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愛吃豆皮
緊接著,清脆的馬靴聲響起。
一名年輕的將領,昂首挺胸地走進了軍帳。
蔡永琪腳上蹬的是鋥亮的馬靴,一身筆挺的灰藍色呢子軍裝,,領口的少將金星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同時,雙手上,還戴著潔白的手套,腰間挎著一把鋥亮的手槍。
這位年輕的豫軍少將,雖然滿身征塵,卻精神抖敚c帳內這一屋子愁雲慘淡的東北軍將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軍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走到張小六面前後,站定,並腿。
蔡永琪迅速摘下右手的白手套,動作乾脆利落,“啪”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張副總司令!豫軍第五軍獨立騎兵旅旅長蔡永琪,奉我家劉少帥之命,率部前來增援!”
張小六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看著對方那股子銳不可當的精氣神,眼中滿是欣賞,甚至帶著一絲嫉妒。
嫉妒這樣的人才,怎麼在劉鎮庭手裡效力。
張小六心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後,才提起手臂還禮:“辛苦了,蔡旅長。”
蔡永琪放下手,神色肅然地彙報道:“報告副總司令,西岸的叛軍已經全部被我軍清理,貴軍現在可以過河了。”
張小六點點頭,問了句:“好的,謝謝蔡旅長,這次多虧了你們…”
蔡永琪微微一笑,態度不卑不亢的回應道:“副總司令這話言重了,我家少帥說了:不管是東北軍,還是豫軍,都是我國的國防力量,守望相助是分內之事。”
說到這,蔡永琪話鋒突然一轉,看似隨意地補了一句:“對了,副總司令。我們在打掃戰場時,發現了張學成軍長的屍首。”
“什麼?”這兩個字,張小六幾乎是脫口而出。
剛才還掛在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
不僅僅是他,旁邊的榮臻、于學忠等人也是臉色大變,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張學成啊!是老帥的親侄子,是張小六的親堂弟!
張小六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和質問:“你說什麼?學成…死了?怎麼死的?誰幹的?”
面對張小六那銳利的目光,蔡永琪面不改色,迎著他的視線,淡淡地說道:“是的!據說...是他看兵敗後,要帶著手下人去投靠日本人。”
“可他手底下的衛兵不願意當漢奸,所以在火併中,把他擊斃了!”
蔡永琪確實稱得上有勇有郑粌H半真半假的說出了事實。
而且在說這話時,他著重強調了“投靠日本人”和“漢奸”。
這一番話,既保全了孫德勝(把擊斃長官說成是兵變內訌),以後也不怕被追究。
不過,也追究不了什麼。
收了孫德勝後,張學成的那些想要當漢奸的鐵桿,當場就被蔡永琪給清理了。
剩下的人,也都被他看管了起來。
最重要的是,他還把張學成的死死死釘在了“漢奸”的恥辱柱上,讓張小六想發火的理由都找不到。
一個要當漢奸的人,被手下人殺了,已經算是便宜他了。
張小六當然不會信,在場的人,肯定也不會信。
他死死盯著蔡永琪的眼睛,似乎想從對方臉上看出點什麼。
但幾秒鐘後,他突然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眼神瞬間黯淡了下來。
張小六愣了幾秒鐘,看到眾人都把眼神投向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
於是,只能勉強露出一絲僵笑,擺了擺手:“算了,本來我還想親自手刃這個畜生呢。”
“現在看來,不用我親自動手了。”
“而且,他既然選擇了當漢奸,那就是死有餘辜。”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但握緊的拳頭和微微顫抖的手指,出賣了他內心的波動。
蔡永琪裝作沒看見,繼續說道:“另外,我家少帥還讓我轉告副總司令,我第五軍和白俄獨立師的主力,一個小時後就會抵達西岸。”
“到時候,我們會全面接管西岸的防線,阻擊日軍。”
“貴軍可以過河後,可以撤到大淩河後方或者撤回逯荩M行休整。”
張小六點點頭,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好的,我知道了,辛苦蔡旅長了。”
劉鎮庭不僅派兵來救他,還要替他守防線,讓他的部隊撤退休整,這可是個很大的人情啊…
蔡永琪見該說的都說完了,再次敬禮:“副總司令,卑職還要回去指揮部隊,就先告退了。”
張小六勉強擠出一個笑臉,點點頭:“好,去吧,辛苦你了。”
蔡永琪轉身,大步離開了軍帳,馬靴聲漸漸遠去。
軍帳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當蔡永琪走後,張小六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力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從日軍發起突襲,到外圍防線全部崩潰,還有堂弟背叛和被圍困——這短短一個多小時,他經歷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
他差點以為,他的東北軍主力要被全殲在大淩河了。
雖然,他可以丟掉部隊跑路,可沒了部隊,他還怎麼當這個陸海空副總司令,他還怎麼當東北軍的少帥。
但是沒想到,豫軍竟然來了,劉鎮庭竟然派人來救他了。
哎,世事無常——大腸包小腸。(抖個機靈,大家不介意吧)
“總司令?”
