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282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他是如何發現她的?

  如何說服她同來的?

  一路之上,他可曾……細心關照?

  劉疏君啊劉疏君,你何時也變得如此狹隘,去揣測這些?

  她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翻騰的、連自己都覺陌生的情緒強行壓下。

  她是樂安公主!

  無論來者何人,因何而來,她應有的,是氣度,是風範。

  蔡琰此時已盈盈下拜,聲音如珠玉落盤,清晰悅耳:

  “民女陳留蔡琰,拜見樂安公主殿下。殿下萬福。”

  她的禮儀無可挑剔,姿態恭而不卑,顯是大家風範。

  “蔡琰……蔡昭姬?”

  劉疏君下意識地重複,鳳眸中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難以置信的驚喜:

  “你是伯喈公之女?”

  “正是先父。”蔡琰低頭應道。

  廣場上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蔡邕之女!天下聞名的才女!

  她怎麼會跟牛將軍在一起?還坐著牛將軍的馬車回來?

  牛將軍剛才那語氣……

  各種猜測在眾人心中翻騰,看向牛憨的眼神越發古怪。

  劉疏君則心中霎時雪亮。

  蔡邕曾是她的老師,自然多次出入府邸,其女蔡琰,她幼時也曾有過一面之緣。

  只是後來人事變遷,再未得見,這才沒能一眼認出。

  只是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境下,以這種方式相見。國破家亡,才女飄零……

  董卓造孽,何其深重!

  “伯喈公學問風骨,天下景仰。蔡小姐節哀。”

  劉疏君語氣論矗瑤е烊坏耐䞍x與恰到好處的溫和,

  “既至青州,便請安心。”

  “牛國丞粗豪,一路若有怠慢,還望海涵。”

  她這話,是對蔡琰說,目光卻平靜地掃過牛憨。

  牛憨立刻擺手:“沒有沒有!俺可小心了!蔡小姐這一路都沒磕著碰著!”

  ——誰問你了?

  圍觀的眾人恨不得衝上來捂住他的嘴。

  蔡琰輕輕搖頭,再次斂衽:

  “牛將軍救命之恩,一路護持之德,民女感激不盡,豈敢言怠慢。”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劉疏君,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探詢與認命般的順從:

  “民女身如飄萍,蒙劉使君與牛將軍不棄,收留於此,已是萬幸。日後……”

  “但憑殿下安排。”

  她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將選擇權完全交出。

  這份聰慧與識時務,讓人心疼,也讓人……

  無法輕視。

  劉疏君看著她,看著她緊緊抱著的包裹,看著她強撐的鎮定下那抹無所依憑的茫然,

  心中那點因誤會而生的冰稜,漸漸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

  憐其才,哀其遇,敬其堅。

  至於那憨子……

  劉疏君的目光再次掠過一臉坦然、甚至有點洋洋得意等著表揚的牛憨。

  我見猶憐,何況莽夫。

第232章 徹底整合青州

  這憨子。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不知道這番話會引來多少誤解。

  他或許根本未及深思,

  只是本能地被這份脆弱與美好吸引,本能地想將他認為“好”的東西,帶到她面前。

  劉疏君輕輕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當她再次開口時,聲音已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守拙,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她轉向蔡琰,微微欠身還禮,語氣溫和而鄭重:

  “昭姬小姐受苦了。”

  “伯喈公學問風骨,天下共仰。你能保全遺澤,更是不易。”

  “既來到青州,便請安心住下。我那裡雖簡陋,倒還有些琴書,正缺知音共賞。”

  蔡琰抬起頭,迎上劉疏君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相似的東西——

  那是歷經磨難後仍未磨滅的堅韌,是深植於骨血中的文化驕傲,

  是獨屬於聰慧女子的清明與通透。

  蔡琰緊繃的心絃,在這一刻終於鬆了下來。她再次行禮,聲音裡多了一絲真實的溫度:

  “謝殿下收留。琰……願為殿下撫琴。”

  “好。”劉疏君點頭,隨即側身對身後的秋水吩咐:

