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對於這點,沮授自然能夠理解,這也是為何他選擇在招賢館的緣由。
只不過他是在沒想到。
牛憨這位館主……
“唉……”
一聲長嘆在空寂的館內響起。
沮授站起身,負手走到窗邊,看著窗外依舊紛揚的雪花。
來東萊不過數日,所見所聞,卻一次次衝擊著他固有的認知。
劉備的仁德非是沽名釣譽,
而是切切實實體現在了對對百姓的傾力撫卹上。
田元皓的投入非是一時衝動,而是找到了理念與抱負得以施展的沃土;
牛守拙的“憨直”背後,是洞悉事物本質的奇特直覺和一顆毫無雜質的赤子之心;
如今,連鄭康成的高足孫公祐,也如此輕易地被這方土地吸引而來……
這片剛剛經歷血與火洗禮的東萊郡,彷彿正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煥發著勃勃生機。
而他自己呢?
還固守著所謂名士的矜持,等待著對方“三顧茅廬”式的禮遇?
等著別人來“請”?
冀州的家人、故交、乃至那些依附於沮家的佃戶百姓的臉龐,一一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想起了那捲已快馬送回冀州的曲轅犁圖譜,想起了劉備那句“利農之事,豈能為籌碼”的坦蕩,
想起了牛憨毫不猶豫點頭說“讓天下人都知道咋做”時的純粹。
“一人之得失,與一州百姓之福祉,孰輕孰重?”
他沮授,自詡才智超群,欲匡扶天下,難道竟還不如一個憨直的牛守拙更有決斷?
難道真要等到劉備忙完手頭諸事,
或是等到田元皓看不過眼,親自來“點醒”他那榆木腦袋的主公,
自己才能得到一個體面的臺階下?
不!
那不是他沮公與的風格!
真正的賢士,當有洞察時勢之明,亦有當機立斷之勇!
想通此節,沮授胸中塊壘盡去,只覺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與決心湧上心頭。
他猛地轉身,不再看那風雪,目光堅定地望向郡守府的方向。
他要去見劉備,不是等待召見,而是主動請見。
他要親口告訴那位劉使君,他沮授,願效犬馬之勞!
與此同時,郡守府內。
劉備握著孫乾的手,喜形於色。
“公祐乃康成公高足,名滿青徐,備早已聽聞!”
“今日得公祐不棄,肯來相助,實乃備之幸,東萊百姓之幸也!”
他言辭懇切,目光真眨寣O乾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使君言重了。”孫乾謙遜道,
“乾才疏學湥墒咕c牛校尉不棄,敢不竭盡駑鈍,以報知遇之恩!”
“好!好!”劉備連連稱善,當即對一旁的田豐道,
“元皓,公祐初來,於郡中情形尚不熟悉,暫且在你身邊參贊政務,熟悉民情,你看如何?”
田豐自然是求之不得,笑道:“主公安排甚是妥當。有公祐相助,豐肩頭擔子可輕省不少矣!”
眾人皆笑,堂內氣氛融洽。
就在這時,府門外護衛來報:“稟主公,招賢館沮授先生求見。”
“哦?”劉備微微一愣,與田豐交換了一個眼神。
牛憨剛把孫乾送來,沮授後腳就跟來了?
莫不是招賢館又出了什麼事?
還是……?
“快請!”劉備立刻道。
只見沮授步履沉穩,踏入堂中。
他神色平靜,但眉宇間那股之前的遊離與矜持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下定決心的肅然。
他先是對劉備拱手一禮:“授,見過劉使君。”
又對田豐、孫乾點頭致意,最後目光落在牛憨身上,微微頷首。
“公與先生匆忙而來,可是招賢館有何要事?”
劉備關切地問道。
沮授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隨即在劉備、田豐、孫乾、牛憨驚訝的目光中,
後退一步,整肅衣冠,對著劉備,鄭重地行了一個正式拜見主公的大禮!
“授,愚鈍之人,空負虛名,此前多有怠慢,還請使君海涵!”
他聲音清朗,擲地有聲:
“然,連日來,授親眼所見,使君仁德佈於四方,法令行於郡內;田元皓竭蛰o佐,牛守拙赤心為國,今又有孫公祐等賢士來投!”
