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愛吃豆皮
所以,他考慮的也更多、更成熟。
如今,洛陽正處於上升階段,部隊也會越來越多的。
俗話說:無規矩不成方圓,部隊這種特殊群體,當然更看重規矩了。
軍令已下,各部隊的任務都已部署妥當,連友軍的策應都安排好了。
若是因為劉鳳岐的請戰,就朝令夕改。
今後,他還怎麼約束其他將領?怎麼服眾?
滿屋子的將領看著呢,雖然今天這事很特殊。
可今日開了這個頭,日後誰都能憑著一腔熱血違抗軍令,這軍隊還怎麼帶?
所以,即便劉鎮庭想要答應劉鳳岐的請求,也得演演戲,對吧?
他沉默著,目光掠過劉鳳岐漲紅的臉,又看向神情略顯緊張的李猛、張強。
最後,隨意地掃過在座將領各異的神情。
心裡已有了決議的劉鎮庭,就看劉鳳岐配不配合自己了。
“鳴悟兄。” 劉鎮庭緩緩走到劉鳳岐面前,抬起手,重重拍了拍他的右肩,對他說:“我知道你和弟兄們的心意。”
“騎一師六千精銳折損大半,那些埋在寧陵城郊的弟兄,是你我心中共同的痛。”
“這筆賬,我劉鎮庭一天沒忘,這次一定好好跟劉茂恩算算!”
劉鳳岐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光。
他微微前傾身體,眼神裡滿是期待,嘴唇動了動,以為劉鎮庭要答應了。
“可是,” 劉鎮庭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威嚴,眼神也沉了下來,神情嚴厲的說道:“軍令已下,白紙黑字,各部隊都已領命準備。”
“若是因為朝令夕改,日後我還拿什麼服眾?還談何治軍?”
他盯著劉鳳岐的眼睛,語氣懇切:“你現在不僅是騎一師的師長,還擔著我第七軍副軍長呢,應該懂軍紀的重要性。”
“一支沒有規矩的軍隊,就算作戰再勇猛,也遲早要吃大虧的。”
“你說是吧?鳴悟兄?”
劉鳳岐的臉色瞬間黯淡下去,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選擇了沉默。
他當然懂,可他心裡過不了那道坎。
如果換做平時,一向沉穩的他,定然不會做出如此衝動的舉動。
尤其是,在這種公開場合。
劉鎮庭看著劉鳳岐失落、不甘的眼神,心裡也不好受,開口勸道:“鳴悟兄,騎一師經此重創,只剩一千七百多弟兄。”
“我讓你們回洛陽,既是心疼弟兄們,也是想讓騎一師早日補充兵源和戰馬,恢復騎一師的戰鬥力。”
最後,他拍了拍劉鳳岐的肩膀,對他說:“鳴悟兄,你得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啊。”
劉鳳岐低著頭,依舊沉默不語。
他這次來,是帶著騎一師剩餘弟兄們的期盼,要為幾千埋在寧陵的亡魂們報仇。
若是就這麼帶著殘部回洛陽,弟兄們嘴上不說,心裡定然會寒。
一支軍隊,沒了士氣,沒了軍魂,就算補充了兵源和裝備,也再也不是當初那支能打硬仗的騎一師了。
他作為師長,不能讓弟兄們帶著遺憾和不甘撤退,不能讓騎一師的軍魂葬送在自己手中。
想到這裡,劉鳳岐猛地抬起頭,眼神裡的失落被決絕取代。
他迎著劉鎮庭的目光,硬著頭皮,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異常堅定的說:“總指揮,我懂您的意思,也懂軍紀的重要性。”
“但是,我不能辜負弟兄們的期待!”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劉鳳岐紅著眼,帶著哭腔講道:“寧陵城郊,還埋著我騎一師幾千弟兄的亡魂!”
“他們臨死前,還在喊著衝鋒,喊著報仇!”
“我若是就這麼帶著剩餘的弟兄們回洛陽,怎麼對得起那些死去的弟兄?怎麼面對活著的弟兄?”
劉鳳岐深吸一口氣,迎著劉鎮庭的注視,硬著頭皮繼續說道:“總指揮,我也知道軍令不可違!可為了騎一師的軍魂,為了弟兄們計程車氣,鳴悟甘受任何懲罰!”
