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人在曹魏,工號001 第233章

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田豐瞪著對面的荀彧:“荀文若,這……衣裝費,又是為何?”

  荀彧示意田豐不要動怒,然後緩緩開口:“元皓兄,你現在身上穿的這件衣服,應該不是兄臺自己的吧。”

  田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渾身上下,確實,這衣服不是他的。

  “將你從鄴城救出的時候,你身上只有一件亡者穿的素衣,單薄的很。兄臺現如今身上所穿之衣,乃是我們為兄臺提前準備的。”

  荀彧解釋完畢,一臉淡定的捧起茶杯。

  田豐氣極反笑:“呵呵,好好好,就算你荀文若巧舌如簧……”他揪住身上的衣服,“這衣服,竟能值百金之數!莫不是這衣服是用金線織就而成的麼?”

  荀彧依舊一臉淡定:“自然不是。”

  “那為何敢就這一件衣服,要我百金!”田豐怒吼道。

  荀彧思慮片刻,再度開口。

  “第一,不是一件衣服,而是從上到下,從內到外……”荀彧一邊說,一邊打量著田豐,“甚至包括兄臺的鞋襪,都計算在內。”

  “第二,之所以價值百金,是因為……此物乃是天子所賜。弟愚昧,敢問兄臺,天子御賜之物,作價百金,貴了麼?”

  田豐被堵的一句話說不出來。

  好一個天子御賜,誰不知道如今天子不過是曹操手中的傀儡,你說這一身衣服是天子御賜,不過就是上下嘴皮一碰罷了。

  田豐冷笑一聲:“這些錢,若是我不給呢?”

  荀彧還是一臉淡定:“那便……不給吧。”

  田豐皺眉,指了指那張剛才被他拍在桌子上的絹帛:“此事會如此簡單?你會有如此好心?若是如此簡單,你給我看看這些又有何用?”

  荀彧微微搖頭:“沒用。”

  田豐語塞,這荀文若說話……為何如此奇怪?

  荀彧笑了笑,看向田豐:“彧在許都,說話還是有些分量的。”然後他將那張絹帛撿起,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這上邊一共是……三千二百金,若是元皓兄不想給的話,不給便是了。只不過……彧受人之託,要將這筆賬單,給天下人看一看。”

  田豐沉默片刻:“何意?”

  “元皓兄想走,彧不敢阻攔,只是欠人錢財,沒有不歸還的道理。我們搭救元皓兄出鄴城,花費如此之巨……”

  田豐一拍桌子,瞪著荀彧:“我又何曾讓你們來救我?”

  荀彧回視著田豐:“若非兄臺遣人密送血書至許都,言辭懇切,自言身陷囹圄,危在旦夕,懇求曹公施以援手,我等又豈會甘冒奇險,耗費巨資,深入袁紹腹地營救一個非親非故之人?”

  田豐聞言,瞳孔驟然收縮:“我何時請你們來救我了?哪有什麼血書?”

  荀彧不慌不忙的回答:“請我們來救兄臺的證據,也就是血書嘛……還沒偽造好,不過已經快了,元皓兄稍安勿躁。”

  還沒偽造好?

  田豐瞬間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荀彧是天下聞名的君子,為何這樣的君子口中,會說出如此……無恥之語!

  荀彧眼看田豐愣住的樣子,便笑著為田豐續茶:“元皓兄,實不相瞞,印鑑,我們已備好。絹帛,也是從鄴城購得。至於筆跡嘛……”

  他抬眼看了看田豐,目光停留在田豐右手之上。

  “……要模仿元皓兄的鐵畫銀鉤,雖難,卻非不能為。彧認識一人,仿人筆跡的本領,令人歎為觀止。”

  “只是此人如今不在許都,所以,還請元皓兄多等幾日。”

  “彧已派人去尋此人,數日之後,元皓兄親筆書寫的血書,便可送至許都了。”

  聽荀彧說完,田豐便死死瞪著荀彧,瞪著瞪著,就笑出了聲。他伸出手指著荀彧:“你……你們……豈能如此……豈能如此無恥!偽造書信,構陷於人,這便是潁川荀氏的門風?這便是曹孟德的馭下之道?”

