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人在曹魏,工號001 第170章

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尤其是西陵城,賀奔針對這裡專門搞了個東漢版的“定向投流”,呂布往日的“豐功偉績”,西陵城上下幾乎人盡皆知。

  而江夏郡各縣……

  還是之前那句話,決定一個郡歸屬的,往往不是那些縣城裡的駐軍,這些兵馬充其量就是一個治安部隊,對付對付流匪還可以。面對曹軍精銳的壓迫,他們絕對不會有“拼死一戰,以報主公”的荒唐念頭。

  主公?誰是主公?

  已經跑到荊南四郡的劉景升?

  躲在西陵城裡的呂奉先?

  啊呸!

  我們的主公是朝廷司空,是拯救兗、豫、徐三州百姓於水火的曹孟德!

  有幾個是腦子比較靈光的縣令、縣長,甚至在曹軍兵馬距離自己還有百里之遙的時候,就在城頭掛上了“曹”字大旗,還派人主動去曹營聯絡歸順之事。

  這是生怕投的慢了,被曹軍的虎狼之師一波給端了。

  建安三年春,曹操兵臨西陵城下。

  此刻的曹操,已經基本穩固了剛得到的南郡,也收取江夏大部分土地。呂布能控制的,只有西陵城和西陵以東的幾個小縣城……

  等會兒,現在連這幾個縣城也沒了。就在曹操開始部署西陵圍城的時候,那幾個僅剩的小縣城也歸順了曹操。

  號稱天下第一勇將的呂布,此刻手中只剩下一個西陵城,不到兩萬的兵馬,被圍在西陵城中動彈不得。

  只不過曹操心情並沒有很美麗,因為這段時間的折騰,賀奔又肉眼可見的掉肉了,有幾次帳中議事的時候,這小子時不時還咳嗽幾聲。

  畢竟這會兒還沒開春,天寒地凍,這小子本來底子就弱,一年前受的箭傷又損了根源。

  曹操緊張兮兮的找到張仲景詢問,得到的結果就是普通的風寒……

  就這麼說吧,風寒可能是普通的,可放在我的疾之賢弟身上,那就不普通了。

  於是曹操打算讓賀奔回許都休養,賀奔卻不樂意了,這個犟驢堅持要等到破了西陵城以後再走。

  曹操就納悶了,西陵到底有誰啊,你非要等到破了西陵城才走?

  可是賀奔不走,曹操也總不能把他捆了扔到馬車上,打包送回許都……吧?

  呃?嘶……

  其實這招也不是不行,曹操還真這麼想過,可冷靜下來之後,曹操還是決定不能這麼做,主要是怕賀奔生氣。

  沒辦法,曹操只能找郭嘉來出主意。

  ……

  “主公是讓我用計誆疾之兄回許都?”

  郭嘉指著自己,一臉的不可思議。

  曹操點了點頭:“人是你從許都請來的,自然要你把人送回去。”

  郭嘉滿臉悲憤,這主公也忒不講理了!

  當時在襄陽城下,曹操病成那個樣子,完全無法處理軍政。眼瞅軍中連個主心骨都沒有,郭嘉這才送信回許都,請賀奔來軍中坐鎮。

  哦,現在主公你病好了,讓我再把疾之兄給送回去?

  他自己不想回去,我能有什麼辦法?

  曹操看著郭嘉一臉抗拒樣子,繼續勸說道:“所以才問計於你啊,奉孝!如今天寒地凍,你疾之兄的身子一直不太好,這幾日又時有咳嗽,臉色也不太好……”然後換了個語氣,“奉孝啊,你和疾之親如兄弟,你忍心看他如此下去麼?”

  郭嘉無語的笑了幾聲:“那主公為何不直接和疾之兄去說,讓他回許都便是……”

  曹操板著臉坐了下來,憋了半天:“他……不聽。”

  郭嘉琢磨了半天,也搖著頭坐了下來:“主公啊,連你都說不動他,何況是我了……”

  這場景,也忒稀奇了,主公想讓下屬回大本營,可這個下屬不答應,主公還真就沒辦法了。

  這到底誰是主公。

  真他孃的倒反天罡了。

  “要不然……”郭嘉試探著開口,“主公去問問子脩?他是疾之兄的學生,對疾之兄瞭解甚多……”

