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那個人在長安被董兖N孽攻破的那一刻,從城樓上一躍而下,口口聲聲說要用自己的血為大漢盡忠。
“陛下!陛下!”董承突然抬起頭來,“只要陛下將曹操欺辱陛下的行為公之於眾,再給劉皇叔下詔書,他一定會奉召前來救駕的!”
劉協無語的閉上了眼。
唉……
朕靠著這幾個蠢貨,還能復興大漢麼?
“董愛卿,朕且問你,假如……”劉協的聲音已經有些疲憊了,“……假如劉玄德麾下那一萬雄兵,皆是百戰之兵,可以一敵十。曹操留在許都的兩萬兵馬,皆是土雞瓦犬,不堪一擊。那麼劉玄德在出兵許都得手之後,朕該當如何?”
劉協此刻說話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循循善誘的平靜。
像極了後世幼兒園老師,在耐心的開導一個小朋友——來,寶貝,告訴老師,一加一等於幾呀?一加二又等於幾呀?
董承似乎沒想過這個問題……
或者說,他理想中的結局就停留在“救駕成功”那一刻。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煥發出一種理所當然的表情:“之後……之後自然是陛下重掌乾坤,君臨天下!劉皇叔乃漢室忠良,自是輔佐陛下,廓清寰宇,再造大漢!”
“靠著他那一萬雄兵,守住許都,頂住曹操的瘋狂反撲?”劉協彎下腰來,幾乎是貼近了董承腦門,“還是說,你指望袁紹、劉表這些諸侯,會看在‘大漢正統’的份上,發兵來助朕這個剛剛被‘救’出來的天子?”
董承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這些他根本沒想過。
“就算……”劉協直起身,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剖析,“就算劉備麾下的兵馬,都是天兵天將,能以一敵十,甚至以一敵百,真能擋住曹操的反撲……”說到這兒的時候,劉協再度冷笑一聲,“……朕問你,屆時這許都城,是聽朕的,還是聽他劉備的?他麾下的……哦,對,天兵天將!他們是認朕這個深宮中的天子,還是認帶著他們血戰得勝的劉皇叔?”
董承面如死灰,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所以,收起你這套以虎驅狼,最後引虎入室的想法!”
劉協站在那裡,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董承,繼續說道:“朕現在要的是安穩,是讓曹操繼續在前面頂著各路諸侯的明槍暗箭!”
“朕需要時間,需要真正屬於朕的、不會被輕易奪走的力量!”
“而不是依靠另一個可能成為權臣的‘忠臣’!”
董承頭磕在地上:“臣有罪!臣有罪啊陛下!”
劉協慘笑一聲,不知道是在笑董承還是笑他自己。
“退下吧,好好當你的國丈,享你的富貴。若你真念及半點君臣之情,就記住朕今天對你說的話,管好你自己,別再給朕,也別給你女兒,招來滅頂之災。”
(本章完)
第207章 天子榻前覺網羅,國丈宮外解聖心
回到寢宮的時候,劉協發現董貴妃沒有睡著,還乖乖躺在那裡,眼巴巴的等著他。
“怎麼還不睡?”劉協換上笑臉,“朕不是說讓你先睡麼?”