  荀彧面色微微肅然,但語氣依舊平穩:“元皓兄,此言差矣。”

  “彧所為,無非是成全一段佳話而已。兄臺剛而犯上,因諫獲罪,幾乎死於袁本初之手。”

  “兄臺求援許都,曹公不計前嫌,不惜重金,巧施妙計,救兄於水火。”

  “此乃曹公愛才之明,亦顯兄臺價值之重。”

  “至於過程如何,些許細節,天下人,只會相信他們所認為的,相信他們所願意相信的。”

  “後世之人,也只會記住結果:曹公對兄,有救命再造之恩。”

  然後,荀彧提筆在絹帛上添了兩行。

  “兄臺若走,我可再支借兄臺百金,以作差旅。所以,這一百金,也要添上。”

  “還有,兄臺方才喝的清茶,也算作……五十金吧,一併添上。”

  “如此,便是……三千三百五十金。”

  荀彧邊說邊寫,寫完之後放下毛筆,捧著絹帛,突然抬眼看向田豐:“兄臺請便,這錢,不用還了便是。”然後,他又對著門外喊了一聲“來人”。

  一位侍從躬身走了進來。

  荀彧吩咐那侍從:“按照之前的吩咐,將事情傳播出去,只是最後的數目要變一變,不是三千兩百金了,而是三千三百五十金了。”

  田豐憤怒之下,將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荀彧!士可殺不可辱!我寧死,不擔此惡名!”

  荀彧低頭瞅了一眼被砸的粉碎的茶杯,先是吩咐那侍從:“再加二十金,賠這茶杯錢。”

  然後,他看向田豐:“元皓兄若要自戕,也請自便。日後,天子嘉獎兄臺助曹破袁之功,為兄臺追封諡號、蔭及子孫的詔書,彧會親自送到兄臺的靈前,定讓兄臺……體面。”

  (本章完)

第410章 令君巧言說名士,田豐南下見司徒(一)

  一牆之隔,曹操聽到向來溫潤如玉形象示人的荀令君說出那些話之後,內心是很複雜的。

  文若他現在假裝起無賴的時候,怎的就如此的輕車熟路?

  他可是君子啊!貨真價實的君子啊!

  文若啊,你變了,你真的變了,和以前的你相比,你現在簡直是大變了。

  曹操用眼神示意郭嘉,讓他去隔壁看一眼,免得荀彧發揮太猛,把田豐氣死。

  結果郭嘉還沒起身,就聽到隔壁傳來田豐的咆哮聲。

  “你們構陷於田某,陷田某於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境地,竟連田某身後之名也不放過!”

  “荀文若啊荀文若,你可是潁川荀氏,你可是荀子之後啊!”

  “你卻行此卑劣之事,你枉稱為君子!”

  “難道說,聖人就教了你這些麼?”

  然後是荀彧的聲音:“元皓兄無需動怒,在下只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元皓兄有萬千怒言,在下可替兄轉達。”

  片刻之後,是田豐無奈的苦笑聲。

  然後,田豐再度開口:“好,好,好。好一個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呵呵……能驅使荀令君之人,會是何人啊?是你主曹孟德?”

  曹操聽到這句話,他下意識的就想跑到隔壁反駁一句“你不要誹謗我啊,我沒那麼缺德”。

  無他,曹某人也是要臉的。

  經常丟臉的同學都知道,關於丟臉和要臉這件事兒,越是在意的人,越難受。

  因為臉這種東西,若是一直把持著沒丟過也還好,在別人眼裡起碼你還是個體面人。

  一旦哪次豁出去了、破罐子破摔了,那從此就在不要臉的道路上全速前進、一發不可收拾了。

  曹操自認為,自己這些年來,在“要臉”這件事上做的還不錯,他不想這麼快就拋棄堅持了這麼久的底線。

  然後,隔壁繼續傳來荀彧的聲音。

  “並非曹丞相。”

  然後,那個男人的名字從荀彧口中被唸了出來。

  “此人乃是三公之一,當朝司徒,賀奔,賀疾之。”

  不知道為什麼,曹操似乎從荀彧的聲音裡聽出那麼一絲“冤有頭,債有主”的感覺。

  感覺荀彧話裡話外都傳達出“以此無德之計算計你的是他,你可千萬要記住了,別認錯人了”的意思。

  ……

  荀彧從房間走出來之後,沒急著離開,而是站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

  衛兵守著房間門,田豐只能待在這裡,他倒是也不擔心田豐會跑了。

  他更不擔心田豐會以死明志之類的,反正方才他也把話說清楚了,荀彧甚至告訴田豐,他前腳嚥氣,荀彧後腳就進宮請旨準備為田豐追封爵位,而且一定保證讓田豐風光大葬,將他助曹破袁的功績傳頌四方。