  曹操緩緩抬起頭,然後慢慢轉頭看向郭嘉,眼神也從迷茫轉變成“你小子總算說了句有用的話”的亮光。

  片刻過後,曹昂被曹操叫來,身後還跟著諸葛亮。

  糾正一下,是五官中郎將曹昂奉命前來拜見曹司空,五官中郎將長史諸葛亮一同前來。

  曹昂一進營帳,還沒對曹操行禮,就被郭嘉拽著袖子一路拽到曹操跟前。

  身後的諸葛亮倒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禮,然後靜靜的站在那裡。

  “子脩……哦,孔明也在。”曹操見著曹昂和諸葛亮都來了,開門見山的說道,“你老師如今身體不好,為父想讓他回許都休養,可是他不肯,偏要等西陵城破之後才肯回去。你給為父出個主意……”曹操又看向諸葛亮,“孔明,你也想想有什麼辦法。”

  曹操並不知道,他的這番話在諸葛亮的心中造成了多大的震撼。

  就這麼說吧,這些年來,諸葛亮不止一次聽到曹公是多麼信任疾之先生之類的話,這種信任到底到了什麼程度,諸葛亮也一直在琢磨。

  在他的認知裡,主公對下屬的信任,莫過於文王對姜尚,高祖對……

  算了,高祖對張良的信任也沒到這種程度。

  然而,今日諸葛亮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卻遠比任何史書記載或道聽途說都更令人心驚。

  眼前這是什麼情形?

  堂堂朝廷司空,奉天子以令不臣、坐擁數州之地的曹公,想讓自己的首席质浚ㄔ谥T葛亮看來,賀奔地位顯然超然)回後方休養,竟不能直接下令?

  反而要召集心腹,甚至詢問质康膶W生,來“想辦法”、“出主意”?

  尤其是當曹昂詢問曹操,為何不直接下令讓疾之先生回許都休養時,曹操再度說出了那句“他不聽”……

  這三個字裡蘊含的複雜情緒,關切?焦慮?還有一點無奈?甚至一點點被頂撞後的悻悻然。

  全然不似上位者對下位者,倒像是至交好友間拿對方沒辦法的抱怨。

  而郭祭酒與子脩公子對此事的參與和那種“果然如此”、“需要想個法子哄他回去”的態度,更表明這並非偶然,而是疾之先生在曹營中某種常態的體現。

  此等君臣際遇,古今罕有!

  我若遇到這樣的主公,我……

  雖死足矣!

  (本章完)

第306章 疾之巧布誅心陣,孟德暗施護賢郑ㄈ�

  諸葛亮心中已然波濤翻湧,面上卻依舊沉靜如水。

  此刻可不是感慨的時候,曹公正在問策。

  曹昂琢磨了半天,終於想到一個主意。

  眾所周知,疾之先生的光祿大夫府內,地位最高的並不是光祿大夫賀疾之本人。

  聽聞疾之先生可是十分疼愛他的夫人啊。

  曹昂試探著開口:“不如……請師孃出手?”

  曹操眼睛一亮:“子脩!細說!快!”

  幾人就這麼在中軍帳內商議好如何用計,賀奔對此全然不知。

  曹操還是個老實人,思想仍舊停留在“派人送信回許都,讓疾之的夫人蔡琰寫信催疾之回去”這一層。

  諸葛亮弱弱的提醒:“一定要疾之先生的夫人寫的親筆信麼?”

  曹操、郭嘉和曹昂齊刷刷看向諸葛亮,曹操更是開口反問:“不然呢?此事非疾之夫人不可……”然後反應過來,“哦!對啊!偽造一封不就……”

  郭嘉趕緊提醒:“主公,疾之不會連自己夫人的字跡都不認識!”

  “啊?對啊……唉……”曹操反應過來,然後又有些失望。

  諸葛亮往前站了一步,恭恭敬敬對著曹操行禮:“主公,在下不才,仿人筆記的本事,略通一二。”

  此刻的賀奔仍然不知道中軍帳裡這幾個人正準備算計他,他還樂呵呵的在李典的陪同下,去視察黃忠的兵馬去了。

  趁著他營帳裡沒人,曹昂悄悄溜了進去,翻出幾封書信,都是這段時間蔡琰從許都送來的家書。

  賀奔收到這些家書的時候,還樂呵呵的讓曹昂讀給他聽呢。

  有了這幾封家書,諸葛亮很快就掌握了蔡琰的筆跡特點、用詞習慣乃至書信格式。真沒看出來,諸葛亮對字型結構、筆鋒走勢有極深造詣,加之心思縝密,模仿起來事半功倍。

  曹操很納悶,你這本事哪學的?

