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113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是朝著劉備,重重地磕下頭去,額頭瞬間見紅。

  “青天大老爺——!”

  下一刻,整個廣場徹底沸騰了!

  無數的百姓如同潮水般跪下,哭喊聲、叩謝聲、歡呼聲匯聚成一片,聲浪直衝雲霄!

  他們看著臺上那道在此時此刻如此高大的身影。

  眼中不再是麻木,不再是驚疑,

  而是充滿了信任、發自內心的擁戴,以及重獲新生的希望!

  田豐看著眼前這山呼海嘯般的場景,看著劉備那堅定如山、不容置疑的背影,

  他原本微蹙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有擔憂,有折服,有明悟。

  他明白了,自己這位主公,他的仁德,並非迂腐,而是一種洞悉人心、足以撬動天下的力量!

  或許,這才是真正能夠滌盪這汙濁世道的……

  王道!

  只不過……

  田豐與簡雍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即將到來的、鋪天蓋地的政務壓力。

  “也不知道某送出的信件到了沒……快來幾個幫忙的人吧……”

  田豐喃喃自語的聲音,被山呼海嘯般的歡呼所淹沒。

  劉備攙扶起那位磕頭至額前見血的老大娘,看著她眼中重燃的希望,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轉身,面向廣場上所有翹首以盼的百姓,聲音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今日,父老鄉親之言,備字字聽在耳中,痛在心頭!”

  “以往官府高門深院,使百姓有冤難申,有苦難訴,此乃備之過,亦是官府之失!”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木臺一側那面閒置的戰鼓上。

  “自即日起,此鼓立於廣場,名為‘鳴冤鼓’!”

  “凡我東萊百姓,無論冤屈大小,無論對方是世家豪強還是官吏差役,皆可來此擊鼓鳴冤!”

  “我劉備,親聽,親問,親斷!”

  “轟!”人群再次激動起來。

  鳴冤鼓!

  這意味著他們這些平頭百姓,真的有了直達青天耳目的途徑!

  然而,劉備接下來的話,卻讓那股沸騰的熱血中,注入了一股冰冷的殺伐之氣。

  “然,既決意肅清奸佞,便不容魑魅魍魎走脫一個!”他聲音陡然轉厲,

  “張飛、典韋、牛憨、太史慈聽令!”

  “末將在!”四員虎將踏步而出,聲若洪鐘,煞氣盈野。

  “翼德,你率兵封鎖北門!惡來,西門交予你!守拙,你去東門!子義,南門由你坐鎮!”

  劉備指令清晰,擲地有聲,

  “四門落鎖,許進不許出!未有我的手令,便是隻鳥,也不得飛出東萊城!”

  “得令!”

  四人毫不遲疑,抱拳領命,立刻點齊本部精銳兵馬,如四股鐵流,分別朝著四門方向奔湧而去。

  馬蹄聲、腳步聲如雷鳴般滾過街道,整個東萊城的氣氛瞬間繃緊至極致!

  城門處的混亂與驚疑暫且不提,廣場之上,審判再開!

  劉備直接命人在臺前設下公案,田豐、簡雍、田疇、徐淼等人於左右協助記錄、核查。

  第一樁,便是王倫之案。

  有了劉備的明確態度,加之王倫已被下獄,原本懾於王家權勢而不敢作證的百姓,此刻紛紛湧上前來。

  “青天大老爺!小人有狀要告!王倫強佔我家鋪面,還將我兒打殘!”

  “使君為民做主啊!王家逼死我女兒……”

  “他家的租子,比官稅還高三成啊!交不上就搶人搶地!”

  一樁樁,一件件,血淚控訴如同決堤之水,洶湧而至。

  田豐和簡雍吖P如飛,記錄下的罪證很快便堆積起來。

  人證、物證在劉備的親自訊問和太史慈派出的郡兵迅速查證下,

  不斷被補充、夯實。

  王倫的罪行,遠不止老大娘一家之冤,而是罄竹難書!

