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弓弦依舊滿月,箭鏃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冰冷的寒光,在剩餘八架床弩之間緩緩移動。
每移過一架,那架床弩後的操作手便渾身僵直,冷汗瞬間溼透後背。
誰敢動?
誰敢賭下一個不是自己?
淳于嘉在陣後看得目眥欲裂。
“放箭!給我放箭!射死他!”他嘶聲咆哮。
然而,床弩手們互相看看,竟無一人敢去碰觸弩機。
那黑甲將軍站在城樓高處,一身玄甲在火光中如魔神降世。
他手中那張鐵胎弓大得嚇人,
弓臂比尋常人的胳膊還粗,弓弦繃緊時發出的“吱嘎”聲,像是死神的磨刀聲。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神。
隔著二百多步,眾人卻彷彿能看見那雙環眼中冰冷的殺意——那不是戰場慣有的狂熱或憤怒,
而是一種近乎漠然的、精準的收割意志。
他在挑選獵物。
這種等待,比直接射殺更令人窒息。
“都尉……”一名校尉顫聲開口,
“那弓……怕是八石強弓!能開此弓者,非人力所能及啊!”
“八石?”另一名老兵倒吸涼氣,
“當年飛將軍李廣也不過開五石弓……”
“他不是人……是煞星……”
低語在軍中蔓延,恐懼如瘟疫般擴散。
城樓上,牛憨一動不動。
他右臂穩如鐵鑄,弓弦滿月已持續了十息。
尋常弓手開滿弓不過三息便要力竭,可他竟似毫無感覺。
那支箭始終蓄勢待發,
箭鏃隨著他目光緩緩移動,如同毒蛇吐信,擇人而噬。
裴元紹在城樓另一側看得真切,低聲道:“將軍在等什麼?”
一旁的老卒趙武咧嘴,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笑容:
“等他們自己亂。”
果然,城下的守軍開始騷動。
前排計程車卒下意識地向後退縮,想躲到同伴身後。
可後面的人也在退,人群像被無形的手推擠著,陣型開始變形。
“不許退!給我穩住!”
淳于安揮刀厲喝,斬了一名退縮計程車卒。
但恐懼已如野火燎原。
牛憨的箭鏃,終於停住了。
停在第四架床弩後,那名正在偷偷向後挪步的弩手身上。
那人僵住了,臉色慘白如紙。
牛憨的手指,微微鬆了一線——
“咻!”
第三箭離弦!
卻不是射向那人,而是射向他身前地面!
“噗!”
箭矢深深插入夯土地面,距那弩手的腳尖不足一寸!
箭桿劇烈震顫,發出“嗡嗡”鳴響。
那弩手“啊”地一聲癱軟在地,褲襠瞬間溼了一片,竟是嚇得失禁了。
“哈哈哈!”
城樓上,玄甲營士卒忍不住粜ζ饋怼�
這笑聲如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守軍本就脆弱的神經。
“逃啊!”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
第四架床弩周圍的十餘名操作手丟下器械,轉身就跑。
有一就有二。
第五架、第六架……
剩餘的床弩手爭相逃竄,生怕慢一步就成為下一個目標。
“回來!都給我回來!”
淳于安連斬三人,卻止不住潰勢。
十架床弩,頃刻間廢了兩架,餘下八架雖完好,卻已無人敢操作。
牛憨終於放下了弓。
他左手持弓,右手依舊搭著一支箭,環視城下。
那雙眼睛在火光中掃過,所及之處,守軍無不低頭避讓,竟無一人敢與他對視。
一人一弓,震懾千軍。
這就是“萬人敵”之威。
淳于嘉在陣後看得渾身發冷。
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每拖一息,城外青州軍主力就靠近一丈。一旦大軍抵達,內外夾擊,濟南必破。
“全軍聽令!”淳于嘉咬牙,聲音因極度憤怒而嘶啞:
“此人再強,不過一人!弓再利,能射幾人?”
“巨盾營上前!重甲兵壓陣!”
“弓弩手集火城樓!不必省箭,給我把他壓下去!”
“其餘各部——”
他拔出佩劍,劍指西城門:
“全軍壓上!不惜代價,奪回城門!”
“斬牛憨者,賞萬金,封校尉!後退者,斬!”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況還有軍法在後。
守軍被逼到了絕路,反而激起了兇性。
“殺!”
“奪回城門!”
數百面巨盾被推至陣前。
這些盾牌高約八尺,寬四尺,厚達三寸,外層蒙鐵皮,需要四名壯漢才能持穩。
巨盾之後,是身披雙層重甲、手持長柄戰斧的銳卒。
再往後,弓弩手開始向城樓傾瀉箭雨。
“舉盾!”傅士仁急令。
城樓上的玄甲營弓手紛紛舉起旁牌,
箭矢“叮叮噹噹”打在包鐵木盾上,雖不能破,卻壓制得他們難以抬頭還擊。
趁此機會,巨盾陣開始緩緩向前推進。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如悶雷,每一步都讓地面微震。
巨盾相連,形成一道移動的鐵牆,緩緩壓向玄甲營的盾陣。
城樓上,牛憨眯起眼睛。
他重新舉弓,一箭射出。
“鐺!”
箭矢射中巨盾,竟只深入寸許,便被鐵皮和硬木卡住,未能穿透。
巨盾陣微微一頓,隨即繼續推進。
“將軍,射不穿!”傅士仁急道。
牛憨不語,又抽一箭。
這一次,他瞄準的是巨盾下方——持盾士卒露出的腳踝。
“咻!”
“啊——!”
一名持盾卒慘叫倒地,巨盾傾覆,露出後方空隙。
但立刻有替補上前,重新擎起巨盾。
“射腳!射他們露出的部位!”牛憨沉聲下令。
城樓上弓手得令,紛紛瞄準巨盾陣的破綻——
腳踝、小腿、偶爾露出的手臂。
箭矢如雨,雖不能造成大量殺傷,卻成功遲滯了巨盾陣的推進速度。
每倒下一人,陣型便會出現短暫混亂。
可淳于嘉這次是鐵了心。
“繼續推進!不許停!”
“弓弩手壓制城樓!滾木礌石來了就舉盾硬抗!”
“重甲兵準備——盾陣一開,立刻衝進去!”
巨盾陣頂著箭雨,終於推進到距玄甲營盾陣三十步處。
這個距離,已能看清對面玄甲士卒盔簷下冰冷的眼神。
“停!”淳于安揮旗。
巨盾陣戛然而止。
下一刻——
“開!”
數十面巨盾猛地向兩側分開!
盾後,三百重甲銳卒咆哮著衝出!
這是淳于氏集全族之力奉養的精兵,本是淳于氏參與這天下大勢的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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