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曹操小聲重複了一下這句“荊州是他們的,可他們得是我們的”。
賀奔這句話,說的……妙啊。
我承認現實,承認你們這些豪族的影響力。荊州的社會基礎、經濟命脈、人才網路乃至部分基層行政,長期以來確實被以蒯、蔡、黃、龐等為首的世家大族所把持和深刻影響。
這是歷史形成的格局,短期內無法用暴力手段根除,否則必然引發劇烈動盪,得不償失。
我也接受你們的歸順,我會利用你們來迅速穩定地方、恢復秩序、徵收糧賦、提供人才。
但是!
儘管豪族在荊州有深厚根基,但曹操集團必須成為唯一的、最高的主導者和所有者。
豪族的效忠物件,必須從“地方利益集團”或“劉表那樣的合作者”,轉變為曹操和曹操所代表的朝廷。
他們不再是平等的合作伙伴,而是下屬和從屬。
治理荊州的規則,必須由曹操集團來制定和解釋,豪族只能在這個框架內活動,而不能自行其是或討價還價。
荊州的人力、物力、財力,其最終的排程權和支配權,必須掌握在曹操委派的中央或州郡官員手中,豪族對其本地資源的控制權必須受到限制和監管,不能形成獨立王國。
想清楚了這一點,曹操突然呵呵一笑。
“孟德兄,笑什麼?”賀奔問道。
曹操擺擺手:“為兄還是想的太簡單了。為兄以為你今日對襄陽黃氏冷臉相待,是因為他們曾經得罪過你。為兄還想著,過段時間,找個由頭把曹洪調來治南郡,好好收拾一下這個襄陽黃氏……”然後看向賀奔,“是為兄膚溋耍t弟想到的,竟是如此百年大計。”
賀奔聞言,不禁笑出聲:“孟德兄這是想到哪裡去了。我與襄陽黃氏素未置妫蝸淼米镏f?況且襄陽黃氏還有……”頓了頓,“算了,以後再說。”
他其實是想說諸葛亮未來的媳婦可是在襄陽黃家呢。
不過他轉念一想,呵呵,這條時間線,諸葛亮有沒有機會見著黃月英還是另一說呢。
……
既然南郡已經到手,那曹操用來防著呂布的樂進和于禁,曹洪和許褚這兩路兵馬,就可以派上新的用場了。
曹操自己則是在安排好南郡相關事宜之後,親率大軍東進,於建安二年年底抵達安陸,和早就在這裡屯兵的樂進、于禁、曹洪、許褚合兵一處。
就這麼說吧,曹操現在是已經把“呂布我要來幹你了”這幾個字明晃晃的寫在臉上了。
呂布如今在幹嘛呢?
他躲在西陵城中,看誰都覺得像是和曹操勾結的偃恕�
他甚至因為一名校尉姓曹,就懷疑他是曹操派來的奸細,下令將其嚴刑拷打,愣是逼的這名校尉承認自己是曹操的外甥。
到了第二天,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不對啊!
曹操的外甥不會姓曹!曹操的兒子和侄子才姓曹!
僮樱“哺移畚遥�
說白了,呂布已經魔怔了。
他的八健將已經沒了,他一手帶出來的幷州鐵騎也沒了,他從長安逃出來的時候帶的那點兵馬,基本上也折在陳留之亂中了。
如今他手下這點兵,基本都是在新野招募的,加上劉表當初撥給他的那些,還有這段時間在江夏招募的新兵。
所以,他覺得這些人都有理由背叛他,他不敢相信任何人,他只相信自己的方天畫戟和赤兔馬。
他甚至晚上睡覺的時候,都要將方天畫戟立在床榻之旁,方便自己隨時取用。還把赤兔馬就拴在門外,可憐的赤兔馬,大冬天的都不讓回馬廄休息。
赤兔馬如果會說話,估計會敲開呂布的房門,指著自己,再指著呂布,憤怒的喊道:“我!你!馬!”
