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他看得頭大,卻毫不畏懼,尋了塊空地,撿起炭筆,嘴裡唸唸有詞:
“黍米…375,麥麩…198,菽…263……”
他一邊將漢字“翻譯”成自己熟悉的數字,一邊歪歪扭扭地寫在旁邊乾淨的石板上。
簡雍抱著胳膊,冷眼旁觀,心中暗忖:
“倒要看看你這憨貨能玩出什麼花樣。這些數目繁雜,便是用算籌也需費些功夫,豈是你能憑空算清的?”
只見牛憨寫完後,看著石板上的幾組數字,撓了撓頭,似乎覺得一行行加太麻煩。
他忽然眼睛一亮,想起小學老師教的豎式加法。他蹲下身,在石板下方工工整整地寫起來,不到片刻,便得出結論。
“836!”
牛憨抬起頭來,自信滿滿地對簡雍說:“簡先生,算好了!總共是八百三十六斛!”
整個過程未動用一根算籌。
而另一邊簡雍則早就看的目瞪口呆,他在算學一道也算是有所成就,當牛憨將幾個數字位數對齊的時候,就已經看出些門道。
這是九章算經中的豎式計演算法,隨後下意識地飛快擺弄起算籌。
算籌移動,結果漸顯。
當牛憨報出“836”時,簡雍手中的最後一根算籌也剛好落下,所指之數,分毫不差!
“這怎麼可能?!”
簡雍失聲驚呼,再也維持不住之前的惱怒,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他並不是驚訝牛憨能夠算出正確答案,畢竟在牛憨擺出豎式計演算法時,他就知道牛憨並非不通數術,
他驚訝的是牛憨用這些奇怪的符號大大加快了算數時間!
第18章 統計收穫。
牛憨手中的炭筆在數字最後重重一頓,留下一個濃黑的圓點。
這是他從前的數學老師留下的習慣。
每當老師在黑板上演算完畢,那收官時果斷有力的一點,看著就瀟灑無比。
總讓牛憨心生嚮往,暗地裡模仿過無數次。
可惜從來沒有機會正式演練。
前世在學校的時候,即便上臺書寫,也不過是被老師點名上臺,毫無光彩可言。
他未曾想過,千年之前,在這烽煙四起的大漢末年,竟能如願。
劉備和簡雍沒有在意牛憨的內心戲,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牛憨寫在地上的0-9這十個數字上。
“果然簡便!”簡雍最先發現了門道:“若記錄軍糧兵馬,用此符號書寫,不僅省時省力,更節省竹簡絹布!”
他越說越激動,隨手拾起一根樹枝,就在泥地上依樣摹寫起來。
“若記‘一千二百七十八斛粟米’,需刻十餘字,佔去大片竹簡。
而用四將軍此法,僅書‘1278’,再注一‘粟’字便可!
省下的何止是工夫,更是海量軍資!”
劉備聞言,亦是動容。
他雖不精於數算,但作為統帥,立刻明白了其中巨大的戰略價值。
文書傳遞、糧草排程、兵馬統計,無不需要清晰快捷的記錄。
此法若推行開來,效率提升何止一倍?
“憲和,既如此,你當儘快精通此法。日後軍中文書、賬目,可逐步更易新符。”
“正當如此!”簡雍早已心癢難耐,立刻對牛憨道:
“四將軍,事不宜遲,你再與我細說這進位之規和加減乘除之訣要!
方才那豎式演算法,似乎並非僅能用於加法?”
牛憨見自己帶來的知識被如此重視,心中豪情頓生,彷彿找回了些許前世課堂上不曾有過的自信。
他重重點頭,撿起炭筆:
“簡先生說的是!這豎式演算法,加減乘除皆可!俺這就演算給先生看!”
他先是詳細解釋了“逢十進一”的進位制基本原則,這對於熟悉算籌的簡雍來說並不難理解。
接著,牛憨便在石板上,用炭筆工工整整地演示了減法的豎式計算,強調“借位”的概念;
又演示了乘法的豎式,如何逐位相乘再相加。
每演示一種,簡雍的眼睛就更亮一分。
他天資聰穎,往往牛憨稍一講解,他便能領悟精髓,甚至能舉一反三,提出更簡潔的寫法或更高效的心算配合之法。
“妙!妙極!”
看到乘法豎式,簡雍忍不住再次擊節,
“以往用算籌做多位乘法,繁瑣無比,易出錯漏!
此法層層分明,有條不紊,可大大減少差錯!
四將軍,你這老師,真乃天人也!”
牛憨被誇得不好意思,只是憨笑。
“快!四將軍,我們這就開始!”
“事不宜遲,四將軍,我們這便開始!”
簡雍此刻鬥志昂揚,早前賬目被“毀”的懊惱早已拋諸腦後。他一把拉過牛憨,
“你用新法計核,我以舊籍對照,速將繳獲釐清!”