一旁的參珠L榮臻見他發呆,急切地提醒道:“我們趕緊過橋吧!趁著日軍大部隊沒來...”
張小六這才回過神,呆呆地點了點頭:“哦...好...好...”
回過神後,下令道:“通知第一軍軍部和總司令部,一起往西岸撤。”
“還有,給各部隊發電,自行往西岸撤。”
“是!總司令!”榮臻如蒙大赦,立刻轉身去傳達命令。
張小六站起身,戴上軍帽,步履沉重地往門口走去。
但剛走到帳篷門口,他又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地圖,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色箭頭,心情突然變得複雜起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幾秒鐘後,他有些無力的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和劉定宇的差距…真的就這麼大嗎?”
同樣是少帥,同樣手裡掌握著二三十萬部隊。
可人家劉鎮庭,不僅打得日本人滿地找牙,還能在關鍵時刻派出援軍救他。
同樣是少帥,同樣是繼承父業,同樣手握二三十萬重兵。
人家劉鎮庭,在天津把日本聯合艦隊打得滿地找牙,還能算無遺策,千里馳援。
可自己呢?
想要找回點面子,結果落入了日本人的圈套。
就連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堂弟,都背叛了自己。
這種雲泥之別的落差,讓這位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帥,心裡五味雜陳,苦澀到了極點。
“總司令?咱們走吧?”副官見他發呆,只好提醒了句。
張小六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點點頭:“走!過河!”
幾分鐘後,在警衛部隊的護送下,張小六的車隊順利透過了大橋。
在衛隊旅的嚴密護送下,張小六的防彈轎車終於駛上了大淩河大橋。
當車輪碾過橋面時,他透過車窗,看向窗外。
橋頭兩側,到處都是那些身穿灰藍色軍裝的豫軍士兵。
他們正在打掃戰場,押解俘虜,加固工事。
藉著車燈的光亮,張小六看到,這些士兵一個個動作幹練,眼神堅毅。
哪怕是在這寒冷的冬夜裡,可依舊是一個朝氣蓬勃的。
那種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是他的第一軍所不具備的。
“這就是豫軍嗎?劉定宇到底是怎麼帶兵的…”
張小六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了疲憊的雙眼。
可身後,東岸的槍炮聲依然震耳欲聾。
提醒著他,大淩河,今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這黑的,把我逗笑了....
第 508 章 第五軍的洛陽鏟,不僅可以考古,還能給小鬼子挖墳!
1931 年 10 月 2 日,深夜 11 時。
大淩河西岸,高地。
一陣低沉而震撼的轟鳴聲,從逯莘较騻鱽怼�
那不是炮聲,而是成千上萬雙腳步踏在凍土上的聲音!
那是無數車輪碾過道路的聲音!
那是數百門火炮被拖曳前進的聲音!
大地在震顫,但這震顫不再讓人恐懼,反而讓人心安。
伴隨著整齊的腳步聲,一條望不到頭的灰色長龍,沿著逯荽蟮溃坪剖幨幍亻_進了戰場。
豫軍第五軍和白俄獨立師的主力部隊,到了!
一個又一個打著火把的步兵營,火把連成了一條火線,綿延數里,
他們邁著整齊的步伐,扛著步槍,揹著揹包,在夜色中前進。
他們雖然急行軍了二十多公里,但依然保持著嚴整的隊形!
沒有人掉隊,沒有人喊累,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堅毅。
跟隨主力抵達戰場的,還有一輛輛牽引著的火炮的雪佛蘭AD卡車。
在車燈的照射下,這群軍容齊整的豫軍士兵,個個肩膀上挎著捷克毛瑟24步槍、捷克式輕機槍,騾馬上還拖著馬克沁重機槍和沉甸甸的彈藥箱。
這要是每名官兵配上那麼一頂德式鋼盔,大晚上的,說是外國軍隊都有人信。
尤其白俄部隊,還佔了個子高的優勢,顯得更加高大威猛。
當卡車趕到指定位置後,帆布掀開,是一門門昂首向天的施耐德式的105 毫米榴彈炮和 75 毫米山炮。
冰冷的炮管在車燈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寒光。
這哪裡是來救火的?這分明就是來平推的!
已經在這裡守了幾個小時的蔡永琪,看到遠方那條火龍,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來了!咱們的大部隊來了!”
而後,他轉身對副官說:“傳令!讓警衛連和旅部的參謧兌加先ィ∫龑Т蟛筷犨M入預定陣地!”
“是!旅長!”
很快,火把連成的長龍,開始在橋頭分流。
第五軍,118師的三個步兵團,直接接管了西岸的橋頭陣地和沿河防線。
117師和119師,則分別向西岸南北兩翼展開,構築縱深防禦陣地。
炮兵部隊迅速接管之前東北軍的炮兵陣地,並順手加固之前的陣地。
118師的官兵們,拄著洛陽鏟,開始挖掘戰壕、修築掩體、鋪設電話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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