劉協一邊說,一邊坐在床邊,貼身伺候的小太監跪在他腳邊為他褪去鞋子。
董貴妃攬住劉協的腰:“陛下生氣了。”
劉協繼續笑著:“朕怎麼會生氣呢?你不睡,肯定是在等朕,朕為什麼要生氣呢。”
“是父親惹的陛下生氣了。”董貴妃繼續說道,“臣妾和陛下朝夕相處,臣妾能感覺到陛下的開心與不開心。”
劉協躺下的動作停滯了瞬間。
是啊,在長安時,是伏皇后和董貴妃日夜陪在他這個所謂的九五之尊身邊。說到底,劉協也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少年而已,他也需要別人在他最脆弱的時候給予安撫。
他會在董佟⒗顐唷⒐岬热嗣媲皞窝b,也會在枕邊人面前卸下防備。
劉協摟著董貴妃重新躺下:“沒事兒,朕讓你父親去辦一件事,他辦的……不是特別好,朕稍微訓斥了他幾句。”
“父親忠於陛下,或許……或許他有些事辦的確實不妥,可他對陛下的忠心是天日可鑑的。”董貴妃貼近劉協,似乎還在想為自己的父親說些好話、找個理由。
“朕知道。”劉協的手摩挲著董貴妃的肩膀,“朕從未質疑過你父親對朕的忠心。”
董貴妃從劉協的話語裡聽出一絲疲憊,便也不再說什麼了。
劉協呼吸逐漸平穩,聽上去,像是睡著了。
實際上,這位少年天子的心中,一直在想著一些事情。
曹操現在對朕禮遇有加,甚至朕提出一些“過分”的條件,他也是有理有據的婉拒。
朕想出兵關中、收復長安,曹操也只是用先征討南陽為藉口拖延。
至於朕想增添一些宮內用度,曹操準了。
朕想擴建宮殿,曹操也準了。
劉協很清楚,曹操明明可以在自己試圖以天子的身份下旨的時候,帶兵闖入自己的寢宮,當著所有人的面一腳踩在朕的桌案上,居高臨下的逼著朕乖乖聽話。
董佟⒗顐唷⒐崴麄儾痪褪沁@麼辦的嘛。
可曹操越是如此,劉協就越是清楚——曹操,就是下一個董佟�
不,他是比董龠可怕的一個人,因為這個人他務實不務虛啊。
現在每次朝會,曹操都規規矩矩的在司馬門外和百官一起等候,進入大殿之前也規規矩矩的解下佩劍、褪去鞋子。
朝堂之上,但有所稟,曹操的禮數也從來沒有缺失,進退有據,言辭恭謹。
可越是這樣,劉協心中那份不安就越是強烈。
董卓、李傕、郭汜之流,是明目張膽的豺狼,他們的野心寫在臉上,他們的暴行昭然若揭。而且他們也從來不避諱天子、百官對他們的看法——對,老子就是漢伲觞N了?
老子就是睡在皇宮,睡在皇帝的龍床上,睡宮裡的女人,怎麼了?
要不是看你年齡小沒勁兒,你這個小皇帝還得來給老子推屁股!
老子有兵!不服憋著!
曹操呢?
他用周全的禮數編織了一張無形的網,將劉協這位天子牢牢困在“尊貴”的囚谎e。
他給予的,是逡掠袷常潜砻娴淖饦s。
他剝奪的,是權力,是自由,是作為天子真正該有的一切。
劉協輕輕翻了個身,避免驚醒身旁的董貴妃。他睜著眼睛,在黑暗中望著模糊的帳頂。
他又想起了之前曹操“暫緩”出兵關中提議時的情景。
曹操沒有厲聲呵斥,也沒有像董佟⒗顐唷⒐崮菢記]有按劍威脅。
他只是列舉了南陽袁術的威脅、兗豫二州需要穩定、糧草轉叩睦щy等等。
一條條,一款款,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半點兒毛病,卻將劉協的意圖化解於無形。
最後,曹操還躬身說道,待南陽平定,根基穩固,臣必當為陛下前驅,克復西京,迎還宗廟……
這話說的,漂亮!真漂亮啊!
可劉協知道,那“待南陽平定”之後,曹操一定還會有別的理由,那“克復西京”之日,遙遙無期。
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劉協慢慢睡著了。
被攆出宮的董承,則是在出宮的這一路上,看著隨處可見的被曹操安排的羽林衛將士,用他那聰明的腦袋瓜子得出一個結論。
陛下是被逼的!
我是忠臣,陛下是愛惜我的,陛下是信任我的!
他今天如此反常,一定是被曹操用某種方式威脅了!
陛下他為了保護我,才不得已演了這出戏給我看!
宮中的這些羽林衛就是最好的證明!他們……他們都是曹操監視、控制天子的鐵證!
這個念頭,就如同野火一般,在董承心中迅速蔓延,瞬間點燃了他全部的悲憤與使命感。
也不知道他燃個毛線燃、
反正,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斷那是合情合理,天衣無縫吶。
陛下那看似嚴厲的斥責,此刻在他心中全都變成了無奈的暗示。
陛下眼神中那一閃而過的疲憊與失望,也成了身處險境的有力佐證。
“……若你真念及半點君臣之情,就記住朕今天對你說的話,管好你自己,別再給朕,也別給你女兒,招來滅頂之災……”
劉協的話語在董承腦海中響起,他細細品味著這句話裡的每一個字,以及劉協在說這句話時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
他甚至開始回憶劉協在說這句話時的輕重音、換氣口。
君臣之情……
對,陛下說讓我念及君臣之情!
