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司馬朗之前是司空府的屬官,後來曹操不再擔任司空,司空之位空懸,原本司空府的屬官,基本上都入司徒府繼續辦差了。
曹昂和司馬朗也見過面,他對司馬朗的觀感還算不錯,覺得此人頗有才幹。
“伯達,不想能在這裡見到你。”曹昂翻身下馬,笑盈盈的走上前。
司馬朗恭恭敬敬的站在那裡,低著頭:“父親在洛陽公務繁忙,無法歸來,便由在下代父親迎接曹公子。”
曹昂笑呵呵的點了點頭,他已經猜到司馬朗在這裡的用意了。
畢竟曹昂親自來溫縣,司馬家族的話事人司馬防卻在洛陽。
按道理來說,應該是司馬防親自回溫縣一趟,可他偏偏沒回來。
這就有意思了。
曹昂心裡明鏡似的,司馬防這是在避嫌。
他若親自回來迎接,未免顯得太過殷勤,失了世家大族的體面。
可他若完全不派人回來,又顯得對曹昂這位曹家長子不夠尊重。
於是,讓長子司馬朗回來,既全了禮數,又留了餘地。
一舉兩得。
曹昂在心裡給司馬防打了個分,這老狐狸,果然名不虛傳。
而且司馬朗一直在許都做司徒府的屬官,他要來溫縣,必須要和自己的頂頭上司、當朝司徒賀奔打招呼。
這樣看來,估計司馬朗回來,也有老師的授意。
就是要逼著司馬家族表態,或者說,是讓司馬家族沒有繼續裝糊塗的餘地。
你家族的族長、長子,都在朝廷做官,你二兒子卻稱病不出仕。
現在我這個丞相長子親自登門,你司馬家總得給個說法吧?
曹昂想到這裡,不由得在心裡又給自家老師點了個贊。
高,實在是高,一切安排都顯得那麼的順其自然,合情合理。
“伯達有心了。”於是曹昂笑著說道,“令尊……在洛陽可好?”
“託丞相和司徒的福,家父一切安好。”司馬朗低著頭,語氣恭敬,卻滴水不漏。
曹昂點點頭:“令尊幫著司徒修繕賀家莊……”然後壓低聲音往前一湊,“我替老師,謝過令尊了!”
然後,曹昂的目光越過司馬朗,看向他身後的大門。
“對了,令弟仲達呢?”
司馬朗面色微微一僵。
來了,正題來了。
司馬朗正色道:“二弟他……已在府中正廳,恭候公子。”
哦,在正廳。
看來還算識趣兒,沒說自己病的無法起身。
“走吧,進去說話。”曹昂抬腳往府內走去,順便招呼身後的諸葛亮和龐統一起進來。
諸葛亮又低聲吩咐了身旁的魏延幾句,這才跟著曹昂一起進了司馬家的大門。
門房裡,兩個家丁正探頭探腦地往外看,對上魏延的目光,被魏延一瞪,立刻便縮了回去。
……
曹昂一行人,在司馬朗的引路之下,穿過影壁,走過前院,繞過一處假山,來到正廳門外。
這司馬家府邸,還真是精緻啊。
這些景緻,陳列,便是許都的高官府邸也不過如此。
司馬朗猜到曹昂心中所想,便小聲解釋:“大公子見諒,司馬一族在溫縣紮根四百年,祖宅幾經修繕,才有了今日模樣。比不得許都氣象,不過是……祖上留下的基業罷了。”
曹昂笑了笑,沒接話。
四百年。
他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數字。
說實話,曹家發跡,不過才幾代人而已。
而司馬氏,已經在這裡安安穩穩地待了四百年。
這就是世家的底蘊。
此刻,正廳的門敞開著,裡面隱約可見一個人影,恭恭敬敬的站在那裡,低著頭,垂著手。
在曹昂等人靠近正廳的時候,那人依舊不抬頭,只是身子微微前傾,以示恭敬。
曹昂沒急著說話,而是先打量了他幾眼。
司馬朗急忙上前介紹:“大公子,這便是舍弟仲達。”
曹昂哦了一聲,然後繼續看向那人:“你便是……司馬懿?”
司馬懿沒有抬頭,只是雙手作揖,恭恭敬敬的回答:“正是。”
司馬懿現在沒有出仕,見到曹昂不跪拜也是常理,所以曹昂也不生氣,只是微微點頭。
司馬朗插話:“大公子,請入座。”
於是賓主入座,曹昂自然是居上首之位,次席是諸葛亮、龐統。
再次是司馬朗,末席司馬懿。
侍從上茶,曹昂看了一眼,很驚奇。
竟然是許都的清茶。
不過這也不奇怪,司馬朗在許都做官,之前出入司空府,後來出入司徒府,自然是見過世面的。
司馬家族又是大族,備一些清茶也無可厚非。
整個過程,曹昂都在觀察著司馬懿的動靜。
這個年輕人,從入座到現在,始終保持著微微低頭的姿態。
既不主動開口,也不四處張望,彷彿這廳中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本章完)
第498章 廳前叩首稱有罪,幕後聞言定去留
“仲達,病……好了麼?”曹昂放下茶杯之後,輕飄飄的問了一句。
司馬懿突然離開席位,走到正廳中間,面朝曹昂跪下,以頭磕地:“草民有罪!請大公子責罰!”
