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大漢,要從董卓做起 第362章

作者:一天寫三章

  “之後,他們若是再埋怨朕,就休怪朕不講情面了!”

  三公九卿,看似尊貴,但隨著天子將要進行改革官制,很快就會變得一文不名。

  誰要是看上了這幾個位子,固然會變得一時風光,但也永永遠遠失去了在大漢朝堂上立足的可能。

  這東西,便是天子放下的餌。

  而且,還是願者上鉤的餌。

  為的,只是暫時讓這些河北的世家大族乖巧一些,給朝廷還有河北寒門擠出一些發展的時間。

  待事成之後,便與天子無關了!

  而河北士人在知道這個訊息後,本來還挺鬧騰的一些聲響瞬間變的偃旗息鼓!

  三公九卿之位!

  尤其是三公!

  那可是有專門的開府權柄的重臣!

  天子願意拿出這些位置來給河北士人,就已經說明了天子做出了妥協!做出了退讓!

  “什麼嘛!之前氣勢洶洶的,原來不過是個軟腳蝦,一見到我們就軟了。”

  “就是!以往那些話,說不定都還有袁紹編造出來欺騙我們的緣故!這天子對待我們河北士族不還是挺和善的嗎?”

  “就是!哈哈哈哈哈!天子早說如此啊!那我必然會簞食壺漿,以迎聖天子啊!還理他袁紹作甚?”

  “是極!是極!”

  “……”

  被天子關押起來的沮授也聽到了這個訊息。

  但他一聽,便覺得這話不可信。

  那位天子明明都已經徹底佔據了上風,哪裡有這個時候放棄的道理?

  騙局!

  絕對他孃的是騙局!

  尤其是天子之前對他說過“重頭來過”四個大字。

  從這四個字裡,沮授明顯能夠感受到天子的信念之堅定,完全就好像是巍峨泰山一般,令人敬畏。

  那可能突然之間,就改了主意,變得和袁紹一樣?

  天子,究竟是在耍什麼花招?

第375章 卷五 天子唯一不擅長的事情

  “伯樞。”

  “元皓?”

  就在沮授思索的時候,田豐進入看押沮授的宮室中,與他會面。

  兩人見面,互相呼喚了一聲名字,便開始大哭起來。

  兩人都是河北士人的領袖。

  沮授自不用說,乃是頂天立地的實權人物,便是張郃、審配這些人也不敢違背沮授的意願。

  田豐更是在袁紹建立河北朝廷之初,便將田豐捧到了三公的位置,與朱儁、許攸並列。

  之後朱儁病逝,許攸被殺,三公之位陸續有人填補進來,惟有田豐的位置依舊不動如山,可謂河北朝廷的中流砥柱。

  昔日是何等的風光,現在淪為階下囚就有多麼的悲傷。

  兩人抱頭痛哭一陣後,沮授也是詢問起外面的情況。

  “天子並沒有侮辱袁公,而是留足了體面讓其自裁,並且寬厚下葬。”

  “我料到了,其餘人呢?”

  “與你一起被俘的審配聽到袁公已死,立刻便咬斷了舌根,自盡身亡。”

  “郭圖、逢紀等袁公的親信,在城破之時便已經化妝逃出城去,好像是要投奔青州的袁譚,我沒有理會,也便隨他們去了。”

  聽到審配自盡,沮授愣了許久,隨即便是重重嘆氣:“若我們都能如正南一樣天性烈直,何至於落入今天這個地步啊!”

  故人離去,沮授更是悲傷,眼淚止不住的下流,沾溼了衣襟。

  “唉。”

  田豐拄著木杖,也是重重往地上捶了兩下,顯然也是有著悔恨。

  “伯樞,我今日前來,其實是問你一件事。”

  “元皓便是不說,我也知道是什麼事。”

  沮授抹去眼淚:“元皓是否想詢問我,關於天子最近放出來的風聲?”

  “正有此意!”

  田豐倚著木杖,貼在沮授耳邊:“我得到訊息,好像是因為河南那邊,有很多依附於曹操計程車族突然叛亂,給中原的漢軍帶去了不少麻煩。”

  “天子必然是害怕河北計程車族有樣學樣,這才做了讓步,想要給予我們高位!”

  沮授倒是不知道河南還有那麼一出事情。

  但即便聽田豐如此,沮授還是遲疑。

  “那位天子,可不是會被隨意嚇住的人。”

  “河南雖說又發生了叛亂,但看天子如今氣定神閒,連士卒都沒有調動,河南的叛亂必然是不成氣候!既然不成氣候,如何能使得那位天子害怕呢?”

  田豐卻有著自己的理由:“按照袁公生前的計策,此刻烏桓與東鮮卑說不定已經在草原上擊潰了南匈奴和西鮮卑,統一了草原。”

  “天子眼下也不光是忌憚河北計程車族,更是忌憚北方的烏桓與東鮮卑!所以依我看,天子這次,怕是真的進行讓步了!”

