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大漢,要從董卓做起 第249章

作者:一天寫三章

  徐榮?

  張郃與徐榮並無交集,但想到徐榮將來少說也是兩千石的高官,終究還是決定先與其見上一面。

  當這文士進入帳中後,張郃一眼便看出了此人的不對勁。

  不但年輕的有些過頭,最重要的是其身上的自信氣質絕不是尋常人能夠擁有的。

  “楊修見過張將軍。”

  楊修?

  沒聽過。

  張郃審視著楊修,不自覺搖搖頭。

  楊修見狀也是有些無奈,知道自己的名聲還遠沒有到天下聞名的地步。

  “家父楊彪。當朝太尉的那個楊彪,也是出自弘農楊氏的那個楊彪。”

  張郃頓時變了顏色,震驚的看向楊修:“竟是楊彪之子?汝來做什麼?”

  如今三公雖不掌權柄,卻都是由海內名士擔任,張郃自然不至於連楊彪的名聲都沒聽過。

  更何況楊彪還出自聲望不弱於汝南袁氏的弘農楊氏,這更讓張郃警惕到了極點!

  同時張郃大腦飛速咿D。

  楊修怎麼會和徐榮這個“朝廷叛將”扯上聯絡?

  而且這楊修為何會突然出現在自己帳中?

  靈光一閃而現,張郃旋即有些吃驚的看向楊修。

  楊修也沒有當謎語人,直接了當說明自己的來意:“我奉陛下之命前來袁營中與徐榮將軍商討作戰時機的。”

  聽到楊修這麼說,張郃直接將腰間佩劍拔出一截,露出其中鋒芒,對著楊修怒目而視:“徐榮竟是詐降?”

  “自然是詐降,徐將軍好好的人不做,為什麼要去給別人當狗呢?”

  張郃的寶劍已是全部出鞘:“汝想找死嗎?”

  “難道不是嗎?”

  楊修打了個哈欠,用手指將張郃的劍刃移開。

  “我本來只是前去徐榮將軍營中罷了。但徐榮將軍與我說了一番近日袁營中的事後,我這才起了心思來看望張將軍。”

  “被袁紹那般對待,難道還不能算是在給人當狗嗎?”

  “不對……便是一般人當養狗也不會那麼苛刻,至少他們不可能看著自家狗在外面吃的圓滾滾的後就懷疑這狗是偏向外人的。”

  楊修神色輕鬆:“再說……”

  “我與張將軍說了,我是弘農楊氏出身,當今太尉的獨子。”

  “你殺了我,你怎麼和袁紹交代?”

  “就算你將我交給袁紹,袁紹憑著他外寬內忌的性格也不會殺我,反而要留著我收攏關中士族的人心你信不信?”

  ……

  張郃當然信!

  以楊修的身份,袁紹即便知道楊修是來做什麼的,怕是也不會殺死楊修,反而會用心招待,奉為座上賓,用以收買人心。

  張郃有些頹然,有氣無力的將寶劍耷拉到地上,鋒芒不在。

  “張將軍,我既然表明身份,你也應當知道我的來意。”

  楊修見張郃垂頭喪氣,便起身朝著他恭敬行了一禮:“張將軍被袁紹如此苛待,為何不棄暗投明,效忠朝廷呢?”

  “論大義,對面的是天子!是朝廷!論小恩,袁紹對你又是這般苛責,你為何還要繼續待在袁紹帳下呢?”

  “……”

  雖早已猜到楊修是來策反自己的,但張郃還是搖頭拒絕。

  “袁公到底是吾主……”

  “張將軍!”

  楊修毫不猶豫打斷了張郃。

  “袁紹是你主?”

  “那韓馥算什麼?”

  “張將軍莫非忘了,昔日被袁紹活活逼死的冀州牧韓馥?論入仕情分,他才是你主!”

  “更別說還有天子!”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你以袁紹為主而不顧韓馥,是為不義!你以袁紹為君而不顧天子,是為不忠!”

  “張將軍難道就真的甘心一輩子背上這不忠不義的罵名嗎?”

  張郃啞口無言。

  不是誰都有那麼絕對充分的理由與漢室為敵,與天子為敵。

  即便袁紹在河北又立下一個偽漢朝廷。

  但明眼人都知道那是怎麼回事,以至於張郃根本都不敢與楊修爭論此事。

  此時聽到楊修步步緊逼,張郃的防線也已然是到達了崩潰的邊緣。

  “張將軍其實不用這般為難。”

  楊修也看出張郃此時的狀態,便不再緊逼,反而是自己主動往後退了一步——

  “我今日來尋張將軍,固然有令張將軍棄暗投明的心思。但究其原因,還是為張將軍在袁營中的待遇打抱不平。”

  “袁紹竟名張將軍以步卒在原野上抵禦騎兵?”

  “袁紹這是多想讓張將軍還有汝麾下的河北士卒去送死啊?”

  “故此今日前來,吾主要還是想找個兩全的法子!”

  張郃冷臉,卻又止不住好奇:“什麼法子?”

