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154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周圍士兵無不暗自鬆了口氣,感覺壓在心口的大石被移開了。

  張郃見狀,臉上重新露出笑容,策馬來到牛憨身邊,低聲道:

  “牛兄,威武不減當年啊!”

  “這殺才自尋死路,若非你這一下,今日怕是要多費不少唇舌。”

  牛憨咧嘴一笑,恢復原本憨厚的樣子,撓了撓頭:

  “儁乂,多謝你來撐場子。這洛陽城的門,看來比黃巾俚能婈囘難闖。”

  張郃苦笑搖頭:

  “京師之地,藏龍臥虎,更藏鬼蜮人心。”

  “牛兄、這位先生,你們多加小心,蹇碩那閹奴絕不會就此罷休。”

  “我北軍駐地不在城內,不便久留,先行一步。”

  他衝諸葛珪也抱了抱拳,便調轉馬頭,帶著親兵消失在城門洞的陰影裡。

  那李主簿臉上依舊掛著職業性的笑容,彷彿剛才劍拔弩張的一幕從未發生。

  “諸葛先生,牛校尉,請隨下官來。”

  車隊再次啟動,緩緩駛入高大的洛陽城南門。

  一進城,喧囂熱浪便撲面而來。

  寬闊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販夫走卒叫賣聲不絕,車馬行人川流不息,盡顯帝國都城的繁華。

  然而,在這繁華表象之下,諸葛珪卻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

  往來行人中,夾雜著不少眼神銳利,行跡隱秘之人,

  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使團隊伍,尤其是在那幾輛貢品車上停留。

  李主簿引著車隊,並未走最繁華的御道,而是穿行在稍顯僻靜的坊市之間。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來到一處頗為幽靜的館驛前。

  這館驛門臉不大,看上去也有些年頭,門楣上掛著“典客署別館”的牌匾。

  “諸葛先生,這便是為貴使團安排的館舍。地方雖偏些,但勝在清靜,便於守衛。”

  李主簿笑著解釋,眼神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諸葛珪心中明瞭,這恐怕也是蹇碩的“安排”,名為清靜,實為監視方便。

  他不動聲色,拱手道:“有勞李主簿。”

  眾人安頓車馬,將貢品車輛小心翼翼地駛入館驛院內。

  李主簿交代了幾句“有何需要儘管吩咐”等套話,

  便帶著隨從告辭離去。

  “牛校尉,蹇碩傩奈此腊。 �

  諸葛珪指著門外清晰的車轍印記——那痕跡與蹇碩軒車的車轍如出一轍。

  “往後須得更加小心才是!”

  傅士仁快步趕來稟報:“四將軍,周邊異常寂靜,恐夜間會有變故!”

  一直沉默跟在後面的牛憨,此時也握緊了腰刀,粗重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雖然他不怕蹇碩的這些鬼魅伎倆,但每日提心吊膽也有些心煩。

  畢竟只有千日做伲挠星辗蕾的?

  更何況,就那些宦官的小心眼,

  若他真的覺得從自己等人身上賺不到便宜,決定玉石俱焚……

  牛憨那雙銅鈴大眼掃過周遭環境,最後落在傅士仁臉上。

  “四將軍?”傅士仁上前一步。

  牛憨沒說話,只是做了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重新扛起那柄門板似的巨斧,翻身跨上烏驪馬,聲如悶雷,只吐出一個字:

  “走。”

  “走?去哪?”諸葛珪愕然。

  牛憨馬鞭前指:“去找能說話,能做主的人。”

  他不再理會那所謂的“驛館”,一夾馬腹,竟直接領著整個車隊,轟隆隆地穿行在洛陽的街道上!

  三百護衛緊隨其後,車聲轔轔,打破了某些坊區的寧靜,

  引得無數百姓和低階官吏探頭張望,驚疑不定。

  車隊最終在一座氣象森嚴、朱門高聳的府邸前停下。

  門楣之上,懸掛著“樂安公主府”的金字匾額。

  “止步!”

  公主府門前衛士見狀,立刻上前阻攔,長戟交錯,神色警惕。

  “此乃公主府邸,何人敢擅闖?!”

  牛憨勒住馬,目光掃過那些精銳的衛士,最後落在緊閉的朱漆大門上。

  他想起了傳旨女官的話——

  “在洛陽期間,一應起居行止,皆由公主府安排。”

第152章 吃癟(感謝帶著青山遊諸天大大打賞!)