“哪怕是軍法處置,我也認了!只求您給騎一師一個報仇的機會!”
說完,他這位鐵骨錚錚的硬漢, “噗通” 一聲單膝跪地。
李猛和張強也緊隨其後,三人齊齊跪在地上,齊聲喊道:“求總指揮成全!”
指揮部內一片譁然,眾將領們紛紛側目,沒想到劉鳳岐會做到這個地步。
劉鎮庭眼中也閃過驚詫的眼神,連忙上前扶住劉鳳岐,想要把他拉起來。
看著他們三人單膝跪地的身影,劉鎮庭的眼底深處,悄然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讚許之意。
他心中暗自感嘆,劉鳳岐確實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良將啊!
劉鳳岐如此行事,不僅巧妙地維護了軍令的威嚴,也使得騎一師的請戰行為看起來合情合理。
而且,還能有效地堵住那些可能會出現的非議之口。
劉鎮庭需要的正是這樣一個臺階,一個能夠讓他順理成章地接受騎一師請戰的理由。
而劉鳳岐的這一舉動,恰好為他提供了這樣一個契機。
正因為如此,劉鎮庭對劉鳳岐的重視程度,也在不知不覺中提升了許多。
第 238 章 寧陵戰役拉開帷幕。
劉鳳岐堅持著不起身,抬起頭,眼眶泛紅,再次懇求道:“總指揮,只要能讓騎一師參戰,我願意接受軍法處置!”
就在這時,參珠L李武麟也察覺到一絲異樣。
於是,他快步走到劉鎮庭身邊,幫著求情:“總指揮,劉師長與騎一師弟兄們的血性,屬下深感敬佩!”
“寧陵之戰,雖部署已定,但騎一師皆是百戰老兵,又熟悉寧陵地形,若能參戰,定能助我軍一臂之力!”
暫三軍軍長石振清黝黑的臉上滿是動容,他 “嚯” 地站起身,幫聲說道:“總指揮,參珠L說得對!劉副軍長是條漢子,騎一師更是好樣的!”
“當初歸德一戰,我暫三軍也打得慘烈,深知鳴悟兄報仇的心思!就讓他們參戰吧!”
“是啊總指揮!您答應吧。”
“請總指揮成全劉師長!”
“讓騎一師參戰吧!”
將領們紛紛附和,原本寂靜的指揮部裡響起一片求情聲。
大家都是軍人,最懂袍澤犧牲的痛,也最敬這種寧死不屈的血性。
劉鳳岐的舉動不僅沒讓他們覺得不合理,反而點燃了所有人的鬥志。
劉鎮庭看著眼前的場面,心中暗暗點頭 —— 火候到了。
他緩緩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然後俯身扶起劉鳳岐,手指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終於緩和下來:“鳴悟兄,你啊你,真是拿你沒辦法!”
劉鳳岐眼中瞬間燃起狂喜,帶著顫抖的語氣,連忙追問道:“總指揮,您答應了?”
劉鎮庭點點頭,頗有些無奈的說:“答應了!”
隨即,神情嚴肅的掃了眼眾人,語氣嚴厲的說道:“但我醜話說在前面,今日是看在騎一師弟兄們的忠勇,看在幾千亡魂的份上,才破這個例!”
“是!謝總指揮!” 劉鳳岐、李猛、張強迅速起身,齊聲應道,三人臉上滿是激動與感激。
就在這時,劉鎮庭忽然轉過身,目光落在角落裡的黃柏濤身上,沉聲道:“黃柏濤!”
“屬下在!” 黃柏濤猛地站起身,立正應答,心中滿是錯愕。
這次率部馳援開封,沒和總指揮以及參珠L等人,私下見過面。
所以,會上給他的任命,他也是剛知道。
現在,忽然又被總指揮點到名字,他臉上盡是疑惑的神情。
在眾人疑惑中,劉鎮庭突然安排道:“騎一師暫歸你獨立混成旅序列,由你統一指揮!”
“你部的任務不變,依舊是趕往觀音堂集切斷寧陵退路,騎一師作為你部的機動力量,將會配合你部行動!”