  “自然是既不讓張將軍為難,又不損害張將軍麾下士卒的法子!”

  張郃來了興趣:“此言何解?”

  楊修:“袁紹既然不知道體恤張將軍,那張將軍又何必真的為他袁紹效力呢?”

  “待到戰時,張將軍只消稍稍阻擋一番朝廷騎兵,之後便讓開道路不就行了嗎?”

  張郃這才知道,楊修竟是要他放水?

  “不成!”

  張郃也是身經百戰的將領,知道一旦讓側翼的騎兵衝入中央戰場中會是怎樣一副場面。

  那完全就是在將袁紹往死裡坑!

  更別說袁紹不是傻子,張郃一旦放水,袁紹難道還能看不出來?

  楊修被氣的有些發笑:“袁紹都不知道體恤張將軍,張將軍反倒是為袁紹考慮上了?難道張將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癖好?”

  “至於袁紹被發現……張將軍也不用擔心!張將軍之前不是收攏了李傕、郭汜部的一萬士卒嗎?張將軍到時候只要對袁紹覆命說是這些士卒在戰場上起了兵變,這不就能糊弄過去了嗎?”

  “還望張將軍仔細考量。”

  “我今日前來,可全都是為了張將軍還有你麾下計程車卒著想啊!”

  ……

  張郃知道,楊修所謂的“為自己著想”完全就是鬼話。

  但楊修的計策確實是讓張郃怦然心動。

  只要將責任推到李傕、郭汜的那一萬降卒身上,就能輕鬆將自己摘出去,讓自己麾下的河北士卒不受損失。

  更別說還能以此報復袁紹,打擊袁紹的本部勢力。

  而袁紹的本部勢力一消,相對應的河北勢力必然便會漲起來。

  若是河北勢力真的在此戰過後膨脹起來,那袁紹他還敢這樣對待自己這些河北人嗎?

第263章 卷四 大風!

  “我會看情況而定的。”

  張郃並未將話完全說清楚,只是保持著自己曖昧的態度。

  眼下到底是袁紹佔據著優勢。

  朝廷雖然佔據著大義,雖然有著最為驍勇善戰的西涼大軍,但張郃對那個神秘的,嶄新的,與之前制度完全迥異的新的大漢朝廷還是充滿著不確定。

  尤其是……

  “如今朝廷的天,全是董卓在撐著。”

  “那位天子,當真有這個氣魄將漢室的天下給撐起來嗎?”

  楊修聽到張郃的疑問,沒有遲疑便回答了他——

  “可以的!”

  “天子欠缺的,從來不是支援。”

  “從西面的涼州到東面的幷州;從北面的關中到南面的益州;哪裡還有貧苦的百姓,哪裡就有天子和朝廷的支持者。”

  “天子真正欠缺的,不過是如同太師一樣對於天下宵小之輩的震懾!”

  “而隨著安邑之戰落幕,待天子大獲全勝後,自當補全這最後一塊短板。”

  “到了那時張將軍你便知道,今日之朝廷,與袁紹想要建立的那個天下有什麼不同了!”

  張郃眉頭一挑:“你就篤定天子一定能贏?”

  “一定!”

  …………

  隨著關羽斬殺顏良、文丑,在戰場上一直與張遼戰在一起的張郃也是放下執念,默默讓開一條通道:“你且過去吧。”

  張遼事先也得到了情報,所以並未真刀真槍的和張郃打上一場。

  如今眼見張郃讓開道路,張遼當即拱手:“大恩不言謝!我代朝廷謝過張將軍!”

  就在張遼指揮騎兵前進的時候,突然又折返回來,對張郃懇求道:“我觀張將軍不是不辨是非之人,何不棄暗投明,與我等一起匡扶漢室!”

  張郃搖搖頭。

  他與張遼不一樣。

  如今的河北,終究才是他的立身之本。

  朝廷即便在安邑擊敗了袁紹,也沒那個能力反攻河北。

  現在就投降,怕是極有可能牽聯家人與宗族。

  張遼見張郃無動於衷,也是拱手:“既如此,某便承下張將軍這番人情!日後若是在戰場相見,必然會對張將軍手下留情!”

  張郃聽罷頓時有些不大樂意:“安敢以為日後必然能夠擊敗我,需要對我手下留情?”

  張遼老實憨厚的笑了一聲:“只因此戰過後,大漢將再無可能失敗!”

  “想要擊敗漢室,這已經是你們最後的機會了!”

  說罷,張遼便揚長而去,朝著中央馳援。

  張郃迷茫的看著張遼離去的身影。

  ……

  無論是之前的楊修,還是現在的張遼,從他們身上張郃都能夠感受到對未來那炙熱的嚮往。

  按理說,河北朝廷也是新建了秩序,但河北官僚卻並沒有這種嚮往。

  大家追求的,依舊是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爭權奪利,依舊是在派系錯綜複雜的站隊中博弈。

  如果說,關中朝廷好似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那河北朝廷就彷彿一個半截身子快要入土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