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而且即便是太師,一開始其實也是盡力拉攏袁紹等士族的……”
郭嘉在為曹操開脫,而劉協卻滿臉不屑。
“奉孝說的沒錯,太師在剛剛抵達雒陽的時候,其實也是在拉攏袁紹等士族的。”
“但最後卻拉攏出來了一個諸侯聯軍討董?”
劉協搖頭。
“所以太師那時便明白了,天下之罪,罪在世家!而且那時朕便也明白了,和世家豪族妥協,永遠是最蠢笨的法子。”
“他們就好似是一頭頭永遠喂不飽的饕餮。”
“今日予其一份肉,明日他就敢要十份肉。”
“等肉都吃完,他們便要撲上來開始噬主。”
“曹操的做法,無非是飲鴆止渴罷了。”
劉協甚至願意和郭嘉打賭——
“就算曹操真的奪得了天下,不出三代之內,就又會有新的世家頂替曹氏!”
郭嘉膽子極大,聽到天子再度貶低曹操,亦是起了爭辯之心——
“可若陛下是曹公,又有什麼辦法呢?”
“難道陛下還有法子,比曹公做的更好嗎?”
膽大一時爽。
一直膽大一直爽。
郭嘉沒注意到,就在說完這話的時候,便是連楊修都忍不住看過來。
無論從什麼角度來看,郭嘉這話都有些僭越。
但天子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是開心的笑了出來。
“奉孝,若朕是曹操,必然也做的要比曹操好!”
“你可知為何?”
郭嘉不服:“為何?”
“不是因為朕就認為自己一定要比曹操聰慧,而是……”
此刻東方的朝陽緩緩升起,火紅的光芒逐漸灌滿了天際朝著所有人的頭頂壓來。
“因為朕比曹操要相信百姓!朕比所有人都相信百姓!”
“只要他們願意,就沒有什麼能夠阻攔他們!別說是世家,便是這天,也不行!”
郭嘉不解其意。
但就在這時,下方的大河突然傳來響動!
郭嘉驚懼的朝下看去,才發現發出這驚天聲響的,並非宛若神龍一般的大河,而是旁邊泥鰍一樣的棧道。
“不頂風,浪不急!悠悠拉,步要齊!”
那讓郭嘉看著都懼怕的棧道上,竟然逐漸出現了一群身著短衣,肩負麻繩的青壯漢子!
他們躬著腰背,齊齊邁步在棧道上,露出的脊背就好像長城上綿延不絕的牆垛。
“三尺白布,嗨喲!四兩麻呀,嗬嗨!”
旁邊的大河似乎也被這一幕惹的震怒,不理解為何敢有人在它的天威之下漫步,當即便是拍起滔天巨浪,將浪花當做鋼鞭打在這些縴夫的脊樑上。
“腳蹬石頭,嗬嗨!手刨沙呀,嗨著!”
縴夫並沒有被這大浪給沖垮,反倒是喊著號子,統一有秩序,避開了浪濤,找準合適的步調,再繼續前進!
任巨浪如何駭人,但只要找準了規律,卻依舊不過是一隻紙老虎罷了!
大河的浪濤非但沒有嚇住這些先驅者,反倒是給了後方縴夫源源不斷的勇氣,繼續朝著前方腳踏實地的前進。
就在過了十幾人後,一艘龐然巨物也緊跟著這些縴夫的腳步,出現在了大河之上!
樓船!
郭嘉再次震驚的張開了嘴巴!
這些縴夫,竟然硬生生的將一艘樓船給拉過了恐怖的三門峽!
不單單是樓船。
隨著那條棧道上走過越來越多的縴夫,大河中的船隻也越來越多!
樓船!
鬥艦!
艨艟!
走舸!
越來越多的船隻在縴夫的牽引下,密密麻麻鋪滿了整條河面!
方才桀驁的大河徹底沒了方才的神奇。
現在的它再也不復之前的兇猛,只能是老老實實的被無數船隻踩在腳下,乖乖的為上方的船隻進行服務,與尋常河流再沒有任何區別!
大河,竟然真的被人力馴服!