別誤會,赤兔馬的意思應該是說,我是你的戰馬,你好歹心疼我一下唄。
他還吩咐妻子嚴氏和妾室貂蟬,在府邸後院準備一輛馬車,將要緊之物都放在馬車上,主打一個隨時跑路不用收拾。
可悲,可嘆,呂布也是一代名將,竟然落得如此地步。
當曹操率領大軍抵達安陸,與樂進等部會師的訊息傳到西陵時,呂布的反應更是印證了他的惶惶不可終日。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暴怒地召集將領議事,也沒有立刻下令整軍備戰,而是將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半日,只讓人送來酒食。
出來後,他雙眼佈滿血絲,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鬍子拉碴,整個人卻詭異地顯得平靜了許多,只是那平靜之下,翻湧著絕望的瘋狂。
(本章完)
第302章 取江夏攻心為上,西陵變禍起蕭牆(一)
呂布有一名親兵,對他也算忠心耿耿。
這名親兵姓夏,本是青州齊國人,因其出生之前,母親夢到東海之濱,便為其取名叫夏東海。
這夏東海早年跟著父親去幷州,機緣巧合下從軍。因為其聽話懂事,有眼力見,被呂布收為親兵。
呂布逃出長安之後,轉戰各地,夏東海也一路跟隨。哪怕是陳留一戰呂布僅以身免,這個夏東海也還是輾轉來到新野,繼續做呂布的親兵。
在新野時,有一個做飯的廚子投了呂布。
這個廚子姓李,他的手藝頗合呂布的胃口,呂布便將他留在身邊。因為這個李廚子的嘴大,別人都管他叫李大嘴。
為什麼專門提這兩個人呢?
因為就在數日之前,李大嘴因為給呂布做菜的時候,味道比平日裡差了一點,便被呂布下令打了三十軍棍。
夏東海負責監督。
要說這李大嘴也確實冤枉,他完全是按照以前做菜的方式去做的,配料,火候,那是絲毫不差。他自己在做出來之後也嘗過,和以前的味道沒有任何區別,可呂布就是嚐了一口就說味道變了,說李大嘴伺候主公不用心,任由李大嘴如何解釋都無濟於事。
要不然說呂布是莽夫呢,對待伺候自己的廚子都如此苛責。
哪怕是董卓那樣的僮樱仓郎拼约旱膹N子。之前董卓在洛陽時,因為一件小事下令要殺某個官員的全家,後來得知這個官員有個兒子,娶了自己廚子的女兒為妾,便下令只殺官員本人,放過他的家人。
這種做法在董卓身上是很難見到的,因為董卓很清楚,若是得罪了掌勺的,自己哪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他再殘暴,對廚子卻保留著一絲清醒的忌憚和容忍。
可呂布沒有這份清醒。
他甚至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妥。
在他眼裡,廚子又如何?廚子和普通士兵、馬伕沒什麼區別,都是供他驅使的物件,不滿意了,打罵乃至殺了,都是天經地義。
他沉浸在自己的憤怒和猜疑中,任何一點微小的不如意,都會被無限放大,成為他宣洩恐懼和證明自己權威的藉口。
三十軍棍打完,李大嘴下半身已是血肉模糊,趴在地上動彈不得,只有進氣多出氣少。
這還是夏東海留情了,不然李大嘴連十軍棍都扛不住。
說實話,夏東海和李大嘴雖然交情不深,但同在呂布身邊伺候,也算是臉熟了。
他知道李大嘴為人木訥老實,除了做飯,沒什麼別的本事,更別提什麼心機。
就因為一口菜的味道,落到這步田地……
更讓夏東海心涼的,是當天晚上,呂布就發現自己嘗飯菜味道不對的原因了……
喝酒喝多了!
這段時間以來,呂布一直沉迷酒……還有色,藉以麻痺自己。
毫不客氣的說,呂布幾乎每日都要痛飲,將自己喝的酩酊大醉,然後要麼狂躁發怒,要麼摟著妻妾沉沉睡去。
酒水早已麻痺了這位天下第一勇將的味覺,也侵蝕了他的理智。
別說飯菜味道,便是山珍海味放在他面前,恐怕此刻的呂布也嘗不出個所以然來。
所謂“味道變了”……
唉,說到底,其實不過是呂布自己身心俱疲、味覺失常下的錯覺,卻讓一個無辜的廚子平白遭了無妄之災。
按道理說,呂布知道自己冤枉了李大嘴,那他是不是該多少表示一下呢?