“轟!” 這個安排猶如炸彈一般,頓時在指揮部裡炸開。
所有將領都驚呆了,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劉鳳岐雖是少將軍銜,可掛著第六路軍副軍長的頭銜呢。
論資歷、論軍銜,都遠在黃柏濤這個上校之上。
以劉鳳岐在表現來看,再多個金星都是遲早的事。
怎麼會讓他,聽從一個年輕上校的指揮?
第七軍的將領們也暗自嘀咕,他們雖知曉黃柏濤在陝縣打了一場漂亮的反擊戰。
但讓一位副軍長聽令於上校,這還是從未聽過的!
“總指揮怎麼這麼器重黃柏濤?”
“是啊,這也太破格了……” 竊竊私語聲在將領間傳開,卻沒人敢大聲質疑。
黃柏濤本人更是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之前,讓他指揮暫三軍獨立步兵旅時,他就已經有些吃驚了。
現在,又讓他直接管轄劉鳳岐的騎一師。
雖然,騎一師和暫三軍獨立步兵旅都是殘部。
可人家編制在,主官也在位啊。
半晌反應過來後,黃柏濤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說:“總指揮,這…… 這恐怕不妥吧?劉副軍長是前輩,軍銜、資歷都在屬下之上,屬下……”
“沒有不妥!” 劉鎮庭打斷他,語氣堅定的說道:“軍中以令為先,不以軍銜論高低!你黃柏濤能以保安團一團之兵力,將西北軍嫡系師趕回潼關,就足以證明,你有這個指揮能力!”
“況且,你部擔負此次任務的重擔,當然由你指揮!”
暫三軍的人聽後這才恍然,當初潼關一戰,雖然被西北軍高層捂住。
但是,下面還是多多少少聽說過的。
這一次,被總指揮提出來,大家才知道,原來黃柏濤的獨立混成旅,就是陝縣的保安團啊。
劉鳳岐也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隨即就恢復了平靜。
既然總指揮如此安排,他劉鳳岐服從就是了。
況且,他的目的是報仇,剩下的都不重要。
他當即轉身望向黃柏濤,對著黃柏濤主動敬禮後,大大方方的說:“騎一師師長劉鳳岐,率部聽令黃旅長!此次作戰,但凡黃旅長有令,我部定不打任何折扣,堅決執行!”
黃柏濤心中一緊,一時間,震驚、感激、壓力交織在一起。
不過,黃柏濤能在另外一個時空,以非黃埔系將領的身份,在派系林立的中央軍中獨樹一幟,還是有他的過人之處的。
一個深呼吸調整後,黃柏濤迅速提臂回禮,鄭重的回覆道:“劉副軍長放心!黃柏濤絕不辜負總指揮信任,定與騎一師弟兄們並肩作戰,拿下寧陵,為犧牲的弟兄們報仇!”
劉鎮庭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點頭:“很好!軍令已明,各部隊即刻準備!”
會議結束後,劉鎮庭單獨留下了黃柏濤。
就剩下兩人後,劉鎮庭的語氣,也緩和了許多:“煥然,(黃柏濤的字)知道我為什麼把你放在觀音堂集嗎?”
正襟危坐的黃柏濤,神情略微緊張的搖搖頭:“屬下不知,請總指揮明示。”
劉鎮庭微微一笑,對他說:“寧陵離歸德太近,而歸德又是隴海鐵路樞紐,中央軍絕不會坐視寧陵丟掉。”
“歸德現在是中央軍的橋頭堡,所以援軍肯定是南京的精銳部隊。”
“你切斷寧陵退路的同時,大機率要直面中央軍的精銳,這是一場硬仗。”
“所以,你得有打硬仗的準備。”
黃柏濤聽後,神情凝重的微微點頭。
頓了頓,劉鎮庭繼續說道:“騎一師雖只剩一千七百騎,但都是百戰老兵,衝擊力強,能給你補上機動性。”
接著,語重心長的囑咐著:“還有,平時你喜歡以身作則。但是作為一名指揮官,在戰場上,你應該指揮全域性,而不能每次都“身先士卒”的親臨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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