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211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看她劉備還如何借旗招搖!”

  “若她不回……”李儒的聲音陡然轉冷,眼中寒光閃爍:

  “便是抗旨不遵,坐實‘帜妗铮 �

  “屆時相國可詔告天下,斥其為偽公主,指劉備為挾持宗室、圖峙涯嬷!”

  “劉備所恃之大義名分,必頃刻崩塌,淪為眾矢之的!”

  董卓聞言,撫掌大笑,臉上的橫肉因興奮而抖動:

  “好!好一個陽郑 �

  “文優此計,進退皆在我手,看那劉疏君和劉備如何應對!”

  “回來,是自投羅網;不回來,便是亂臣僮樱 �

  “哈哈哈哈哈!”

  李儒微微躬身,繼續補充道:

  “相國明鑑。此詔書一下,無論那樂安公主接與不接,劉備都應與不應,其聯盟內部必生裂痕。”

  “劉備若勸公主接旨,則自斷臂膀,失了這面‘勤王’大旗;”

  “若勸阻,則其‘匡扶漢室’之心,天下人皆可見其偽善。”

  “且青州之地,並非鐵板一塊,孔融、焦和等人,未必樂見劉備坐大。”

  “屆時,相國再遣一能言善辯之士,攜金帛往青州,暗中咦鳎v不能使其內訌,亦可令其相互猜忌,掣肘劉備。”

  “此外,”李儒壓低聲音,“關東諸侯,各懷鬼胎。袁紹、袁術、陶謙之輩,豈容一織蓆販履之徒,借宗室之名坐擁大義?”

  “我等亦可暗中聯絡,許以好處,使其牽制甚至攻伐劉備。”

  “如此,劉備外有強敵環伺,內有隱患潛伏,縱有幾分能耐,又能翻起多大浪花?”

  董卓聽得連連點頭,肥胖的身軀因激動而微微前傾,之前的暴怒早已被狠辣的快意所取代。

  他彷彿已經看到劉備和那位落魄公主陷入絕境的狼狽模樣。

  他越想越覺得此計大妙,既能打擊劉備和劉疏君的聲勢,又能將劉疏君置於自己的掌控之下,一石二鳥。

  “好!就依文優!某這便進宮,讓陛下下詔!”

  …………

  洛陽北宮,德陽殿。

  年僅十餘歲的少帝劉辯,身著略顯寬大的龍袍,坐在御座上,面色蒼白,眼神中帶著驚懼與不安。

  下方,董卓龐大的身軀像一座山,帶來的壓迫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陛下,”

  董卓故作恭敬地拱了拱手,聲音卻毫無敬意,

  “樂安公主劉疏君,身為帝女,不思為國分憂,竟擅離封國,遠遁東萊,與那劉備勾連,形同帜妫 �

  “此風斷不可長!”

  “老臣懇請陛下,下詔削其‘樂安公主’封號,以示懲戒!”

  劉辯身子一顫,雙手緊緊抓住龍袍的下襬。

  樂安姐姐……

  那個名字在他心底掀起一陣酸楚的暖流。

  十常侍之亂時血色瀰漫的宮道,是她張開雙臂將他與母后護在身後;

  董卓提著丁原首級闖宮的那天,滿朝文武噤若寒蟬,只有她獨自上前,

  裙襬在帶著血腥氣的風中獵獵作響。

  她是他在這冰冷宮牆內,唯一感受過的溫度。

  她逃出去了。

  得知她安然抵達東萊的那夜,他獨自在寢殿裡哭了又笑。

  這吃人的洛陽,總算放過了一個他在乎的人。

  可現在……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刺痛讓他勉強維持著坐姿。

  可現在,董卓要他把姐姐抓回來。

  不行。

  這個念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冒出來。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像一面破鼓在胸腔裡瘋狂地敲。

  手心裡全是冷汗,指甲掐進肉裡,那點刺痛讓他勉強維持著坐姿。

  他怕。

  他當然怕。

  他怕董卓,怕那血淋淋的人頭,怕這空蕩蕩的大殿,

  怕自己這個“輕佻無威儀”的皇帝坐不穩這江山!!!!