郭嘉目瞪口呆的看著下方這此生難見的場景,心中贊同曹操的那一部份,悄不聲息的默默破碎。
“朕之所以要選在冬季出兵,不單單是為了不耽誤春耕。”
“更重要的是隻有在這個時候,大河才會進入枯水期,露出下方的石壁,修築棧道。”
劉協拍了拍郭嘉的肩膀。
“因為你只看了一眼雒陽的佈置,便猜出了朕用兵的意圖,所以朕對此事一直保密。”
“知道訊息的,無非在河東的鐘繇還有在雒陽的荀攸,以及文和、仲達、德祖等人罷了。”
“他們從前年冬天開始,便在河底修築棧道。”
“朕提前用兵其實也打亂了他們的計劃,所以朕只能等到他們將棧道修好,朕才能將船隻從關中、河東哌^來。”
“但現在,已經沒有藏著瞞著的必要了。”
“從今日起,朕要大肆宣揚這件事情,讓天下人都知道他們做了什麼!也讓曹操明白一個道理——”
“人,定勝天!”
“他不曾堅持的東西,始終有人在堅持!”
“他不曾信任的百姓,始終有人在信任!”
“他所謂的和光同塵,從來不過是怯懦的另一種說辭!”
劉協不顧郭嘉此刻儼然有些發抖的身子,直接將手從郭嘉身上拿了下來。
“你走吧。”
郭嘉此刻滿臉迷茫:“陛下要走哪去?”
“從哪來的,就走哪去。”
劉協輕鬆道:“之前留你,不過是為了防止你洩密。”
“但現在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你大可將關中的所見所聞全都告知曹操。”
“朕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秘密瞞著世人。”
“朕從此刻起,要正式朝著那幫敲骨吸髓,在關東快活了幾百年的世家豪族宣戰——”
“他們的末日,來了!”
恰巧此時,下方的縴夫喊到了號子的末尾。
“過迴流,腿繃直!貓下腰,闖過去!”
腿繃直!闖過去!
這,便是在這個世道中唯一戰無不勝的秘訣!
第356章 卷五 隔河相望
“天子真的命縴夫將船隻硬生生從關中拖到了關東?”
袁紹起初並不相信。
隨著張郃爭奪延津、白馬失敗後,河北士人便意識到了天子必然會渡過大河進入河北。
可大家也都心存僥倖,知道天子無船,不能弑^河。
還有人猜測道:“天子必然會架設浮橋,從河上弑V灰軌蛉找古扇搜惨暣蠛雍优希斏魈岱溃厝豢梢詫⒊⒆桁洞蠛又希 �
但萬萬沒有想到,打臉來的這般快。
關中、河東的船隻如今陸續被縴夫拽過三門峽,顯然也預示了天子接下來的戰術——
強攻渡河!
只要將西涼鐵騎送到河北,袁紹將再沒有勝利的可能!
事到如今,袁紹也沒有了任何心思,只能是將各處兵力老老實實的往河北南面匯聚過去。
如何打。
怎麼打。
在哪打。
一切的一切,始終都在那名天子的掌控之中,沒有出現半點差錯。
這和上一次的安邑之戰如出一轍!
惟一不同的就是。
安邑之戰,袁紹是在狂妄自大中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河北之戰,袁紹則是在畏畏縮縮中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所有的掙扎和反應,基本都在那位天子的預料之內。
沿河而戰!
這便是那位天子幫袁紹選擇的戰場!
唯一讓袁紹慶幸的便是,天子為他選擇的這場戰事還算公平。
只要能夠守住大河,那河北依舊有一線生機!
“傳孤命令,讓蔣義渠領兵前往西面的懷縣,讓袁譚領兵前往東面的陰安。”
“其餘人等,都與孤隨軍前往黎陽!”
天子若要渡河,無非是這三處地方。
而其中最大的可能,自然便是位於中間的黎陽。
袁紹選擇親自坐鎮黎陽,其實多少有那麼一些悲壯的味道。
故此,聽到調令的袁譚也是趕緊來到袁紹帳中,請求袁紹由他帶兵去守黎陽,讓袁紹暫時後撤,免得危及性命。
袁紹聽到袁譚的請求倍感欣慰。
“孤之三子,唯譚最賢。”
“顯思,你且與父親說實話,有沒有怪罪父親將你過繼給你伯父擔任繼子,並且將你一人丟到青州去,遠離中樞呢?”
袁譚的相貌隨了袁紹,寬厚神俊。
此刻聽到袁紹的話後,那臉上卻頓時浮現惶恐之色:“孩兒不敢!”
袁紹頗為滿意。
“為父將你派到青州去,並非便是厭惡了你。”
“你需知道,青州不比冀州。那裡被黃巾教眾禍患,世家大族十不存一,正是最適合發展軍力,不受鉗制的地方。”
“所以你麾下的軍隊,受士族影響最小,可以輕易調動支配,哪像是為父,總是受制於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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