身為主公,知道你抹不開面子,也不指望你會去致歉,可你最起碼是不是該賞人家點什麼,讓人家知道你的態度?
結果呢,呂布因為受了刑的李大嘴無法給他做第二天的飯菜而勃然大怒。
在呂布的視角里,他覺得這廚子太不識抬舉了!竟然敢撂挑子不幹了!他已經全然忘了是自己下令將人家打得半死。
他甚至覺得,這是有人覺得他勢危,都敢蹬鼻子上臉了!
要不是身旁的嚴氏出言相勸,呂布的“將那廚子腦袋剁下來”的軍令就已經發出去了。
看到這一幕,在呂布身邊伺候的夏東海心裡掠過一絲涼意。
作為呂布的貼身親兵,他感覺的到呂布這些年來的變化。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呂將軍,現在已經變成了這般模樣。
今天遭受無妄之災的可以是李大嘴,明天會不會輪到自己?
自己這個親兵,又能比廚子高貴多少呢?
自詡對呂布還算忠心的夏東海,第一次生出了離開呂布的念頭。
結果,一個分神,夏東海在給呂布倒酒的時候,不小心把酒水灑了一些出來……
於是,這天晚上,營房內,夏東海和李大嘴二人並排趴在草蓆上,後背和屁股都是一副皮開肉綻的模樣,火辣辣的疼。
為了什麼?就為了灑了一點酒?
不,不僅僅是因為酒。
因為夏東海當時心緒不寧,動作慢了半拍,眼神有些躲閃。
是因為呂布正處於極度敏感和暴怒的狀態,任何一絲異常,都逃不過他那雙被猜忌燒紅的眼睛。
在呂布看來,這不是不小心!
這是怠慢!
是心不在焉!
甚至……甚至可能是心懷怨懟!
所以,在如今的呂布身邊,廚子可以因為莫須有的“味道不對”被打得半死。
跟隨多年的親兵也可以因為微不足道的“失手”而遭受同樣嚴厲的懲罰。
在呂布如今的邏輯裡,壓根就沒有什麼輕重緩急,也沒有是非對錯,只有他呂奉先至高無上的權威,以及不容絲毫違逆的意志。
任何一點不合他意的舉動,不管有意無意,都是挑釁,都必須用最殘酷的方式鎮壓。
兩個同命相連的人,在冬日漏風的營房中,相互安慰著,度過了一個又一個難熬的夜晚。
與此同時,曹操正在部署著對呂布最後的圍剿。
要問曹操為什麼一定要對呂布斬盡殺絕?原因很簡單,因為呂布是真的能打。
雖然曹操對陣呂布的戰績堪稱豪華,可那基本上都是曹操自己領兵出征。
之前在和袁術爭奪豫州的時候,呂布可是把曹營諸多悍將都按在地上爆捶了一頓。
這樣的一個悍將,如果不將他徹底消滅,那曹操將徹夜難眠。
不管是摟著自己的夫人還是別人的夫人,都徹夜難眠。
(本章完)
第303章 取江夏攻心為上,西陵變禍起蕭牆(二)
如今對於呂布的重視程度,曹操和賀奔二人幾乎是一致的。那就是……
有機會弄死他就千萬別猶豫。
曹營也有一些人很不理解,在他們看來,呂布不就是個手下敗將嘛,至於主公如此重視?
可是曹營的將軍們都有一個特點,就是不管是否理解主公的軍令,都會在軍令下達之後不折不扣的執行。
此刻曹軍在安陸縣駐紮,這裡是江夏郡中部的一個縣城,因地處南北交通要衝,也是控制江漢平原的樞紐之一。歷史上的安陸縣,也是曹魏江夏太守抵禦東吳的前線。
曹操在城外曹軍大營的中軍帳中召集眾將,分析接下來的局勢。
如今的呂布困居江夏,北、西是曹操,南方是劉表,東方是揚州的廬江太守陸康。
這個陸康,雖然和呂布並無仇怨,可他也不會接納呂布向東進入廬江郡一步,因為陸康是廬江陸氏的家主。
這些江東士族豪強,向來抱團排外,以自保為第一要務。
呂布這等聲名狼藉、窮途末路的喪家之犬,他們避之唯恐不及,怎會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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