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袁紹既能料到這支隊伍要去遼東,那麼每一條向東的道路、每一處關隘,此刻必已佈滿伏兵。
天羅地網啊……
牛憨雖自信憑手中刀馬,足以撕開任何一道防線。
可他身後這些白馬義從呢?
即便能跟著他殺出去,又能活下來多少人?
所以……
他的指尖越過圖上山川,最終落在那片遼闊而無標識的北方空白處。
“那就走北邊。”牛憨的手指重重按在代表草原的泛黃區域,
“袁紹的軍隊,多是冀州兵馬,不熟悉草原地形。”
而白馬義從則恰恰相反。
當年追隨公孫瓚北擊胡虜,馳騁塞外,對那片蒼茫之地再熟悉不過。
“將軍?”身旁的趙雲聞聲上前,與牛憨並肩看向地圖,眉頭微蹙,
“草原之路,恐怕也不太平。”
“烏桓人動向不明,鮮卑諸部散居其間,皆如餓狼伺機而動。”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更沉了幾分:
“更要緊的是,無論鮮卑還是烏桓,對主公的遺孤……只怕都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是的,草原亦非坦途。
可眼下已別無選擇。
東去之路已斷,南面是蒼茫大海,西行則將一頭扎進袁紹大軍的鐵壁合圍之中。
唯有上馬北行。
但漸漸地,隊伍裡漸漸瀰漫起一種看不到前路的沉鬱。
這些年輕的白馬騎兵並非未曾深入過草原——
當年在白馬將軍公孫瓚的旌旗下,他們曾意氣風發地北擊匈奴,踏破草場,那是何等的烈烈威風。
而如今,領著他們走向這片絕地的,卻是一個相識未久、深溛粗呐:�
時間太短了。
短到不足以建立起生死相托的信賴。
縱使軍中大多人都曾聽聞,甚至親眼見過牛憨的悍勇。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統兵行軍、絕處求生,與個人的武勇,從來都不是一回事。
“將軍,前面是白狼山脈。”斥候打馬回來,指著遠處一道灰濛濛的山影,
“過了此山,就進入草原了。”
牛憨眯眼遠眺,心中稍定。
幸好,他手中還握著這二十騎玄甲軍斥候——
這是他親自帶出來的人,他們對自己無比的信任,會不打折扣的完成自己的軍令。
讓他在這蒼茫的草原上不至於成為瞎子。
隊伍繼續向北。
日頭漸高時,前方那道灰濛濛的山影終於清晰起來,正是白狼山的餘脈,
起伏的山脊如同巨獸的脊樑,橫亙在蒼黃的天際下。
為胡漢之地,劃出界線。
“將軍,前方山谷有炊煙!”一名前出的玄甲斥候飛馬回報。
牛憨抬手,身後近兩百騎齊齊勒馬,動作雖略顯疲憊,卻無多少雜音。
經歷過盧龍突圍的血火,
這些白馬義從的年輕人已迅速褪去最後的青澀。
“多少人?什麼裝扮?”牛憨問。
“約莫二三十頂皮帳,像是小部落的臨時營地。”
“看旗幟和衣飾,像是鮮卑別部。人不多,能戰的青壯估計也就三四十。”
隊伍裡傳來輕微的騷動。
不少白馬義從的眼神亮了起來,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刀柄。
深入草原,補給是第一難題。若能“換取”些食物和馬匹……
牛憨看向趙雲和田豫。
趙雲微微頷首,表示可行,但眼中警惕未消。
田豫則低聲道:“將軍,須防有詐,亦不可暴露身份,尤其是……”
他目光瞥向被護在隊伍中央、裹著大氅的公孫續。
“俺去。”牛憨解下頭盔,又脫下沾血的玄甲外袍,只著一身尋常的皮甲,摘下“牛”字認旗,
他從馬鞍旁取出一小袋自臨東萊帶出的粗鹽——這在草原,便是硬通貨。
“子龍,你領大隊在此警戒。”
“田豫,你帶十人隨俺上前,莫靠太近。陳季,帶你的人散開,盯住四周。”
安排妥當,牛憨帶著田豫和十名白馬義從,
策馬緩步走向那處山谷營地。
營地確是不大,十幾頂皮帳散落谷底,幾十匹馬拴在木樁旁,
幾個胡人正合力宰羊,似在準備飯食。
見牛憨一行近前,營中頓時騷動。
十多個胡人青壯抓起弓刀,迅速聚攏,眼神戒備。
一個頭戴舊皮帽的中年胡人上前幾步,用生硬的漢話喝道:
“漢人!停步!此處不迎外客!”
