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這番話別說劉協,就是董卓都不自覺皺起眉頭。
這個時節種植粟米和小麥?
那和白白將糧種扔到地裡有什麼區別?
既然能夠擔任里正,驕橫之人有之,跋扈之人有之,無才之人有之。可唯獨不可能沒有基本的農業素養。
便是劉協、董卓都知道現在種下粟米和小麥養不活,何況是一個里正?
“文和,汝是說那裡正可能是有人在背後挑唆?”
問話的不再是劉協,而是董卓。
還是一個充滿殺意的董卓!
劉協之前同他說,百姓有過錯,應當是朝廷教化的責任,這點董卓也相當認同。
可若是這些百姓有人指示,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太師不要衝動!”
眼看著董卓大概又起了“屠村”的心思,劉協趕緊將董卓勸住。
“百姓易於受小人矇騙,太師切不可遷怒於百姓!”
雖然勸著董卓,但劉協心裡卻也在罵著狗東西!
暗戳戳躲在背後,用流言蜚語裹挾百姓,這種事基本屬於士人的傳統技能了。
所以說,士人真的是……做好事不一定能成,但做壞事那絕對是能將人給噁心死。
“太師,冷靜!”
董卓的惡名,就是這樣一點點積累起來的。
不找準罪魁禍首,反而是衝著無辜之人胡亂殺戮。
這不是殘暴,單純就是有那麼一點蠢……
此時賈詡也想出謩澆撸珓f直接將賈詡摁倒在床上。
“不過區區一個被蠱惑的里正,還用不著文和你出手!”
劉協冷汗就沒停過。
董卓太粗,賈詡太毒。
讓這兩個人上場,基本就是非死即傷。
他二人的計策,明明都是在無路可走時的絕戶計,可他們卻偏偏擱那隨意出招,完全不知收斂……
就在劉協頭疼怎麼讓這兩人消停一會時,門外突然有聲音傳來:“文和,可是有客人來訪?”
聲音滄桑,卻又透著力量,赫然便是賈詡的老母。
賈詡沒想到賈母會在這個時候進來,生怕她會觸怒劉協和董卓,趕緊作勢想要讓她離開。
“不打緊。”
賈詡:?
劉協:?
說話之人,竟然是董卓?
就算是劉協,也都是第一次看到董卓對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這般和善。
甚至,董卓還專門起身,將自己那個較為舒服的位置讓予雙目失明的賈母。
賈母也不知道此刻站在她兒子床邊的兩人是誰,只是聽董卓說話時的口音親切,又追問了一句:“後生你也是涼州人?”
劉協已經捂住臉不忍直視。
賈詡更是恨不得上去將自己母親直接扔到哪個地縫裡藏起來。
普天之下敢直呼董卓為“後生”的,除了董卓的生母池陽君外,怕是再沒有其他人有膽子這麼做了。
“正是。”
二人的交談還沒有結束。
“後生是涼州哪裡的?”
“隴西郡臨洮人。”
賈母一聽更是開心:“老身眼睛未瞎之時,曾去過幾次臨洮。記得城門口常有一瘸腿老翁,愛好唱曲,倚著棵枯死的柳樹樁,在那吆喝賣酒。”
董卓此刻似乎也想起什麼,面露懷念。
“那瘸腿老翁姓李,據說還是隴西大姓李家的旁支。只是因年輕時於邊塞作戰時不慎摔下馬來,被馬踩碎了右腳,這才淪落到賣酒的地步!”
賈母興奮起來:“對對對!”
“看來後生你年紀也不小了,居然還能記得此人!”
“只是不知,那老翁是否還活著?他那酒雖不好喝,但除了臨洮,在別的地方卻嘗不到那酒的半分味道。”
董卓此刻也突覺口舌處的涎水化作熟悉的酒味,瞬間湧入喉嚨。
“李老翁早就已經死了,現在賣酒的是他那個被胡人砍了一條胳膊的兒子。”
“但他那酒的味道,卻已是遠不如他父親的了。”
第43章 董卓,奸臣(求追讀)
董卓年少時曾為遊俠,四處溜達增長見識倒也正常。
但賈母一個婦人,卻也是將涼州大部給逛遍了,這就顯得有些難得。
兩名西涼老鄉就這麼攀談起來,讓劉協和賈詡一時之間都覺得有些多餘。
“文和,伯母……年輕的時候怕也是一位風流人物啊。”
方才劉協調侃自己時賈詡全程淡然,但此刻劉協小聲於自己耳邊蛐蛐自己母親時,賈詡卻羞臊的拉起被子擋住了自己的臉。
“家母生平好動,喜好熱鬧,常與家父一同出遊,不似尋常婦人。”
劉協歪著頭,突然對賈詡的父母愛情故事充滿了好奇。
不過賈詡顯然沒有跟劉協這個天子胡聊自己父母往事的心思:“家母活潑好動,只是後來眼盲後只能屈步宅院之內,難行三里之地。今日聽到太師是自涼州故人,估計是回憶起了往事,這才滔滔不絕,與太師相談甚歡。”
確實相談甚歡。
這時的車馬都很慢,事物的變遷也很慢。
賈母與董卓差著幾十歲,所憶景物卻有不少重合之處。
這種身處異鄉卻能得遇故鄉之景的情思,還真是讓董卓這個太師都陷了進去,與賈母相談甚歡。
但,過去的終究是過去了。
賈母與董卓的話題也逐漸從涼州聊到了長安,從故人聊到了今人。
賈母最欣慰的便是自己的兒子:“吾兒擔任尚書令,已經可以稱的上一句光宗耀祖了。”
“後生,你們也要儘量為國盡忠,不要使自家先人蒙羞。”
劉協憋著笑,在賈詡絕望的眼神中喊了一句:“知曉了!我們一定向賈令君學習!”