“東萊氣象一新,百姓望治如渴!此正是大丈夫建功立業之時!”
“授,不才,願效仿古人毛遂,自薦於使君麾下!”
“懇請使君不棄鄙陋,收錄帳前!”
“授,願竭盡心力,輔佐使君,匡扶漢室,安定黎民!”
“雖肝腦塗地,亦在所不辭!”
一番話語,情真意切,擲地有聲!
堂內一片寂靜。
田豐臉上露出了欣慰至極的笑容,他等這一刻太久了。
孫乾亦是動容,沒想到這位河北名士,竟以如此方式表明心跡。
牛憨眨巴著眼睛,有些摸不著頭腦。
沮先生不是早已為大哥效力了嗎?
不然,為何這幾日不是幫忙畫圖,就是幫忙在招賢館坐鎮?
可……此時為何又要效力一次?
他看看田豐,難道這是你們冀州名士的風俗習慣?
而劉備則是又驚又喜,他連忙快步上前,親手將沮授扶起,
緊緊握住他的手臂,激動道:
“公與先生!何須如此!何須如此啊!”
“能得公與先生相助,如旱苗得甘霖,如盲者得明杖!”
“備盼先生之久矣!”
“今日得償所願,實乃天佑劉備,天佑東萊!”
他拉著沮授的手,對眾人朗聲道:
“今日,公祐來投,公與歸心,實乃雙喜臨門!當浮一大白!”
“元皓,速去安排酒宴!我等今日,定要一醉方休!”
田豐笑著應下。
劉備又看向沮授,懇切道:
“公與先生大才,備欲請先生與元皓一同,總攬軍務策劃,參贊政務機要,望先生萬勿推辭!”
這便是直接將沮授放到了與田豐並列的种髦唬�
沮授心中激盪,再次躬身:
“授,敢不從命!”
是夜,太守府內燈火通明,一場雖不奢華卻充滿歡欣氣氛的宴飲正在進行。
劉備、田豐、沮授、孫乾、簡雍、徐邈、田疇等文士,以及張飛、牛憨、典韋、太史慈等武將齊聚一堂。
觥籌交錯間,氣氛熱烈。
張飛端著酒碗,湊到牛憨身邊,用力拍著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四弟!行啊你!不出門則已,一出門就給大哥撈回來兩個大才!”
“還是買一送一!這招賢館主當得,值!”
牛憨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憨憨一笑:
“俺也沒幹啥……都是先生們自己願意來幫大哥的。”
說著他看向上首正拉著沮授的手聯絡感情的劉備:
“大哥志向遠大,自然能夠引大才投效。”
太史慈也舉杯敬牛憨:
“牛校尉慧眼識人,更兼心繫百姓,發明新犁,慈佩服!”
他如今對牛憨是心服口服,連帶著看那日被拉斷的弓,也不那麼心疼了。
宴至酣處,劉備環視堂下濟濟一堂的人才,
文有田豐、沮授、孫乾、簡雍、田疇、徐邈呋I帷幄,
武有關羽、張飛、牛憨、典韋、太史慈、周倉等衝鋒陷陣,心中豪情頓生。
他舉起酒杯,慨然道:
“諸君!今日我等效聚於此,非為功名利祿,實為心中共願——”
“掃除奸兇,匡扶漢室,使天下黎庶,皆得安居!”
“前路多艱,然備堅信,有諸君同心協力,縱有千難萬險,我輩亦能踏平!”
“飲勝!”
“飲勝!!!”
眾人齊聲應和,士氣高昂。
昨夜宴飲的歡慶氣氛尚未完全散去,今日郡守府又開始忙碌了起來。
宴席上的豪言,需要人去落實為切實的方略。
案几上鋪開著東萊郡的詳圖,其上標註著田豐近日彙集的各方資訊。
他此時正指尖點在地圖上,詳細與眾人解釋:
“主公,諸位。”
“根據近日多方斥候及往來商旅的零散訊息,盤踞沿海的管承部,近來似乎並不安寧。
“哦?”劉備目光一凝,“元皓請細說。”
“傳聞其內部似有紛爭,”田豐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有一支新近崛起的黃巾人馬,正與管承的幾個老部下爭奪幾處漁鹽之利豐厚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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