  諸葛亮也沒有隱瞞,之前他一直跟在荀彧身邊學習,有時候荀彧會讓他替自己撰寫或者批覆一些公文。諸葛亮便刻意的模仿荀彧的筆跡,時間久了,便有了這仿人筆跡的本事。

  用諸葛亮的話來說,觀其字,可知其性情一二。仿其形,可通其心思微末。 此雖小道,然於揣摩上意、處理文書、乃至某些特殊情勢下,或能有所助益。

  很快,一封以假亂真的“蔡琰家書”便在諸葛亮筆下誕生。

  信的內容也是反覆斟酌,諸葛亮婉拒了“家中起火”等誇張的理由,在詢問曹昂之後,給出了“家中一切安好,只是關中諸將犯弘農郡,張濟難以招架,留守許都的荀彧請蔡琰寫信,讓夫君回京主持大局”的理由。

  捎帶著,諸葛亮又偽造出一封荀彧的親筆信,寫的也是這件事。

  兩封信,一封家書柔情,一封公函重任,雙管齊下。

  一切準備妥當,第二天,曹操安排了兩名心腹親兵,一前一後,將家書送到賀奔營帳之內,自己又拿著諸葛亮偽造的那封荀彧的公函,急匆匆的找到了賀奔。

  巧了,賀奔在離開許都之前,曾經將張遼調回許都,而張遼原本的任務就是協防弘農郡,給張濟提供保護。

  所以,關中諸將進犯弘農郡,張濟招架不住,這事兒,合情合理。

  如今曹操麾下能獨當一面之人,夏侯惇在兗州,夏侯淵在汝南郡,曹仁跟著曹操出征,甚至程昱也跟著一起出徵了。

  許都城內只剩下荀彧一人。

  賀奔捧著兩封信,看他臉上的表情,他還真信的。

  其實吧……

  主要是他壓根沒防住曹操會給他玩這麼一出。

  當年戲志才那句“疾之待自己人,從不設防”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志才兄啊,你臨終之際,還在擔心你的疾之賢弟被自己人算計,怕他無法招架……

  這算計不就來了麼?

  你看,他沒防住吧。

  ……

  第二天上午,曹操在營門外送別賀奔。

  臨行之前,曹操也是千叮嚀萬囑咐,說文若一人孤掌難鳴,許都大局等著賢弟回去主持。

  賀奔則是再一次將如何針對西陵城內的呂布散佈謠……啊不對,如何對呂布攻心的細節交代了一遍,他甚至挪用了馬謖的那句“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戰為上,兵戰為下”,曹操聽了也是連連點頭。

  知道這件事內情的郭嘉等人,看著曹操表演出的那副“賢弟為兄真的捨不得你,可軍國大事必須要賢弟回去處理”的表情……

  嘖嘖,主公如今也是老戲骨了。

  賀奔登車之前,又突然回過頭來,在人群中找到了典韋,招手示意典韋上前。

  典韋老老實實走到賀奔身旁,賀奔再三叮囑他一定不可喝酒。

  畢竟這個地方離宛城也不算遠,這曹操也在,曹昂也在,甚至已經成為黃忠坐騎的絕影馬也在,這麼多要素聚集在一起,賀奔總覺得有點擔心。

  說到底,還是有些關心則亂了。

  典韋抱拳:“先生放心!俺一定聽先生的話,滴酒不沾!”

  賀奔在典韋胸口拍了拍:“好!現在忍一忍,回許都後,我送你一車好酒!”

  趁著這個功夫,曹操悄悄把一封信塞到了李典懷中,小聲告訴他,回去以後,親手交到蔡琰手中……

  不用問,這封信裡寫的肯定是整件事的經過。

  賀奔又將曹昂叫來,讓他跟在曹操身邊認真學習,順便照顧好曹操的身體,畢竟曹操病好了沒多久。

  曹操則是又將第二封信塞給李典,依舊是低聲告訴他,這封信是給文若先生的,也是務必要親手交到文若先生手中。

  就這樣,如此詭異的一幕發生在營門口。

  賀奔和曹操各交代各的,看起來是主臣情深、同僚關切,實則暗流湧動。

  賀奔是真切地在交代他放心不下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