  郭嘉從隔壁房間悄悄走出來,他的腳步聲被荀彧聽見,荀彧一回頭,看到郭嘉朝著他使眼色。

  然後,門又開的更大了一些,荀彧看到曹操從郭嘉身後走出,並且朝著他先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示意先離開這裡。

  畢竟田豐還在荀彧背後的房間內呢。

  於是曹操、荀彧和郭嘉三個人一聲不吭的走出去大老遠,找了個亭子暫且坐下。

  這個位置恰好還能看見囚禁田豐的房間。

  曹操朝著囚禁田豐的房間瞟了一眼,然後轉頭看向荀彧:“文若,依你之見,田豐此人,可為我所用否?”

  荀彧想了想,低著頭嘆了口氣:“只能說……有希望。”然後抬眼和曹操對視,“田元皓此人,過於剛直,然其才華是真,只是未遇明主罷了。若丞相平定河北之後,善待河北之民,啟用田豐等河北名士,田豐或許可為丞相所用。”

  曹操琢磨了一下,略帶感慨:“河北義士何其多也,袁本初雖得河北之地,卻不能善用河北之士,焉能不敗。”然後突然一皺眉,略顯擔憂,“那……萬一田豐不願從我,以死明志……”

  “他不敢。”

  這三個字,荀彧和郭嘉幾乎是同時說出口的,因為這兩個人是完整知曉賀奔離開許都之前,留下的《田豐攻略》所有細節的人。

  用郭嘉的話來說,要是疾之兄拿這套東西來對付我,興許沒什麼用,因為嘉本就浪蕩之人,無甚牽掛,名聲於嘉而言,不過虛妄之物。

  當然了,最好還是不要拿這套東西來對付我……

  可田豐就不一樣了,那可是河北名士,那是要臉的人啊!

  賀奔這套連環招,可以說是招招都打在田豐七寸上了。

  結果就是田豐連以死明志的勇氣都沒有,因為有的東西比死還可怕。

  曹操也是沉默了許久,終於拍板。

  “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只要他願從我,我便敢用他。”

  “平定河北之後,河北士人,皆從此例。”

  然後曹操又看向荀彧:“文若,勞你對田豐多加照顧。若有閒暇,可讓他看看我曹孟德治下之民,看看誰才是讓萬千黎庶活命之主。”

  荀彧略有為難,和郭嘉對視一眼。

  曹操疑惑:“可是有難處?”

  荀彧點了點頭:“丞相,疾之曾說,若是救得田豐,那就將他送至荊州,面見疾之……”

  郭嘉也附和道:“如今疾之已隨孫伯符大軍行至武陵郡內,若是依疾之所言,明日便要將田豐送至軍中了。”

  曹操聞言,也是突然想起之前高順、張遼歸順時,也是賀奔讓曹操把這兩個人從虎牢關前線送回己吾縣,然後他親自上陣勸說兩人。

  如此說來,賢弟定是已經有了收服田豐之策了?

  說實話,田豐之才,曹操是認可的,而如今曹操的攤子也是越鋪越大,他越發感覺到此等大才的可貴之處。若能得田豐輔佐,平定河北之後,治理這片土地將事半功倍。

  “既是疾之有安排,那就依他所言。”曹操捏著鬍子,一邊琢磨一邊說道,“此事,文若你去辦理即可,遣何人護送,幾時出發,由你做主便是。”

  荀彧拱手:“請丞相放心,疾之已有安排。”

  曹操笑了:“他連這個也要安排?這小子,真是……呵呵。”然後擺擺手,“那就由他去吧,順便……替我給疾之送一份信。”

  (本章完)

第411章 令君巧言說名士,田豐南下見司徒(二)

  聽說要去見那個卑劣不堪、空有其名、詭詐無德、衣冠梟獍、斯文敗類、國之巨蠹、心術不正、譎詐兇頑的當朝三公之一、司徒賀奔,田豐咬著牙答應了下來,甚至催促著快些出發,說自己已經等不及了,甚至說自己等的花兒都快謝了。

  隨行的恰好還有張仲景。

  主要呢,是因為曹昂給許都送信,說賀奔這幾日咳嗽的頻率高了些。

  眾所周知,賀奔的身體就是曹營第一要緊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