  說是公主府第,但其實不過是在安樂公主及笄之禮後,依宮中舊例敕造。

  但安樂公主素來是個有主意的人。

  她不願遠離宮闈,眼睜睜看著自己在父皇母后的記憶裡漸漸淡去,最終淪為聯姻的棋子,或是被送往草原和親。

  於是她使了些手段,竟真說動了劉宏與何皇后。其中曲折外人無從得知,但結果卻明明白白。

  就在她及笄後不久,宮中傳出旨意:

  陛下與皇后舐犢情深,不忍公主年少離宮,

  且幾位太妃深居寂寥,尤需公主在側慰藉天倫,故而公主鳳駕始終未離宮闈。

  仍安居於椒房殿側的蘭林苑中。

  此府雖鳳主未臨,然一切屬官、僕役皆按制配齊,日常維護不敢有懈,

  只為恭候公主殿下偶然興至巡幸,

  或待他日鸞鳳和鳴出降之際,方得正式啟用。

  不過,牛憨能夠知道來公主府找公主,已經是他能夠想到的最直接的方法了。

  此時見公主府侍衛阻攔,牛憨勒住馬,洪聲道:

  “東萊郡忠勇校尉牛憨,奉公主殿下諭令入京,今特來拜府!請通稟!”

  他的聲音如同洪雷,滾過公主府門前寂靜的街道。

  那“奉公主殿下諭令”幾個字,咬得格外重,帶著不容置疑之意。

  門前衛士聞言,交錯的長戟微微一頓,臉上警惕之色未消,但眼神中已多了幾分驚疑不定。

  為首一名隊率模樣的軍官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地掃過牛憨及其身後殺氣騰騰的三百護衛,

  還有那幾輛遮蓋嚴實的貢品大車,沉聲道:

  “你說奉公主諭令,可有憑證?公主府邸,非比尋常,豈容空口白牙擅闖!”

  牛憨濃眉一擰,他哪有什麼書面憑證?

  傳旨女官的口諭,此刻如何取信於人?

  正待發作,身旁的諸葛珪已疾步上前,持節拱手,語氣從容:

  “在下東萊郡使團副使諸葛珪,與牛校尉一同奉旨入京。”

  “之前確有宮中女官持殿下手諭至東萊,言明使團在洛期間,一應事宜可由公主府協理安置。”

  “此事,貴府長史或典簿官處,或可有記錄查驗。”

  “我等初來乍到,被引至偏僻館驛,恐非待客之道,亦恐辜負殿下體恤之意,故冒昧前來求證。驚擾之處,還望海涵。”

  那隊率見諸葛珪氣度不凡,手持符節,所言也合情合理,且對方人數眾多,甲冑鮮明,不像尋常鬧事之徒。

  他沉吟片刻,不敢擅專,語氣緩和了些:

  “既如此,請諸位稍候,容末將入內通稟長史。”

  他轉身對身後衛士低聲吩咐幾句,隨即快步從側門進入府內。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但對於堵在公主府門前的車隊而言,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

  周圍已有不少百姓遠遠圍觀,指指點點。

  牛憨端坐馬上,巨斧依舊扛在肩頭,目光平靜卻帶著壓力,掃視著周遭。

  傅士仁則指揮護衛們隱隱結成陣勢,將貢品車輛護在中央,戒備森嚴。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府門內傳來腳步聲。

  只見那隊率引著一位身著深青色官袍、頭戴進賢冠的中年文官走了出來。

  此人面容清癯,三縷長鬚,眼神沉穩,自有幾分威儀。

  他目光先是掠過牛憨那駭人的體魄與巨斧,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隨即落在諸葛珪身上,拱手道:

  “本官乃樂安公主府家令,周正。”

  “方才聽聞二位所言,涉及殿下諭令,不知可否詳述?”

  諸葛珪再次上前,將前因後果,簡明扼要陳述了一遍,最後道:

  “周家令,非是我等不願遵從典客署安排,實是蹇常侍處處針對,恐其安排之地,難保貢品周全,亦有負聖上與殿下期許。”

  “想起殿下曾有諭令,故特來求助,望足下明察。”

  周正目光沉靜地聽完了諸葛珪的陳述,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唯有指尖在官袍的雲紋上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

  顯露出他內心的權衡。

  他沒有立刻回應諸葛珪,反而將視線再次投向端坐馬上的牛憨身上,

  ——他是知道牛憨的。

  此人是公主親冊的樂安國丞,與他這公主府家令不同。

  樂安國雖為公主封地,僅有湯沐之權,

  但若國相、國丞皆由公主冊封,那與皇子待遇也相差無幾。

  他早知自家公主並非甘於隨波逐流,如其他公主般適時嫁人的尋常女子。

  卻未想到,公主竟能借東萊“祥瑞”之機,憑盧植護犢之心,硬生生從朝廷手中,從她那吝嗇的父皇手中,

  討來了樂安國的任免之權!

  只不過——

  他看著此時尚懵懂無知的牛憨,心中有些憐憫。

  這位看似粗莽的忠勇校尉,恐怕至今仍不知自己已被捲入怎樣的棋局。

  公主殿下這一手,看似只是為樂安國爭取了幾個屬官任免之權,實則卻是在那吝嗇的父皇手中,硬生生撬開了一道口子。

  從此,樂安國不再是虛封,而是有了實實在在的根基。

  周正凝視牛憨片刻,又緩緩轉向一旁持節而立的諸葛珪。

  這位副使氣度沉靜,舉止從容,顯然也非尋常人物。看來那位東萊劉玄德麾下,果然是臥虎藏龍。

  眼下洛陽風雲際會,正值公主求賢若渴之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