這一切發生的很突然,就好像曹昂剛才說的不是“你病好了沒有”,而是在很嚴厲的斥責司馬懿似的。
曹昂和諸葛亮、龐統對視一眼,然後笑盈盈的看著司馬懿。
“仲達為何如此啊?我只是問你病好了沒有,又沒有要治罪於你。況且……你何罪之有啊?”
司馬懿仍然保持著磕頭的姿勢,聲音傳出,悶悶的,卻字字清晰。
“前番丞相徵辟草民,草民以病為由,拒絕徵辟。”司馬懿回答道,“此乃草民之罪,與我父兄無關,請大公子……”
“仲達。”曹昂直接打斷,聲音依舊溫和,“丞相欲徵你出仕,本就是你情我願的事。你若願來自然是好的,盡你平生所學,為朝廷建功,也為你司馬家族光耀門楣。你若不願來……那不來便是,這有什麼罪?”
司馬懿抬起頭,目光直視曹昂。
“大公子,草民不是婉拒,是欺騙。”
曹昂挑了挑眉。
司馬懿繼續說:“婉拒,是坦坦蕩蕩說‘不願’。欺騙,是明明無病,卻稱病不出。”
“草民騙了丞相。”
“這便是草民之罪。”
曹昂沉默了許久,低聲一笑:“倒是坦然。”然後繼續看向司馬懿,“起來吧,這裡不是衙署,也不是朝堂,我也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騙我父親的人多了去了,要是每一個騙我父親的人都要治罪,那牢裡都要被住滿了。”
廳中安靜了片刻。
司馬懿沒有起身,依舊跪著,再度叩首:“大公子寬仁,草民感激不盡。但旁人騙丞相,是旁人之事。草民騙丞相,是草民之事。”
“旁人可以騙,草民不可以。”
曹昂的眉頭微微挑起:“哦?這倒有意思了。難不成……你比別人金貴?”
司馬懿再度抬起頭,目光直視曹昂:“大公子,草民不比旁人金貴。但草民的父親是洛陽令,草民的兄長是司徒府屬官。他們都在為朝廷效力,都在丞相和司徒麾下當差。”
“草民若騙了丞相,丟的不只是自己的臉,還有父兄的臉,還有司馬家的臉,所以……”
“那你為什麼要騙!”曹昂突然一聲暴斥,打斷了司馬懿的告罪之語。
這一聲暴斥,也嚇的一旁的司馬朗渾身一顫。
司馬懿卻紋絲不動,好像曹昂剛才那一聲暴斥,不是衝著他來的。
他慢慢抬起頭,迎著曹昂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
“草民罪該萬死,只因丞相徵辟草民之時,河北未定,袁氏未滅!”
司馬朗的臉色刷地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弟弟這是瘋了麼?這種話也敢當面說出來?
雖然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你……
可你怎麼能就這麼直白的說出來了呢?
曹昂盯著司馬懿,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果然是坦蕩之人。”曹昂似乎在笑,可那雙眸子裡的光卻沒那麼友善,“那你現在,為什麼要認罪呢?”
司馬懿迎著曹昂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因為現在,河北已定,袁氏已滅。”
曹昂的眼睛眯了起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父親贏了,你就願意出來了?”
司馬懿搖頭:“不,大公子。草民的意思是,天下大勢,已然分明,草民此時出仕,乃是為明主效力。”
曹昂的眉頭挑了起來:“明主?”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司馬懿,停頓片刻後繼續問道:“你說的明主,是我父親,還是我?”
司馬懿沒有絲毫猶豫:“是大公子。”
可憐的司馬朗再度遭受暴擊……
哎呦我的弟弟喂,你說話能不要這麼直白麼?
你這麼說話,哥哥我的怕被你嚇的昏過去啊……
曹昂看著跪在地上的司馬懿,眼中的神色複雜極了。
有驚訝,有玩味,有審視,還有一絲……欣賞?
老師啊,這個司馬懿,果然不一般。
“司馬仲達,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曹昂緩緩開口。
司馬懿抬起頭,目光坦然:“草民知道。”
“你說你要為我效力?”
“是。”
“我父親還活著,你卻說要為我效力?”
“是。”
曹昂又笑了,只不過笑得有些勉強:“你……是要讓我揹負不孝之名嗎?”
司馬懿搖頭:“大公子誤會了,草民為公子效力,與丞相在世與否,並無衝突。”
“公子是丞相長子,是丞相最信任的人,是司徒賀公的弟子。”
“草民為公子效力,便是為丞相效力,為司徒賀公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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