董承猛的停下腳步,激動得幾乎顫抖!
陛下這是在提醒我啊!
董承在心中狂呼,陛下他表面上是在斥責我,實際上是在用‘君臣之情’點醒我,讓我不要因為這次斥責而心生怨懟,更要牢記自己的臣子本分,繼續為君分憂!
至於這句“別再招來滅頂之災……”
董承彷彿咀嚼著這句話,眼神越來越亮。
這不是警告,這是提醒!是陛下在曹操的監視下,能給我的最直白的提醒了!他是在告訴我,現在的處境極其危險,曹操隨時可能對我們下手!
君辱臣死!君辱臣死啊!
天子被那曹偃绱似廴瑁业却鬂h的忠臣,定要與那曹賱莶粌闪ⅲ�
……
“他就這麼從宮裡走出來,一路走,一路念念叨叨,時而哭,時而笑?”
荀彧聽著來人的稟報,他不肯相信堂堂車騎將軍會如此愚蠢。
“荀令君,此事可否要傳信至主公軍中?”來報信的是史渙,也是曹操的心腹,這次奉命留守許都。原本負責皇宮警戒的曹仁隨軍出征後,史渙以中軍校尉之職,暫領皇宮衛戍之職。
荀彧抬手:“不用了,董承愚蠢,自不量力,這等小事,便是主公知曉了,也只會說一句‘跳樑小醜,何足掛齒’,反倒擾了主公用兵南陽的心緒。”
史渙還是有些擔憂:“可董承畢竟是車騎將軍,國丈之尊,若他真在許都鬧出些什麼……”
荀彧淡然一笑:“主公臨行前,已將許都內外安排妥當。皇宮有你,許都城防有滿伯寧,政務有我。他董承,翻不起浪花。你加派人手,去盯緊董府及與其往來密切之人,不要打草驚蛇便是了。”
史渙退下之後,荀彧左思右想,還是覺得有必要和賀奔商量一下這件事。
他最擔心的就是董承上躥下跳,讓天子和曹操之間產生無法挽回的裂隙。畢竟,如今朝廷的穩定,很大程度上是依賴於天子與曹操之間那層心照不宣的“默契”。
若這層窗戶紙被董承這等蠢人捅破,局面將變得十分棘手。
大漢如今千瘡百孔,荀彧必須保證曹操能專心致志地對外征討不臣,而不是將精力耗費在應對許都內部這些愚蠢的傾軋上。
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起身便往賀奔的府邸而去。
(本章完)
第208章 文若訪友探口風,董承密旨男�
因為之前曹操給賀奔定了“上班時間”,曹操自己帶頭遵守。所以荀彧沒有連夜去光祿大夫府邸找賀奔,而是第二天到了“規定時間”,才坐著馬車來到賀奔家門外。
通報過後,德叔親自出門迎接。
“文若先生。”德叔朝著荀彧一拱手,“少爺在院子裡等您。”
荀彧點點頭:“有勞德叔了。”
院子裡,已經得知荀彧來訪的賀奔備好了茶水,他自己則是坐在椅子上,見到荀彧前來便主動上前相迎。
“疾之好生悠閒啊。”荀彧笑盈盈的一拱手,“我都有些羨慕你了。”
“病懨懨的,有什麼值得羨慕的。”賀奔引著荀彧入座,然後親自給荀彧倒茶,“文若可是大忙人啊,怎麼今天有空到我這裡來?是不是要把孔明和子瑜還給我了?”
荀彧笑了笑:“若是不還給你,我今日還能坐下喝茶麼?”
賀奔嘆氣:“哎,就知道……來,請坐,我可沒你那麼小氣。”
荀彧面帶微笑,在椅子上坐下:“有些話,我想找疾之來聊一聊。”正好他一抬頭,給了賀奔身後的德叔一個眼神。
德叔秒懂,我走唄。
“少爺,文若先生,有事喚我。”德叔主動退下,還不忘把在院子裡打掃的幾個下人給帶走。
賀奔看荀彧這架勢,樂了:“怎麼,遇到什麼事兒了,得要屏退左右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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