賈母聽劉協這後生這般聽話,亦是滿意的點頭。
“如今天子蒙難,可全都要靠著你們解救天子了!”
“母親!”
賈詡終於忍不住了,終於是朝著賈母發出自身的怒喝。
不能說了!再說要死人了!
賈母聽到賈詡的呵斥,這才發現自己今日話確實是有點密。
但董卓還是將賈母的最後一句話聽的清清楚楚。
他抬頭,隨意朝賈詡瞟了一眼,這令賈詡瞬間如至冰窟。
“敢問,為何說如今天子蒙難?”
董卓今日,顯然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而賈詡在董卓的威脅下,也不敢再隨意開口,只是希望自家母親能不要說出什麼太過離譜的話。
“後生,你是真不知道?”
此刻屋內氣氛緊張,唯有眼瞎的賈母還不知道狀況。
“如今掌控朝廷的,不是那奸臣董卓嗎?”
吾命休矣!
賈詡臉色鐵青。
萬萬沒想到,自己小心謹慎了一輩子,今日卻因為母親一句話,就有了被滅族的風險。
董卓聽完賈母的話,沉默了半天。
此刻他已無暇去管面色陰晴不變的賈詡,而是繼續詢問賈母:“為何會以為董卓是奸臣?”
“伯母可知,昔日十常侍無惡不作,權勢滔天,還曾直接劫持弘農王與當今天子,致使國家動盪,險些就令國本無存!若非是董卓及時救駕,現在天子是否尚在,國家是否尚存都不好說,為何要斥責董卓是一名奸臣呢?”
當年十常侍之亂,就是何進、袁紹等人謩澇艋鹿伲Y果何進被反殺,致使洛陽動盪,還是董卓及時趕到,穩定住了局面。
董卓自詡,自己的功績便是不如救亂克殷的周公,那也是一個霍光、伊尹……最次,也是能夠代替大將軍何進的外戚。
可為何,賈母今日卻以奸臣稱呼自己?
賈母擺擺手:“那些事情,吾並不知曉。”
“吾只知,董卓不但縱容手下劫掠帝都,還殘暴異常,羞辱天家,如何不算是奸臣呢?”
董卓眉頭皺的更深了。
“劫掠洛陽?當時洛陽混亂,全然沒有秩序,城中不知多少惡徒夾雜其中趁機劫掠!董卓麾下雖有軍紀不嚴者,做出了叨擾百姓之舉,可若全都記在董卓一人頭上,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至於殘暴……朝堂之上、鄉野之間,無不是尸位素餐、結黨營私之輩!大漢之所以成了現在這個局面,爆發了黃巾之亂那樣的大事,不正是因為他們這些人不作為嗎?將天下攪成這個樣子,難道他們不該殺嗎?”
“羞辱天家,此言更是無稽之談!”
董卓回頭看著劉協,一副“臣欺負陛下,陛下可知道此事嗎”的表情。
賈母聽完董卓的自辯,態度也是有些鬆動。
但她還是言道:“具體之事,又有誰知曉?只是外面都盛傳董卓殘暴,那他必然是一個殘暴的人。還有不少有學識,有名望的名士大儒都這麼說,難道他們說的也有假嗎?”
“還有那羞辱天家之言。據說天子還因為此事在朝堂上當場發火,呵斥群臣究竟是忠於董卓還是忠於大漢,這可是吾兒親眼見到的事,哪還能有假?”
劉協和賈詡對視一眼,顯然是想到了上次在朝堂上演戲一事。
“不是,文和,你沒和你母親解釋一下?”
在劉協質問的眼神中,賈詡再次瑟瑟發抖,開始思慮自己的後事究竟該如何處理。
另一旁。
賈母更是神神秘秘的說道:“據說,是因為那奸臣董卓有龍陽之好,於床榻之上欺辱天子,這才導致天子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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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還抱著看樂子心態的劉協“騰”的站起,先是一片茫然,隨即無名怒火瞬間洶湧而出!
“伯母說什麼?”
此刻的劉協,居然比董卓的殺氣還要大!
賈詡也終於崩潰的用哭腔罵道:“母親!今日吾賈氏命不久矣!命不久矣啊!”
賈母終於是察覺到什麼,雙股不由微微有些發顫。
方才與董卓聊了些舊事的緣故,導致賈母興趣高漲,以至於賈母都忘了一件事——
賈詡,本身就是董卓的人!
而現在,劉協與董卓既然是作為友人來看望賈詡,那他們很有可能也是董卓的人!
賈母面色也是變得蒼白起來,結巴補救道:“後生,後生,方才都是老婆子道聽途說的,你們切莫去外面胡說,被太師知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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