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不待曹操開口,那為首之人便拱手道:
“在下涿郡劉備,現忝為恩師盧中郎將麾下軍司馬。不知曹都尉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軍司馬?”曹操臉上的明亮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小算盤在心裡“咔嚓”一聲,破碎了。
盧植的軍司馬!
那可是正經的北中郎將直屬任命,就算是戰時任命,戰後即撤,自己也無權呼叫!
更別說收編麾下了!
淡淡的失落瞬間湧上心頭,曹操彷彿眼看著到嘴的鴨子飛了。
罷罷罷,功名利祿,與我如塵土!
曹操到底是機變之人,順勢拱手回禮,平視劉備:
“原來是劉司馬!久仰盧公威名,能得他看重,劉司馬必定是英雄了得!
操亦是奉旨前往潁川助戰,路經此地,見貴部軍容壯盛,特來拜會。”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飛快地掃過劉備,再看其身後關、張二人,
心中那點失落迅速消散,隨後升起結交之心。
劉備氣度沉穩,待人接物不卑不亢,身邊兩人更是威風凜凜,絕非凡人。
這等人物,豈可失之交臂?
心思電轉間,曹操已將收編的念頭拋到九霄雲外,臉上露出了更為真盏男θ荩�
“天下紛亂,正值英雄用武之時,能得遇玄德這般人物,實乃曹某之幸。
你我都為朝廷效力,何不併營一處,同往潁川,共破黃巾?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而劉備眼見曹操舉止非凡,又是朝廷正式騎都尉,自然沒有拒絕之理,當下便欣然應允:
“都尉大人所言極是,備願聽從調遣。”
當夜,兩軍合營一處,曹操還特意命人取來酒水,與劉備把盞言談。
席間,
曹操妙語連珠,縱論天下兵事,顯得豪氣干雲又見識超卓;
劉備則謙和沉穩,言語間每每切中要害,關心民情,自有一番動人胸懷。
兩人言談甚歡,竟有相見恨晚之感。
曹操越談越是心驚,越看越是欣賞,心中那點小算盤破碎的失落早已煙消雲散,轉而想的是:
“此人眼下雖只是軍司馬,他日必非池中之物!當深交之。”
……
自此,兩軍合兵一處,繼續朝著潁川出發。
期間劉備與曹操並薅校嗾勆鯕g。
二人皆胸懷天下,志在匡扶社稷,雖方略各異,抱負卻殊途同歸。
一路所談,小至民生疾苦,大至軍政機要,推心置腹,無所不及。
曹操深諳兵道,奇值觯Z速迅疾而目光如電,
每每信手拈來便是奔襲迂迴、斷糧攻心之策,
教劉備時而凝神靜聽,時而拊掌稱歎:“孟德用兵,猶如天馬行空,備受教益!”
劉備則擅安民聚心、撫境穩政。
他以早年遊俠四方之見聞為引,丟擲民間疾苦之題,又隨即從容解惑,
其言深遠,其識明達,令曹操捻鬚沉吟,終由衷歎服:
“玄德以仁德為本,心繫蒼生。果非虛言!”
二人志趣相投,才能互補,越談越覺默契,不過數日,竟有相見恨晚、知己相逢之感。
諸如關羽、簡雍等略通文略者,常策馬隨行左右,傾聽二人交談。
然後不到半日,就聽的目光流轉,眼含傾羨。
簡雍有時不禁暗想:
“大漢四百年養士,竟同時育出劉玄德、曹孟德這等人物。
今後四十年,三公之位,只怕只剩一席可供世人相爭。”
如他們這般人傑,百年未必得一,而今他卻同時得見兩位。
生於此世,與其他英傑而言,又該是何等之憾呢?
不過輕鬆的時間沒過多久。
大軍方才跨過兗、豫二州交界,眼前景象陡然鉅變。
第47章 訊息(求追讀!求月票!)
一路行來,但見人間慘狀。
城邑殘破、倉廩皆空,農田荒蕪,村落盡成焦土。
如今春夏交接之際,四野卻不見一人耕種。
唯路邊遺骨,多過林間鳥獸。
這是中原腹地啊!
是大漢核心之地,是供養十三州子民的糧倉!