  這僅僅是開始。

  隨著鳴冤鼓被一名膽大的百姓第一次敲響,

  “咚”、“咚”、“咚”的鼓聲,彷彿敲在了所有心中有鬼的世家豪強心頭。

  越來越多的百姓匯聚到廣場,訴說著他們積壓多年的冤屈。

  被點名的,不再只是王家,還有趙家的餘孽、孫家的旁支,

  以及更多原本隱藏在趙、孫、王等家族陰影下的其他世家——

  李家、周家、陳家、鄭家……

  四門緊閉,意味著無人能逃脫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

  一些世家代表面如土色,想要溜走,卻被維持秩序計程車兵冷冷地擋回。

  也有人試圖暗中串聯,但看到把守各門的皆是張飛、典韋、牛憨這等殺神,

  以及太史慈等本地熟悉的悍將,任何小心思都化作了絕望。

  審判從白天持續到黃昏,火把被點燃,將廣場照得亮如白晝。

  劉備毫無倦意,田豐、簡雍亦是全力支撐。

  每審定一樁罪案,證據確鑿者,劉備當場便下令拿人、抄沒非法所得。

  一時間,郡府大牢人滿為患,哭嚎求饒之聲不絕,

  而廣場上的百姓,歡呼與痛哭交織,直將劉備視若神明。

  “鐵面無私!這才是真正的青天大老爺!”

  “蒼天有眼啊!東萊郡的天,終於亮了!”

第125章 民苦如鑑

  這一夜,東萊城無眠。

  鼓聲、哭聲、歡呼聲、兵甲碰撞聲、囚犯鐐銬聲……

  交織成一曲舊秩序崩塌與新秩序建立的交響。

  有世家家主被帶到臺前,試圖狡辯,或以家族勢力、郡務咿D相威脅,

  也有言之洛陽親友,或者朝中故人,妄圖以他的前途施壓。

  但劉備根本不為所動,只問一句:

  “證據確鑿,你認是不認?”

  他其實挺珍惜自己的前途的。

  畢竟如今跟著他打拼的兄弟和下屬也不少,若是他的官職沒了,自然給兄弟們帶不來前途。

  可他同時更加珍惜自己的信譽。

  若是因為一時手軟,或是畏懼權貴,便枉法徇私,那他劉備,與那些他所不齒的貪官汙吏有何分別?

  他今日能因前途對豪強妥協,明日就能因利益對兄弟背信。

  如此行事,關、張、牛三位義弟會如何看他?

  簡雍、田豐等一路相隨計程車人會如何想?

  那些將身家性命託付於他的將士百姓,又會何等心寒?

  他珍惜的前途,從來不是一條攀附權貴、左右逢源的青雲路。

  他要走的,是一條以信義立身,以仁德安民,足以匡扶漢室、澄清玉宇的堂皇大道。

  為此,他寧可前途多舛,也絕不讓這大道,

  在起點就染上一絲汙垢。

  “依法從事。”劉備的聲音不高。

  但其目光之銳利,意志之堅決,讓所有僥倖心理都灰飛煙滅。

  一連幾日,劉備等人都守在廣場,一件件、一樁樁的審理著城中案情。

  直到狀告的百姓越來越少。

  牢獄中的犯人越來越多。

  今日沒有百姓喊冤,所以劉備與眾文士正加緊整理城中卷宗。

  他此時手中拿著的,正是記錄黃縣本地人口的“黃縣戶籍總錄”。

  翻開以蔡侯紙訂成的書冊,劉備的目光落在最新的記錄上——

  中平元年(184年)的統計。

  “戶,三萬二千一百三十七。口,十一萬一千五百五十六。”

  看到這個數字,劉備的眉頭已然蹙起。

  一個郡治大縣,僅有這點人口,何其凋敝!

  他下意識地往前翻,找到光和三年(180年)的記錄。

  “戶,六萬三千四百零二。口,二十二萬八千七百餘。(注1)”

  嗡——的一聲響徹耳邊。

  劉備的手中卷宗落在在案几上,頭暈目眩的感覺襲來。

  四年!僅僅四年時間!

  戶數減半,人口暴跌超過十一萬!

  這冰冷的數字背後,是何等的人間慘劇!

  是黃巾的兵鋒,是官府的盤剝,是豪強的兼併,是餓殍,是流亡,

  是一戶戶、一村村被抹去的人間煙火!

  劉備覺得自己此刻的臉色必然是難看無比的。

  他霍然起身,重新拿起那捲竹簡,胸膛因沉重的呼吸而劇烈起伏。

  “四年!僅僅四年!”

  他看向書房內的田豐、簡雍、徐邈、田疇等核心僚屬,

  “從光和三年到中平元年,四年時間!”

  “黃縣在籍戶數,從六萬三千戶,銳減至三萬兩千戶!”

  “人口從近二十三萬,驟降至十一萬餘人!”

  “整整三萬戶!十萬人啊!他們去哪兒了?!”

  劉備的聲音已然嘶啞,他揮舞著那捲彷彿重若千鈞的竹簡,眼中佈滿血絲:

  “難道都死了嗎?都死在了這四年裡?死在了趙言、孫見,還有那些蠹蟲的苛政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