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乘坐在樓船上的張郃眼看陷陣營配合的這般默契,忽然想到了當年安邑之戰的時候,那個名叫張遼的漢將對自己說過一句話——
“此戰若不勝,你們便再沒有機會取勝了!”
張郃當時只是不以為然,以為張遼是在和自己放狠話。
可今日在看到陷陣營的時候,張郃才突然察覺,張遼的話好像不是恐嚇,而是事實。
陷陣營的裝備精銳並不可怕,這個河北也有。
陷陣營的令行禁止也不可怕,因為張郃也能練出這樣的兵來。
但是陷陣營在殺敵之後的那股振奮的精神,卻是河北士卒怎麼都學不來的。
“府兵啊!”
張郃也不是無能之輩,自然研究過朝廷計程車卒。
論身體,燕趙男兒不比關中良家子要弱上多少。
但是論其他的,那可就完全沒法比了。
單單是給每戶士卒分去田地,解決其後顧之憂,便已經是河北士卒可望而不可求的待遇。
更別說朝廷還給各處軍府送去教書先生,讓士子前去教導士卒識字……
這些,都是錢糧不能滿足的。
這些,唯有制度才能夠進行保障。
偏偏河北卻不能擁有這樣的制度。
世家大族的土地,永遠只能是他們的。
察舉制下上升的通道,也只能把持在他們手中。
河北若要如此,必須要用外力,來進行一場血與火的錘鍊!
但河北,又哪裡承受的起這麼一場削骨拔筋似的錘鍊?
而袁紹,怕是也沒有能力去主持這樣一場血與火的錘鍊……
而不經過這樣的錘鍊,又如何能夠戰勝如今已經浴火重生的大漢,戰勝那位手握鍛錘的天子?
張郃站在船頭,一時有些恍惚。
明明前方計程車卒還在朝著棘津衝去,但張郃頭腦內此刻沒有了平日為將的清醒,反而是愈發糊塗了起來。
不經過錘鍊,就無法戰勝天子。
但若是錘鍊了,那與天子還有什麼區別?雙方又為何還要繼續打下去?
……
就在張郃思考的時候,下方計程車卒卻已經焦急起來。
艨艟、走舸的防禦實在太低,在岸上陷陣營的防備下,根本沒有半點攻到岸上的可能。
而陷陣營的主將高順更是冷血到了極致,即便是有再多計程車卒死在自己面前,將大河的水給染紅,高順都是不為所動,好似機械一般精準的調動著士卒,將戰線守的嚴絲合縫。
再這麼打下去,能不能將陷陣營計程車卒累死是不知道,但是絕對能將河北士卒計程車氣給消耗乾淨!
張郃此刻腦子裡也不再雜七雜八的亂想。
眼下畢竟還是在戰場,只有打贏這場仗的人,才有資格去思考自己的對錯。
因為死人,是根本沒辦法動腦子的!
“收兵!”
張郃眼看佔不到便宜,便先將士卒撤回黎陽。
到了第二日。
不過剛剛天明,張郃便再次捲土重來,絲毫不給高順及其麾下陷陣營休息的時間。
“繼續派遣艨艟前去撞擊!”
昨夜,張郃也是哂昧似嬷牵蜕磉呌嫵誊囎湔f道:“王必說的沒錯,朝廷確實是想要直接率兵進攻河北。”
“正是因為這樣,高順才寧肯燒掉三個渡口,也要留下一個棘津與我們作戰。”
“可見棘津對朝廷而言至關重要,所以我們也不一定非要去佔領棘津,只要毀掉棘津,一樣可以讓朝廷不得渡河!”
於是張郃便命士卒拆掉艨艟前面的鐵皮,填充以稻草、烈酒等物前去撞擊棘津。
高順眼見張郃再次派遣艨艟前來,起初還不以為然。
直到艨艟前方起火,高順這才後知後覺,命人迅速用石塊將其砸沉。
但因為準備倉促,終究還是讓這艨艟衝了過頭,一頭撞在了渡口上。
“快去滅火!”
渡口基本都是木製,火燃起來極快,頃刻間就吞併了半座木橋。
“進攻!”
張郃此時又繼續命士卒駕馭艨艟、走舸朝著渡口衝開,還真的踏上了渡口。
好在高順始終鎮定自若,並且陷陣營士卒總歸是訓練有素,在滅掉火勢之後,便又重新組織起陣型,將袁軍士卒給趕下河去。
張郃見今日雖然依舊沒有奪下延津,但以火船衝撞渡口的計策確實有效,便又率兵撤了回去。
高順眼見張郃撤退,心中也是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已經猜到,明日張郃必然會改造更多的火船朝棘津衝來。
透過今天的試探,張郃赫然是察覺到了棘津對於朝廷的重要性。
所以張郃接下來的目的,將不再是奪下棘津,而是儘可能的毀掉棘津!
