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閱卷的人中,荀攸也沒有假借他人之手,而是直接調來劉備麾下的孫乾、簡雍以及一些隨軍的文吏閱卷,絲毫不給河北士人半點機會!
這讓田豐等人再度破口大罵!
但也有人從中再次感到了蹊蹺。
無論是天子還是荀攸,現在做起事來完全就是和防僖话銍乐敚�
那誰是伲�
天子防的究竟是誰?
防備之後,又想要做些什麼?
之前攜帶家眷隱居山林的崔林看的真切,於是再度來尋到自己的兄長崔琰,請求他立刻辭官,不要沾染官場上的事情。
“之前拿下三公九卿之位,就應當立刻向天子請辭。即便沒有請辭,也不該在天子剛剛戰勝軻比能,攜大勝之威的時候,上書那樣的賀表啊!”
崔林的話並沒有讓崔琰醒悟,反而有理有據的回道:“天子如何敢在這個時候動手?他難道就不怕引起民變嗎?”
“民變?哪個民?世家嗎?”
崔林嘆氣道:“以前天子之所以不願一來河北就大開殺戒,就是顧忌著北方有胡人覬覦,害怕給河北百姓招來禍患,這才選擇虛與委蛇,拿出幾個三公九卿的位子予以你們。”
“但現在軻比能敗的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如今天子在北面勝券在握,甚至已經等不到回到長安就要對你們動手,你們卻還悠然自得的在河北繼續趴在天子丟擲來的誘餌上舔舐,甚至想要逼天子繼續丟擲下一個誘餌……我當真是不知說你們什麼的好!”
崔琰聽後,終於起了疑心。
但崔琰還是搖頭:“自漢建立以來,沒有哪個天子敢直接誅殺剛剛冊立的三公。”
崔林不屑道:“那自漢建立以來,可有這科舉制度?可有這府兵制度?可有這曲轅犁?可有這霹靂車?”
“如今正是百年未有之大變革,你們卻還在過往的溫水中坐井觀天,這樣下去怕是你們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屁股底下的烈火給燒乾嘍!”
崔琰終究還是起了疑心,帶著自己的弟弟崔林去見了田豐。
當田豐聽到崔林所言,眉頭緊皺。
“天子當真敢這般行事?”
“天子為何不敢這般行事?”
一個個舊的條例束縛住了田豐,讓田豐直到現在,都不願相信天子會真的對他們動手。
“難道天子就不怕,我們群情激奮,使得河北不穩嗎?”
崔林道:“天子眼下已經擊敗了軻比能,怕是巴不得河北不穩,然後將大軍調往河北,挨家挨戶的殺過去!”
“現在天子之所以還做這些表面功夫,不過是不想讓場面太過難堪,難道田公您真的就看不出來嗎?”
……
不是田豐看不出來。
也不是田豐愚蠢。
是從一開始,田豐就沒有抱著和天子一樣的覺悟——
“丟掉幻想,準備鬥爭!”
天子因為看清了世家大族的真面目,所以從一開始便丟掉了幻想,所作所為都是朝著徹底剿滅世家大族,往中興大漢的方向努力。
但世家卻始終心存僥倖,抱有幻想,以為天子並不會與他們為敵。
因為他們不知道,天子圖什麼!
幫著那群賤民幹掉士族,天子能得到什麼?
錢糧嗎?
他們世家大族一樣可以給天子!
名聲嗎?
天子的名聲,將來難道會比高祖皇帝和光武皇帝差上多少嗎?
天子究竟是圖什麼,要和他們不死不休!
所以即便是到了現在,田豐還是搖頭:“天子不會對我們動手,此事不符合天子的利益。”
崔林:“但總有些事情,是要比利益更能讓人行動的。”
……
這一刻,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貫穿了所有河北士人的心中,彷彿是將他們給活生生的橫著劈開!
田豐再度給天子上書試探。
而天子也再次給予了田豐勉勵與安撫。
甚至這一次,天子還派使者給田豐送上了不少禮物,讓他安心等候朝廷之後的安排。
這下,最起碼也能夠是讓田豐等人自我安慰幾句,以為自己和天子並不算是敵人。
直到,大漢第三場科舉開始的成績,新鮮出爐!
關中這一次,破天荒的錄取了五千名士子,堪稱歷代人數之最!
中原考場,因為混進去了荊州士子這條鯊魚,同樣是有三千名士子被錄取。
唯有河北。
竟然只有不過千人中了科舉!
完了!
此時的河北士人才徹底反應過來!
全完了!
天子對付這些河北豪族,完全不用什麼陰衷幱嫞褪窃谟谜ò参迥甑姆e累再和河北硬拼!
關中、荊州這些地方計程車子,早早就掌握了科舉的法門,但河北不過是剛剛起步而已!