  “先送蔡小姐回府歇息,將西廂那小院收拾出來。”

  “諾。”

  秋水引著蔡琰離開時,廣場上的氣氛終於活絡了一些。

  但眾人看向牛憨的眼神,依舊複雜難言。

  牛憨完全沒察覺這些,他見劉疏君收下了“禮物”,還安排得這麼妥當,心裡別提多美了。

  他咧嘴笑著湊到劉疏君身邊,壓低聲音邀功似地說:

  “淑君,俺這主意不錯吧?蔡小姐一看就是有學問的,跟你肯定聊得來!”

  劉疏君瞥了他一眼,沒接這話,反而問道:

  “你帶回蔡小姐,確是出於好意,為解我寂寥,為我覓得知音?”

  她問,鳳眸如深潭,映著他有些懵懂的臉。

  “那當然!”牛憨毫不猶豫,甚至有點委屈,

  “俺在洛陽沒找到你以前喜歡的那些東西,心裡可難受了!”

  “正好碰上蔡小姐,俺一想,這不比那些死物強?”

  “俺可是跟大哥報備過的!”

  看著他全然不似作偽的坦蕩,劉疏君心中最後一絲陰鬱也散了,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

  這莽夫,心思倒是純直得……

  讓人氣惱都氣不起來。

  “罷了。”她轉身,朝府內走去,“這份‘禮’,我收下了。蔡小姐我會妥善安置,你不必再操心。”

  “哦,好!”牛憨鬆了口氣,連忙跟上,

  又開始絮叨起路上的見聞,以及洛陽廢墟的慘狀,語氣重新變得沉重。

  劉疏君聽著,偶爾應一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蔡琰離去的方向。

  我見猶憐。

  這青州府邸,怕是要因為這位意外來客,生出些不一樣的故事了。

  而那個引發這一切卻渾然不覺的莽夫,

  正走在她身側,喋喋不休地說著要趕緊去醫館看看傷口要不要換藥。

  劉疏君的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這日子,或許不會太無聊。

  …………

  於此同時,太守府中。

  燭火在青銅燈盞中靜靜燃燒,將三人的影子投在懸掛的地圖上。

  地圖是田疇手下刺奸屯密探新繪製的,牛皮硝制,墨跡尚新。

  青州六郡國的山川城池、黃河水道、鹽場屯田,皆以細筆勾勒。

  東萊郡被硃砂特意圈出,旁邊密密麻麻標註著田畝、鹽產、倉廩數字。

  劉備、田豐、沮授三人圍坐在一張寬大的榆木案几旁。

  案上除地圖外,還堆疊著數卷竹簡——

  田豐帶來的最新戶冊、倉廩簿,沮授整理的各方情報摘要,以及幾枚代表兵力的黑色陶俑。

  空氣中有新墨與陳舊竹簡混合的氣味,更瀰漫著一股沉潛的肅穆。

  “先說說最要緊的。”劉備打破沉默,手指輕輕點在地圖上代表酸棗的位置,聲音平穩,

  “此番出征,我軍傷亡幾何?”

  田豐與沮授對視一眼。

  沮授從袖中取出一卷薄冊,展開,語氣凝重:

  “主公,此役雖勝,然損耗頗巨。”

  “出征時,我軍步卒一萬,騎兵兩千,水軍留守未計。”

  他指尖劃過冊上墨字:

  “戰死者,步卒三千二百餘人,重傷致殘、無法再戰者約八百。”

  “輕傷者皆在營中醫治,月餘可復。”

  “騎兵……折損近半。戰死四百餘,傷三百,戰馬損失五百二十匹。”

  “如今尚能成建制作戰者,”沮授抬起眼,

  “步卒不足五千,騎兵僅一千二百騎有餘。”

  室內一時只聞燭芯噼啪輕響。

  五千步兵,一千餘騎兵。

  這就是劉備經歷洛陽之戰與滎陽追擊後,剩下的核心戰力。

  也是他麾下最精銳的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