此情此景之下,劉備與曹操再無談笑之心,神色日益凝重,派出偵察的斥候也一日多過一日。
牛憨不是此世之人,所以對這些感觸不深,也不知道中原腹地原本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只是覺得此地比涿郡稍微破敗無人了一些。
但他能看到大哥劉備眉頭緊皺,眼角含淚。
那淚水卻不落下,只是蓄在眼眶裡,將落未落,反倒比嚎啕大哭更叫人揪心。
他能看到二哥關羽,向來平靜如古井的臉色掀起波瀾。
那雙總是半闔的丹鳳眼如今徹底睜開,寒光凜冽,握著青龍偃月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能看到三哥張飛,一向什麼也不在乎的表情徹底破碎。
虯髯劇烈地抖動,眼睛撇著路邊的白骨,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吼,最終卻只是狠狠一鞭抽在自己坐騎的臀上,默然前行。
他能看到簡雍先生,那從玩世不恭的樣子變為沉重。目光掃過荒蕪田野時,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能看典韋最近吃飯都比以前少了。
這個自稱三口一隻羊的漢子,如今捧著乾糧,望著遠處冒煙的村落廢墟,常常愣神,最後只狠狠咬一口,囫圇嚥下。
他能看到平日裡與他嬉笑打鬧,勾肩搭背叫他“四將軍”的兄弟們,都沉默了下來。
行軍的隊伍裡,只剩馬蹄踏過焦土的聲音,兵甲偶爾碰撞的輕響。
牛憨的心,也一點點被這無邊的沉默和慘象攥緊了。
他或許不屬於這個時代,但他屬於這群此刻正為這片土地心碎的人。
他與他們感同身受,他為他們的悲傷而悲傷。
正行軍間,忽有斥候來報:前方不遠處,一股黃巾散兵約千餘人,正在圍攻一處鄉集。
曹操早被豫州如此場景弄得心煩不已。
聽聞此言,總算是有了宣洩之地。
側身看向劉備:“玄德,此俨贿^散卒遊勇,我欲親率輕騎擊之——君可願同往?”
劉備猛地抬頭,眼中那將落未落的淚水瞬間蒸乾。
按劍應道:“保境安民,備之願也!”
“雲長、翼德!”
“在!”關羽張飛同時應聲,殺氣瞬間騰起。
“惡來!”
“俺在!”典韋猛地站起,雙戟已提在手中。
“守拙!”
牛憨扛起巨斧,挺直胸膛:“大哥!”
“隨我——”劉備的聲音斬金斷鐵,再無半分悲慼,只有凜然之怒,
“盪滌妖氛,救民水火!”
“喏!!!”
曹劉二人點齊各自騎兵,帶著麾下大將,奔赴西南。
尚未來到村落近前,已然聽得殺聲、喊聲、哭聲凌亂,隱約可見黃巾俦娬缦伕郊喡緰艓子麑⑵啤�
曹操與劉備率騎兵如旋風般殺到。
也不修整。
曹操長劍一指,厲聲道:“僮影哺页褍矗豪蓚儯S我衝陣!”
他麾下精騎久經訓練,聞令即動,如一把尖刀徑直插入黃巾後隊,馬蹄踐踏,刀光閃爍,頓時引起一片混亂。
劉備同時下令:“雲長、翼德,左右夾擊!守拙、惡來,隨我直突中軍,解救鄉民!”
關羽青龍刀揚起,帶領一隊騎兵從左翼切入,刀鋒過處,人仰馬翻。
張飛咆哮如雷,丈八蛇矛如同毒龍出洞,從右翼撕開缺口。
而劉備親自帶著牛憨、典韋,直撲圍攻鄉集正門的黃巾主力。
牛憨自從掌握了新技能之後,一直只在演練中試過身手,還從未在實戰中一展所能。
一聽要上陣殺敵,他頓時興奮起來,躍下戰馬,扛起巨斧便向前猛衝。
可才衝出一半,忽然想起二哥和簡先生再三囑咐的“保護大哥”的任務,腳步頓時一滯。
他剎停腳步,依依不捨的看了戰場一眼,轉身折返,緊緊護在劉備身邊,再也不肯遠離。
另一側典韋原本也要撲陣廝殺,見牛憨突然回防,雖不明所以,卻也收斂了衝勢,退回劉備身旁。
於是兩人一左一右,如門神般立於劉備兩側,儼然成了貼身護衛。
劉備本見牛憨奔出,本來也想衝殺上去,好一消心中之怒。
卻沒料到四弟竟去而復返,連典韋也被帶回了身邊。
他握了握劍柄,望著前方煙塵滾滾的戰場,只得輕輕嘆了口氣。
【微不足道的勝利!你在主官帶領下,取得一場微不足道的勝利,你的部隊擊敗幾個地痞流氓。】
【你甚至都不屑於出手,戰鬥就結束了!】
【統帥經驗+50,武力經驗+50】
隨著牛憨耳邊系統的播報聲。
戰鬥很快結束,甚至可以說黃巾幾乎是一觸即潰。
千把來個小兵,還不夠曹操麾下正處於暴怒狀態的騎兵一個衝鋒砍的。
就連左右兩翼的關羽、張飛也只分了百來個殘羹剩飯。
“沒得意思!”張飛咂咂嘴。
另一邊。
驚魂未定的鄉老們帶著倖存百姓出來,跪地叩謝,還要將集子裡的僅剩的糧食豬羊拿出來犒軍。
劉備連忙下馬扶起鄉老,溫言拒絕:
“老人家請起。備等身為漢軍,保境安民乃是本分,豈能再取鄉親們活命之糧?萬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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