  是!

  他膽小,懦弱!

  父皇曾多次說自己“輕佻無威儀”!

  他在位之時,就曾公開表示要傳位於自己弟弟皇子協。

  自己的母后,也只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好。

  沒能令父皇青眼相看。

  所以他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是懦弱的。

  所以他忍了。

  他忍了太久。

  董卓殺周毖時,他懦弱未語——於是周毖死了。

  董卓誅伍瓊時,他沉默未言——於是伍瓊死了。

  董卓欲“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時,他未敢拒絕——於是董卓愈發驕狂。

  董卓殺良冒功、屠戮百姓時,他仍未發聲——於是西涼軍愈加猖獗!

  他總告訴自己,忍一忍,再忍一忍就好了。

  他和自己說:“吾未壯,壯則有變!”

  可這不就是懦弱廢物對自己的心裡安慰嗎?

  他想起父皇那雙從未流露過讚許的眼睛,朝臣們竊竊私語時微微搖動的頭顱,

  還有母后藏在關切背後的失望。

  他本該在日董卓提著血淋淋的首級闖入宮門時挺身而出,

  但卻連與那雙兇戾的眼睛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是樂安姐姐擋在了前面,她的裙襬被劍風掀起漣漪,脊背卻挺得筆直。

  而自己只是蜷縮在御座後,聽著德陽殿外的喊殺聲,

  連牙齒都在打顫。

  所以他覺得自己活該!

  活該如今連這最後一點骨血都要親手斷送!

  他清楚地知道那道詔書意味著什麼。

  不是削去封號,是將利刃架上至親的脖頸。

  可當董卓的目光掃過來時,那股熟悉的寒意又從腳底竄起。

  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半個音節。

  御座下的陰影裡彷彿聚集著無數雙眼睛。

  父皇的,母后的,朝臣的,都在注視著他如何將最後守護過自己的人推向深淵。

  可是……

  他是……

  大漢……

  皇嗣啊?

  他是高祖血脈——

  那個提著三尺劍斬白蛇、於亂世中開創四百年基業的高皇帝!

  是武帝血脈——

  那個北逐匈奴、南平百越、鑿空西域,讓“犯強漢者雖遠必誅”響徹寰宇的武皇帝!

  是世祖血脈——

  那個於王莽篡逆、天下傾頹之際,提一旅之師重興漢室,再造乾坤的光武皇帝!

  他的血管裡奔流著他們的血!

  這江山,這社稷,是先祖們一寸一寸打下來,一寸一寸守下來的!

  “陛下?”董卓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明顯的不耐。

  那聲音像一把冰錐,刺穿了劉辯最後的猶豫。

  他緩緩抬起頭。

  蒼白的面容上,那雙總是閃爍著驚懼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碎裂重組。

  他依然怕,怕得指尖冰涼,怕得心都要跳出胸膛。

  但這一次,他不能再退,也不想再退了。

  他乃孝靈皇帝長子。

  理所應當的帝國繼承人!!!

  他是——

  大!

  漢!

  天!

  子!

  一股從未有過的血氣,猛地從劉辯胸腔中衝起,瞬間壓過了那蝕骨的恐懼。

  他猛地抬起頭,原本蒼白的臉上因激動而泛起一絲潮紅,那雙總是閃爍著驚懼的眸子,

  此刻竟燃起兩簇熊熊的火焰!

  “董——卓——”

  少年天子的聲音不再顫抖,反而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尖銳,響徹在寂靜的德陽殿中。

  董卓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這向來懦弱的少年天子竟敢直呼其名,還帶著如此明顯的敵意。

  劉辯站起身,寬大的龍袍因他身體的緊繃而抖動,他伸手指著殿下的董卓,用盡全身力氣嘶喊道:

  “樂安公主,乃先帝親封,朕之皇姐!”

  “她為何離京,你心知肚明!”

  “若非你持兵逞兇,穢亂宮闈,屠戮大臣,朕之皇姐,何至於背井離鄉,遠遁東萊!”

  “你今日要削其封號,明日是否就要廢黜朕這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