在阿拉伯數字與豎式演算法的助力下,清點效率陡增。
牛憨負責將竹簡上的漢字數目轉為數字記錄,並進行初步咚悖�
簡雍則從旁核對驗算,記錄最終結果及處理更復雜的分配計算。
二人配合漸入佳境。劉備在側時而協助搬撸瑫r而維持秩序,目睹此景,心中欣慰莫名。
原需簡雍耗費大量心血甚至挑燈夜戰的工作,竟在日落西山前,完成了十之七八。
最終清點結果彙總如下:
糧草正糧三千七百石,雜糧一千五百石。
軍械有長矛、環首刀等近戰武器共計三千餘,弓三百二十張,箭矢四萬餘,其餘農具、竹竿不算。
皮甲完好有五百副,鐵甲一百餘。
其餘還有金銀無算,布帛若干充作軍資。
夕陽的餘暉將三人的身影拉得老長,映在剛剛清點完畢的物資堆旁。
與此同時,關羽張飛也初步完成了俘虜甄別的事物。
在就地正法了那一千被甄別出的黃巾死忠和積年悍匪後。
關羽、張飛大步走來,向劉備稟報了甄別俘虜的結果。
“大哥,三萬黃巾,去蕪存菁,只得兩千青壯願隨我軍。”
關羽沉聲道,紅臉上看不出喜怒,但微微蹙起的眉頭顯出一絲遺憾。
畢竟,三萬這個數目聽起來和最終兩千的結果,差距實在太大。
張飛在一旁忍不住嚷嚷:
“忒多了些老弱婦孺!
能打的就這些,還磨磨蹭蹭,要不是大哥嚴令,俺老張真想……”
話未說完,見劉備目光掃來,他便把後半句嚥了回去,只是兀自有些不忿。
劉備聽罷,沉默了片刻。
確實,昨夜帳中商議時,眾人還曾期盼能募得萬人之眾,以此大軍肅清幽州黃巾。
可惜,然而理想終須照進現實。
他們兄弟幾人雖在涿郡略有聲名,但放到整個幽州,便顯得微不足道。
尤其這些被裹挾的黃巾軍中還有大量的冀州人士。
這些人早已厭倦了連年征戰,如今好不容易掙脫黃巾桎梏,又怎願再入行伍之唬�
一聽說願發放口糧、來去自便,大多頓時萌生去意,只盼早日南歸故里。
最終願意留下的,唯有這兩千人——
他們幾乎都是被黃巾害得家破人亡的北方子弟,無鄉可歸,有恨未消。
劉備的目光掠過石板上墨跡未乾的糧械數目,又投向遠處那群衣衫襤褸、卻目光灼灼的新募士卒。
他眼中的猶疑漸漸褪去,轉而凝聚為一種沉靜而決然的力量。
忽然,他抬手重重一拍石板,聲音沉穩有力,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兩千,便兩千!”
“皆是飽經苦難、深知生計艱難的漢子,能留下,便是有志氣、肯吃苦的。
這樣的兵,一人可當十人用!”
他環視身旁三位兄弟與簡雍,眼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光芒:
“兵貴精不貴多!我們有這些糧草軍械,再有這兩千新血,足矣!”
隨即他望向眾人,聲調陡然揚起,如劍出鞘:
“薊縣此刻正遭黃巾荼毒,百姓翹首以待王師!”
“三日整備,磨利兵鋒、練齊佇列——”
“而後,我等便揮師北上,征討褚燕!”
第19章 又轉職了?(求追讀,求收藏!)
因為只有三日修整,這次劉備沒有讓牛憨繼續帶領新兵訓練佇列。
而是直接由關羽接手,開始整訓軍令、陣型和簡單的戰場招式。
至於牛憨,則繼續和簡雍一同統計軍需。
【叮,檢測到宿主開始整備後勤,專職為新職業:軍需官!主屬性轉為政治!】
【覺醒技能:管理、營造、醫術!】
唉?
牛憨撓撓頭,系統又出么蛾子。
他心中隱隱不安:自己統帥尚未提升起來,若直接換了職業,那以後再操練【力劈華山】,還能不能提升統帥了?
他也顧不上還在倉庫中等候的簡雍,提起宣花大斧就跑到一片空地上操練了起來。
【劈砍經驗+1,劈砍經驗已達上限,政治經驗+1】
這……
牛憨懂了。
這個系統應是按職業劃分提升路徑——每種職業對應一個主屬性,在該職業下無論修煉什麼技能,經驗溢位一律轉化為主屬性經驗。
不過,其他途徑獲取的經驗應當不受影響。
就像昨日系統根據戰報結算,就同時為他提升了統帥和武力兩項經驗。
“可我還能轉回軍官嗎?”牛憨有些著急,他覺得做軍官比做後勤官簡單多了。
自己肚裡那點存貨本就不多,昨日一時得意,僅有的那點數學知識早已被簡先生套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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