牛憨勒馬,將手中的鹽袋拋了拋,發出沙沙的聲響。
牛憨勒馬,將手中鹽袋輕輕一掂,沙沙作響。
“換點吃食,餵馬。”
他話音帶著北地腔調,語氣平淡,儘量溫和。
“鹽,好鹽。”
看到鹽袋,胡人頭人眼中的戒備稍減,貪婪之色一閃而過。
他回頭用胡語快速說了幾句,身後緊張的青壯略微放鬆了一些。
頭人走上前,接過牛憨扔來的鹽袋,開啟嚐了一點,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鹽,可以。”頭人點頭,但目光卻繼續貪婪地掃過牛憨等人腰間的環首刀、背上的角弓,
尤其是他們胯下那些神駿的戰馬。
“吃的,有。但你們的刀,弓,馬……留下兩匹,換!”
這話一出,田豫眉頭皺起。
身後十名白馬義從的手指瞬間扣緊了刀柄。
用兵器和戰馬換口糧?
牛憨擰起眉。
他雖憨直,卻不愚鈍,來前早向田豫問清了草原市價。
只這一袋鹽,便足以換得他們這兩百人一旬之糧。
“別得寸進尺!”牛憨手按腰間馬刀,沉聲警告。
眼下是逃亡之途,他不想生事。
可那頭領與其麾下青壯,顯然未察雙方實力懸殊,
只見眼前不過十一騎,而己方有二三十草原兒郎,弓馬在手。
胡人頭領見牛憨手按刀柄,竟咧嘴笑了起來,笑得放肆:
“刀,弓,馬!留下!換吃的!不然……”
他一揮手,周圍二十餘名胡人青壯再度張弓搭箭,指向牛憨一行。
牛憨幾乎氣笑。
自黃巾亂起,他隨劉備轉戰南北,縱橫天下,殺出名號以來,還是頭一遭有人這般“勇烈”。
竟敢以弓矢直指於他。
“奉勸你們,莫要自誤!”
牛憨到底不是當初的山野樵夫,一言不合就散發殺意,或者刀劍相向。
他讀書多了後,還是願意講道理的。
那胡人頭領見牛憨沒有立刻發作,
反而說出“莫要自寸”這種文縐縐的勸誡,
臉上輕視之意更濃。
在他看來,草原上只有囂張的強者和懦弱的弱者。牛憨既然不敢強硬的頂回來,那就是弱者無疑。
“自誤?”
他怪笑一聲,用胡語對身後說了句什麼,引得一陣粜Α�
他回過頭,指了指牛憨腰間那柄公孫瓚贈送的馬刀。
“刀!給我!”他說著,伸手就準備上前搶奪。
“冥頑不靈。”
牛憨最後那點耐心,終於耗盡了。
本來沒打成大哥救出公孫讚的軍令,已經讓他心中怒意暗燃,後來公孫大哥親身作餌,更在他心頭壓下重石。
此行本欲悄聲匿跡,不願多生事端。
誰知,偏有找死的。
看來,“以德服人”這套,終究不合自己的性子。
念頭轉過的同時,他的手已探出,
以快得無人能看清軌跡,一把攥住了那胡人頭領的天靈蓋。
“噗嚒!�
顱骨碎裂的悶響,伴隨著紅白之物迸濺。
倒是可惜了淑君這兩年的教誨。
牛憨心中掠過一絲遺憾,
腳下卻已如箭踏出,腰間馬刀順勢出鞘,化作一道凜冽的寒光。
【橫掃千軍】
“噗嗤——噗嗤——”
刀鋒過處,四名胡人攔腰而斷,殘軀尚未倒地,血瀑已潑灑開來。
終究,還是以力服人來得痛快。
牛憨手腕一翻,刀勢陡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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