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簡雍剛從平原回來,正向眾人彙報邊境見聞。
“……顏良在清河駐軍八千,日日演武。”
“張郃沿漳水修築營寨十七座,最近的一座距平原城僅三十里。”
“冀州遊騎屢屢以‘演練’‘追逃’為名越境,雖未傷人,卻將邊境村落情況探查殆盡。”
他頓了頓,補充道:
“翼德將軍判斷,這是大戰前兆。袁紹在試探我軍反應,也為將來真個進攻時鋪路。”
廳內一片沉默。
田豐率先開口:“主公,袁紹主力集結河間,目標必是幽州。”
“他在平原施壓,意在震懾,使我軍不敢北顧。此乃‘聲南擊北’之策。”
“聲南擊北?”關羽丹鳳眼微眯,
“若他虛則實之,真的攻打平原呢?”
“可能性不大。”沮授分析道,
“幽州內亂千載難逢,袁紹不會捨本逐末。”
“攻平原需渡漳水、破堅城,縱能拿下,也必傷亡慘重,屆時幽州戰事已定,他得不償失。”
簡雍皺眉說道:“可若放任不管,冀州軍在邊境耀武揚威,平原軍民終日惶惶,農耕商貿皆廢。”
“時間一長,不戰自潰。”
郭嘉的目光越過堂中激辯的眾人,落在手昨日自曹營送來的書信。
帛書上的十二個字如刀鑿斧刻:
“北虎將噬,西狼遁走。東鄰安好,各取所需。”
他指尖輕撫書信上字跡,忽然輕笑出聲。
笑聲不大,卻讓堂中驟然安靜。所有人都看向這位以奇种Q的年輕质俊�
“奉孝有何高見?”劉備溫聲問道。
郭嘉起身,踱步至廳堂中央的巨幅輿圖前。
他手指先點向冀州北部:“袁本初集重兵於此,欲吞幽州,如飢虎撲食。”
指尖向西劃過,落在司隸區域:“曹孟德此刻,恐怕已整軍西向,直指河東。”
他轉身面向眾人,眼中光華流轉:
“而袁本初在平原陳兵施壓,既是‘聲南擊北’,也是防備曹孟德忽然翻臉——”
“畢竟曹袁之盟,脆如薄冰。”
“那曹孟德西進之意是……”沮授若有所思。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郭嘉一字一頓,
“曹孟德不欲此時與袁本初或主公任何一方死戰。”
“他西取司隸,一可避袁紹兵鋒,二可擴充實土,三可……”
他頓了頓,“待北地兩虎相爭,無論誰勝,必是傷痕累累。”
關羽捋須沉吟:
“如此說來,曹孟德送此密信,是要與我等……默契休兵?”
“不止。”郭嘉搖頭,
“是‘各取所需’。他西進,需要東部安穩;而主公要應對袁紹,也需要西部無虞。”
“這封信,是告訴主公:他不會趁火打劫,甚至……”
他走到劉備案前,蘸取茶水,在案几上寫下一個字:
聲。
“曹操取司隸,需‘討白波、通貢道’之名。而主公在平原增兵,亦需‘防袁紹南下’之實。”
郭嘉眼中銳光一閃,
“既如此,何不將計就計,讓這‘聲’勢更大些?”
田豐猛然抬頭:“奉孝是說……”
“袁紹欲‘聲南擊北’,那我等便‘將聲就聲’。”
郭嘉語速加快:
“主公可大張旗鼓調兵前往平原,做出要與袁紹在南部決戰的姿態。”
“顏良、張郃見狀,必不敢輕動,甚至可能從北線分兵回防——”
“如此,便真真牽制了袁紹兵力,減輕幽州壓力。”
“但若顏良真以為我要決戰,搶先渡河來攻呢?”劉備問道。
“他不會。”郭嘉斬釘截鐵,
“袁紹給顏良的軍令必是‘震懾為主,不可浪戰’。況且……”
他指向輿圖上黃河與漳水之間的區域:
“平原城堅,漳水難渡。我可令翼德將軍每日遣小股精銳,夜間渡河襲擾冀州營寨,晝則大張旗鼓演練水戰。”
“再散佈流言,稱曹孟德已秘密應允,若袁紹攻平原,兗州軍將北上擊其側翼。”
沮授撫掌:“虛則實之,實則虛之。顏良必疑神疑鬼,不敢妄動。”
“而主公親赴平原,”郭嘉看向劉備,
“既可安軍民之心,又可向天下昭示:袁紹若攻幽州,劉玄德絕不會坐視。”
“此舉必能贏得幽州士民好感,也為將來……”
他未說完,但眾人都明白:
若袁紹攻下幽州卻傷亡慘重,而劉備在幽州又早有仁義之名……
“好一個‘將聲就聲’。”劉備緩緩站起,眼中已有決斷,“雲長。”
“弟在。”關羽躬身。
“你領五千精兵,即日開赴平原,與翼德會合。多帶旌旗鼓號,沿途張揚。”
“諾!”