高順一時之間有些頭疼。
倘若張郃明日真的準備了數百艘火船來攻,那便是讓陷陣營全都死在這裡都不一定能夠守住!
本就心煩意亂,萬萬沒想到張郃還有盤外招。
高順在營中正在思索明日的戰事應當如何打的時候,從外面卻突然傳來尖銳刺耳的聲音。
又是打鼓,又是敲鑼。
讓士卒前去打探才知道,是張郃在夜間派了舟船橫在江上製造聲音,為的就是進一步消耗陷陣營那本就不多的精力。
高順想要派兵前去驅趕,但一想到自己手中兵力不足,若是讓士卒在此時耗費了體力未免有些太不划算,只能讓士卒忍耐。
可張郃屬實不當人。
等到了半夜,不但繼續敲鑼打鼓,甚至還直接朝著渡口放起了鳴嘀!
“張郃,你姥姥的!”
就在高順已經忍不住將要出擊的時候,突然又有斥候來報——
“將軍!陛下派遣的援軍已經抵達!”
高順眼前一亮:“由誰帶領?數量有多少?”
“是荊州牧劉備麾下大將張飛,至於數目……不過三百騎兵!”
只有三百?
高順有些失望,方才的焦慮再次升起:“僅僅三百騎兵,如何能抵擋得住明日張郃的進攻啊!”
第354章 卷五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高將軍,好久不見!近來武藝可有長進?”
人未至,聲先到。
高順之前與張飛在長安見過一面,知道張飛武藝驚人。
但現在這個時候,又無法前去衝鋒陷陣,便是張飛來了又能如何?
張飛暫時還未察覺到高順的異常,熱情的走上前來就是一個熊抱:“這次總算是能打過大河,前往河北,回到俺老家涿縣去了!”
“俺當年在老家的院子裡埋了幾罈美酒,也不知被人發現了沒有。若是沒被發現……嘿嘿!高將軍且放心,到時候俺必定與你不醉不歸!”
面對熱情的張飛,高順也是不自覺擠出幾分笑容:“若能喝下翼德老家的酒自然是極好的。我平日雖不沾酒,但倘若戰事結束,必與翼德痛飲一番。”
張飛哈哈大笑,正要誇讚高順豪邁的時候,外面驀然響起一陣鑼鼓之聲,惹得張飛生厭。
“哪裡來的破鑼,白天不叫你晚上叫什麼?”
“是張郃。”
高順將張郃所用的計策講述清楚之後,便迫不及待的詢問張飛:“翼德,後續可還有援軍?”
“沒了。”
“沒了?”
高順“騰”的站了起來:“怎會如此?中原如今還有數萬大軍,難道不能調派過來些嗎?”
現在張郃就是在欺負高順手中兵力太少。
若是能有支援來到此處,高順有信心繼續堅守下去,讓張郃片板不能靠近棘津!
“真的沒了!”
張飛給高順解釋:“陛下的佈置俺都聽到了。”
“我大哥的兩萬大軍給二哥留了一萬,讓他鎮守豫州。然後讓呂布領麾下騎兵前去支援白馬。”
“那剩下的呢?”
即便如此,應該也還有龐德、龐統麾下的那一萬士卒。
撥出一萬前來支援延津,總該是能夠做到的吧?
“剩下的兵馬,天子都帶到了雒陽?”
“雒陽?”
高順呼吸一頓。
“這個時候去雒陽做什麼?難道不管延津了嗎?”
“並非如此!”
張飛鼓勵高順道:“陛下說了,子循的陷陣營可是天下精銳,相信你絕對能夠阻擋張郃,不負陛下所託!所以姑且只派了我來助陣!”
“……”
高順聽到天子讚揚,雖高興了一陣,但又立刻沒落下去。
“我怕是要辜負陛下的期望了。”
“那張郃不愧是河北名將,機智巧變。”
“等到明日他多造些火船,只怕就能夠將延津徹底毀掉了!”
張飛也難得有些凝重:“真有這麼嚴重?”
“真有這麼嚴重!”
高順此刻已經無計可施。
“若是在平原山地的戰場上正面交戰,我定是不怕那張郃。”
“但如今我防守渡口,又無水軍在外阻攔,如何能夠防得住張郃那樣擅長巧變的將領呢?”
正面作戰,高順誰都不虛!
甚至高順可以打包票——
在一對一的情況下,他打不過呂布。
但是在五百對五百的情況下,他就能與呂布在伯仲之間。
若是能在一千對一千的情況下,高順更是有機會戰勝呂布!
但現在無論是地勢還是作戰目標都不利於高順,這讓高順也是打的十分憋屈。
而張飛也點名關鍵:“子循擔憂的,莫非只有張郃的火船?”
“若是俺能將張郃的火船給砸爛……子循可有信心守住延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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