  沮授聽田豐分析的也有道理,亦是陷入兩難:“難不成,我真的看錯了那位天子?”

  “這世上,哪有看人一準一的人?”

  田豐搖頭:“年輕時,誰不是滿腔熱血,意氣風發?”

  “但等到長大後,不還是折於世道,只能妥協?”

  “那位天子年紀畢竟還小,就算天生聰慧,是有天命在身,但胸中的溝壑能有多少?左右不過是想要學著光武皇帝一樣平定亂世,匡扶漢室罷了!只要河北臣服於他,他大概就已經會心滿意足,沒了之前的崢嶸!”

  名義上的統一,那也是統一!

  河北重新臣服於朝廷,世家維持原來的生態,這種雙贏的局面,難道不好嗎?

  那位天子難不成就能真的那般喪心病狂,與河北世家魚死網破嗎?

  “……”

  沮授很想告訴田豐,那位天子追求的,遠遠不是什麼“平定亂世,匡扶漢室”。

  他想做的,自始至終都只有一件事,那便是中興大漢!

  中興,和匡扶,完全是兩回事。

  但思索片刻後,沮授還是沒將自己的懷疑說出去,而是繼續詢問:“汝等心中可有大致謩潱俊�

  “自然有!”

  “如今有太尉楊彪、司空劉表,唯獨欠缺了一個司徒。這個位置,無論如何我們都要爭取。”

  “九卿中倒是不多要,只需要廷尉、大司農、少府三個位置即可!”

  沮授:……

  他不知道,聰明一世的田豐怎麼會這般糊塗?

  九卿這些年來日益衰敗,權柄大都被尚書檯給奪了回去,僅有少部分九卿還掌握著實權。

  不巧。

  河北士人索要的廷尉、大司農、少府,恰恰就是僅剩下的幾個掌握實際權柄的九卿!

  這種過分的要求,天子如何能答應?

  異想天開!

  …………

  “天子答應了!”

  “哈?”

  僅僅第二日,田豐便給沮授帶來了這個訊息。

  “我要見天子!”

  如果說,沮授之前只是隱隱有種感覺,覺得天子不對勁。

  那現在,沮授就敢肯定,天子絕對不對勁!

  一下將一個三公還有三名實權九卿的位置交出來……這和直接投降有什麼區別?

  那位天子就算再忌憚當下的局勢,又如何能做出這般割肉一般的讓步?

  天子那邊允諾了沮授的請求,沮授也如願以償的見到了天子。

  相比前幾日在鄴城城門時,今日的天子毫無疑問更有精神一些。

  見到沮授後更是主動打招呼:“伯樞來了?快坐。”

  沮授恭敬行禮,口稱不敢。

  “那麼見外做什麼?朕現在可著實需要你們河北士人輔佐。”

  “這幾日朕一直在整理河北的府庫黃冊。”

  “河北之富,果然名不虛傳。”

  “不但糧食堆積如山,還有各類煤礦和鐵礦,這些都是好東西!以後能派上大用場!”

  看的出來,天子對這些資源的發現是真的高興。

  這也讓一旁的沮授犯了難。

  難不成天子真的是在攻下鄴城,殺了袁紹後,性情大變,開始得意忘形了?

  沮授只得是試探性的詢問:“陛下可還記得,曾經在城門前和臣說過的話?”

  “什麼話?”

  “說是讓臣,重頭再來。”

  沮授緊緊盯著天子,試圖看出什麼端倪。

  “陛下要與臣從頭再來,怎麼現在倒用出三公九卿之位來拉攏其餘士人,這究竟是為何呢?”

  劉協聽到沮授的質問,明顯的心虛了一下。

  但他還是強裝鎮定:“朕也覺得之前過於強硬了,想要與士大夫共治天下……怎麼?難道伯樞今日前來,其實是想要問朕要一個九卿乃至三公的職位不成?”

  “俸祿官職,向來不是我的追求。”

  沮授好似發現了什麼,突然輕鬆一笑。

  “伯樞笑什麼?”

  “我之前總是以為陛下無所不能,當真猶如天神一般無情無慾,什麼都能做好。”

  “但現在看來,陛下還是有一件事做不好。”

  “什麼事?”

  “撒謊!”

  沮授好似是抓到了天子的什麼小尾巴,越笑越開心。

  “天子行事,一向光明正大貫了。即便是要做“營建雒陽”這樣掩人耳目的事情,也是強硬的訛詐袁公,直來直去。”

  “所以天子說謊的時候,倒是很像個常人一樣,眼神飄忽,手足慌亂,鼻翼微聳……”

  “看來天子當真是準備在此事上設計埋伏,好好坑害一把河北計程車族了。”

  聽到沮授這話,劉協乾脆也不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