“子義。”劉備看向太史慈。
“末將在。”
“你水軍水軍繼續巡弋東海,保障側翼,同時嚴密監視渤海灣方向,提防袁軍或遼東方面從海上異動。”
“子經,你騎兵加緊整訓,”
“新到的遼東馬匹要儘快形成戰力,作為機動力量,隨時準備策應各方。”
“末將領命!”太史慈、牽招齊聲應諾。
劉備又看向簡雍:
“憲和,你速回平原,告訴翼德:從明日起,每日遣三批船隊巡弋漳水,夜間增派火把,擂鼓鳴金。”
“他要讓對岸的顏良,夜不能寐。”
“是!”
最後,劉備目光落在郭嘉身上:
“奉孝此策甚妙。只是……曹孟德那邊,該如何回應?”
郭嘉從袖中取出那枚玉珏,又掏出一方素帛,提筆寫下八字:
虎嘯於北,龍潛於西。東方既白,各得其所。
他將素帛卷好,遞給劉備:
“可遣一心腹,將此物與回信送至東郡。不必見曹操,交給戲志才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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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平原城頭。
張飛瞪著對岸冀州軍營中明顯增多的炊煙和巡邏士卒,咧嘴笑了:
“大哥這一手妙啊!顏良這廝,果然被唬住了!”
關羽撫須遠眺,丹鳳眼中精光隱現:
“三弟不可輕敵。顏良、張郃皆河北名將,時間一長,必能看破。”
“看破又如何?”張飛大手一揮,“讓他來攻!正好殺一殺他們銳氣!”
正說著,一騎快馬自北而來,信使滾鞍下馬,氣喘吁吁:“關將軍!張將軍!幽州急報!”
關羽接過絹書,展開一看,瞳孔微縮。
“二哥,咋了?”張飛湊過來。
“公孫瓚與劉虞正式決裂,已交戰於薊城。”關羽將絹書遞給張飛,“袁紹先鋒部隊,昨日已過易水。”
張飛看完,猛一跺腳:“袁本初這廝,動作真快!”
“快,未必是好事。”關羽望向北方天空,那裡陰雲漸聚,
“幽州苦寒,民風彪悍。公孫伯珪白馬義從天下聞名,劉伯安雖仁厚,卻也非庸主。”
“袁本初此去……怕是也要崩掉幾顆牙。”
他轉身下城,鐵甲鏗鏘:
“傳令全軍,今夜加派雙倍哨崗。再選三百敢死之士,隨我夜渡漳水。”
張飛一愣:“二哥你要親自襲營?”
“既然要做戲,”關羽按劍而立,青龍偃月刀在夕陽下泛著冷光,“那便做足。”
是夜,漳水北岸冀州大營。
顏良正在帳中研究幽州戰報,忽然親兵急入:
“將軍!南岸有船隊趁夜渡河,已突破前哨!”
“多少人?”
“火光中看,約有數百,為首一將綠袍長髯,疑似關羽!”
顏良拍案而起,眼中卻閃過疑慮:劉備真要在此時決戰?還是……佯攻?
他猶豫片刻,咬牙道:“傳令張郃,率本部三千人迎擊。我坐鎮中軍,以防有詐。”
“諾!”
當張郃領兵出營時,關羽率領的三百敢死隊已焚燬兩座哨塔,正與冀州前軍接戰。
夜色中,青龍刀光如月輪橫掃,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但關羽並不戀戰,見冀州援軍將至,立刻喝令:
“撤!”
三百騎如潮水般退去,臨行前還向冀州大營射出數百支火箭。
張郃追至河邊,只見船隻已離岸,南岸鼓聲震天,火光通明,不知有多少伏兵。
他勒馬止步,面色凝重。
回營稟報後,顏良盯著地圖,良久不語。
“將軍,劉備軍此舉……”張郃遲疑道。
“虛張聲勢。”顏良冷笑,“若真欲決戰,豈會只派數百人?”
“但關羽親至……”
“正是關羽親至,才是疑兵。”顏良手指敲擊案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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