就好像別看關中這屆科舉錄取計程車人眾多,但是在第一屆科舉時,關中錄取計程車子其實也就才千把人而已,和河北今年錄取計程車子數目差不了多少。
甚至,因為關中早早就在軍隊中教導士卒識字,底子上其實比河北還要弱上不少,河北能錄取一千餘名士子已經是在判卷的時候手下開恩了!
但這並沒有什麼用!
所有人都知道這場科舉的意義!
那就是為河北、中原等地挑選主事的官吏!
即便河北之後迎頭趕上來,那河北世家也將失去分一杯羹的機會。
畢竟現在河北計程車子結構,終究還是世家吃大頭,寒門中不過幾條漏網之魚而已。
所以,若是失去了這次機會,河北世家將再無出頭之日!
“天子做事,怎能如此決絕?”
崔琰大惱:“按照這樣錄取計程車子數量,到時候必然有大量關中計程車子來到河北為官!那樣的話,怕不是連我們的根都要被對方拋了過去?”
田豐面容悲苦,顯然也是沒有想到天子竟然這般急不可耐的就對著河北世家下手。
猶豫片刻,田豐還是說出了自己心中的伎倆——
“我倒是有個法子,能夠反敗為勝。”
“什麼法子?”
“借用民意!”
“……”
沒過幾天,河北便出現了一道聲音——
“此次科舉,就我們河北錄用計程車子最少!難道是因為天子討厭我們河北士人嗎?”
“……”
剛開始,還沒人理會這些話語。
畢竟天子自打下河北之後,便對河北廣施仁政,又勉強借助均田和府兵有了自己的基本盤,區區謠言根本沒人願意相信。
但隨著事情的發酵,漸漸又傳出一些有鼻子有眼的事情。
比如說,有閱卷的“內部人員”稱,荀攸在閱卷的時候,直接就扔掉一部分士子的試卷,並稱河北士子為“北狗。”
再比如說,有人親眼見到,高順麾下的陷陣營強搶民女,洗劫村莊。
……
朝廷與河北之間的對立越演越烈,已經遠遠超過了科舉本身!
不得已,劉備此時站了出來:“我也是河北人,難道我還會虐待自己的老鄉嗎?”
“呸!你是朝廷的高官,自然幫著朝廷說話!”
“我劉備之前在平原的時候,就從來沒有虧待過河北百姓!”
“呸!假仁假義!”
……
直到最後,甚至有一群百姓圍在陷陣營的軍營門口,要求殺死荀攸!
高順自然不應,但也只讓士卒不得反擊,只以盾牌護住自己。
可圍觀的百姓在有心之人的挑唆下,竟然變本加厲,拿著利刃就要衝到軍營中去,將荀攸親自手刃!
“放肆!你們要造反嗎?”
高順忍無可忍,還是令士卒開始反擊!
一時間,圍觀的百姓頓時出現了傷亡!
而也直到這時,這些被人挑唆的百姓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他們,竟然是拿著武器,要衝擊漢軍的軍營!
放在歷朝歷代,這也絕對都是一個“址础钡淖锩�
最重要的是……
因為出現了傷亡,此事終於是徹底鬧大,捅到了天子面前。
此刻的天子還在雁門,等待著塞外的訊息。
如今見到這份公文,惱怒有之,憤恨有之,憐惜亦有之。
“朕之所以借用科舉之事將河北世家慢慢消除,便是想著不將事情鬧大,大家都有一個體面的結局。”
“但他們最終還是做了朕最不能容忍的事情——裹挾民意,與朕為敵。”
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劉協也便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讓郝昭、郭淮二人留在雁門鎮守,負責時刻聯絡奉先,保證奉先的補給輜重。”
“朕要回到河北去,與他們一刀兩斷了!”
楊修不無擔心道:“陛下,那那些百姓應當如何?”
衝擊軍營,絕對是殺頭的罪名!
但無論是楊修還是天子,都清楚這其實就是河北世家故意放出來的陷阱。
只要天子真的殺了這些受人挑唆的百姓,那河北世家就是借用天子的這雙手,將河北與朝廷的對立放至最大!
可天子若是放過了這些百姓,直接去誅殺河北世家,就會變得毫無理由,反而會惹河北百姓以為天子無理取鬧,無事生非,從而進一步加深河北與朝廷的對立。
不得不說,世家能生存這麼些年,一些手段雖然噁心,但往往都有著奇效。
但……
“德祖放心,朕不會歸罪於河北百姓。”
楊修皺眉:“可是……”
“放心!”
天子再度安撫。
“朕之所以大興科舉,教導百姓道理,就是想讓百姓也有基本的是非觀,不受一些有心之人的裹挾。”
“但這並不意味著,朕就不會去裹挾民意,就不瞭解百姓的心思。”
“民意,向來都是一柄雙刃劍!既然他們敢用出來,那就別怪朕將這劍擋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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