫和。

  “鹽,好鹽。”

  看到鹽袋,胡人頭人眼中的戒備稍減,貪婪之色一閃而過。

  他回頭用胡語快速說了幾句,身後緊張的青壯略微放鬆了一些。

  頭人走上前,接過牛憨扔來的鹽袋,開啟嚐了一點,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鹽,可以。”頭人點頭,但目光卻繼續貪婪地掃過牛憨等人腰間的環首刀、背上的角弓,

  尤其是他們胯下那些神駿的戰馬。

  “吃的,有。但你們的刀,弓,馬……留下兩匹,換!”

  這話一出,田豫眉頭皺起。

  身後十名白馬義從的手指瞬間扣緊了刀柄。

  用兵器和戰馬換口糧?

  牛憨擰起眉。

  他雖憨直,卻不愚鈍,來前早向田豫問清了草原市價。

  只這一袋鹽,便足以換得他們這兩百人一旬之糧。

  “別得寸進尺!”牛憨手按腰間馬刀,沉聲警告。

  眼下是逃亡之途,他不想生事。

  可那頭領與其麾下青壯,顯然未察雙方實力懸殊,

  只見眼前不過十一騎,而己方有二三十草原兒郎,弓馬在手。

  胡人頭領見牛憨手按刀柄,竟咧嘴笑了起來,笑得放肆:

  “刀,弓,馬!留下!換吃的!不然……”

  他一揮手,周圍二十餘名胡人青壯再度張弓搭箭,指向牛憨一行。

  牛憨幾乎氣笑。

  自黃巾亂起,他隨劉備轉戰南北,縱橫天下,殺出名號以來,還是頭一遭有人這般“勇烈”。

  竟敢以弓矢直指於他。

  “奉勸你們,莫要自誤!”

  牛憨到底不是當初的山野樵夫,一言不合就散發殺意,或者刀劍相向。

  他讀書多了後,還是願意講道理的。

  那胡人頭領見牛憨沒有立刻發作,

  反而說出“莫要自寸”這種文縐縐的勸誡,

  臉上輕視之意更濃。

  在他看來,草原上只有囂張的強者和懦弱的弱者。牛憨既然不敢強硬的頂回來,那就是弱者無疑。

  “自誤?”

  他怪笑一聲,用胡語對身後說了句什麼,引得一陣粜Α�

  他回過頭,指了指牛憨腰間那柄公孫瓚贈送的馬刀。

  “刀!給我!”他說著,伸手就準備上前搶奪。

  “冥頑不靈。”

  牛憨最後那點耐心,終於耗盡了。

  本來沒打成大哥救出公孫讚的軍令,已經讓他心中怒意暗燃,後來公孫大哥親身作餌,更在他心頭壓下重石。

  此行本欲悄聲匿跡,不願多生事端。

  誰知,偏有找死的。

  看來,“以德服人”這套,終究不合自己的性子。

  念頭轉過的同時,他的手已探出,

  以快得無人能看清軌跡,一把攥住了那胡人頭領的天靈蓋。

  “噗嚒!�

  顱骨碎裂的悶響,伴隨著紅白之物迸濺。

  倒是可惜了淑君這兩年的教誨。

  牛憨心中掠過一絲遺憾,

  腳下卻已如箭踏出,腰間馬刀順勢出鞘,化作一道凜冽的寒光。

  【橫掃千軍】

  “噗嗤——噗嗤——”

  刀鋒過處,四名胡人攔腰而斷,殘軀尚未倒地,血瀑已潑灑開來。

  終究,還是以力服人來得痛快。

  牛憨手腕一翻,刀勢陡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