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大漢,要從董卓做起 第24章

作者:一天寫三章

  董卓見劉協明白了自己的苦心,亦是欣慰點頭。

  “臣方才的第一問陛下回答的很好,要以不變應萬變,先使自己立於不敗之地,之後再尋覓機會,獲取勝利。”

  “可為何陛下到了第二問時,就犯了迷糊,只以聖人之言搪塞呢?”

  “孫臏所戰之地,不過中原腹地,最西不過關中,最南不過兩淮,如何能與現在動輒千里奔襲相比?”

  “現在若是兩軍勢均力敵,是斷不可貿然出擊試探的。而是要先確保糧草、輜重的供應,然後以輕騎去襲擊對面的糧道,慢慢與敵軍消耗下去。正所謂“故智將務食於敵。食敵一鍾,當吾二十鍾;稈一石,當吾二十石”!如此……自然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劉協剛剛說要先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後面就想著先行進攻,秩倮@屬實是有些自相矛盾。

  所以董卓才說,打仗是萬萬不能照本宣科的。

  哪怕這話是聖人說的,那也依舊不能遵守!

  在做人方面遵照聖人之言,頂多你一人死,你一家哭。

  但若在打仗方面遵照聖人之言,那可就是成百上千條性命,成千上萬個家庭啊!

  董卓繼續傾囊相授,將自己戎馬一生的經驗全部告知劉協——

  “兵書不可不讀,但說到底,研習兵法不過是讓自己更加知兵。”

  “若知兵,自不需要兵書。若不知兵,自然也不再需要兵書。”

  “知兵者,經以五事便可知曉戰事的結果。”

  “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將、五曰法!”

  “知道了這五事,那就可以算得上一位真正知兵的人了!”

  劉協經由董卓這次指點,只感覺自己收穫良多。

  但他還是自嘲道:“朕現在,果然還是一個不知兵的人啊。”

  聽到劉協這話,董卓面色古怪。

  “其實……陛下也不用這般妄自菲薄。”

  “一、二問雖然答得不好,但這第三問卻是讓臣耳目一新。”

  “陛下之高見,遠非常人能及!”

  “那篇《言兵事疏》流傳已有三百載,可卻無一人能像陛下這般解讀,當真可謂新穎!”

  匈奴人強悍,單純就是因為老秦人厲害。只不過後來匈奴偷了老秦人的東西直接吃成了個胖子,所以才可以和大漢掰掰腕子……

  這個解釋,在董卓這個武將耳中,可比什麼“大漢有德,匈奴無德”順耳多了。

  倘若有德就能戰無不勝,那守衛大漢邊關還要他們這些武將作甚?直接將那些名士大儒丟過去不就行了?

  刀劍,在保家衛國方面,那可比道德教化要強上太多太多了!

第35章 白魚龍服

  劉協聽到董卓的誇獎,再次老臉一紅:“嘿嘿,朕也沒那麼厲害,不過是隨口說說。”

  “不過朕確實以為,打仗打的其實就是錢。”

  “只有積累了足夠的錢財,才能製造出鋒利的刀劍,才能培養出無畏計程車卒,才能打贏一場場的戰事。”

  “眼下尚書檯正為關中恢復秩序、積攢錢糧,這其實也是在加強兵事,使大漢立於不敗之地!”

  如果說劉協之前的言語只是讓董卓耳目一新,那現在的話則是讓董卓有些許觸動了。

  “對了!”

  劉協這才想起,自己來找董卓可不是來做題的。

  “太師,給你看個東西。”

  將幾枚小錢拿給董卓,劉協又將自己的猜測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番——

  “太師!他們看不起你啊!”

  “你前腳頒佈政令,他們後腳就忤逆你,這是想要址窗。 �

  劉協完全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瘋狂往火上澆油,全然沒有絲毫顧忌。

  董卓聽後,本來還算平靜的心情頓時聒噪起來!

  “反啦!反啦!”

  “都反啦!”

  “孤的錢!他們敢搶孤的錢!”

  官府雖然將糧食當成了小錢與五銖錢兌換的等價物,但糧價也不是一成不變的,每日或多或少都有些波動。

  凡是有波動,那必然也會有折損。

  這折損,肯定是要用朝廷的錢去彌補的,而不是再去割一遍百姓的肉。

  可朝廷現在哪來的錢?關外那些諸侯有幾個肯願意往中央交納賦稅的?

  所以,這虧空其實都是董卓之前從洛陽搜刮出來的錢,也不怪董卓會如此動怒!

  “是誰?”

  董卓握緊自己砂鍋大的拳頭,大有直接命甲士衝到外面拿人的衝動。

  “尚不可知。”

  其實劉協、賈詡都知道是誰,甚至就連董卓心裡肯定也大概有個數。

  但現在沒有證據,便是董卓也不能直接去將對方一網打盡。

  “不過尚書令賈詡方才來找過朕,給朕出了一個主意。”

  當著董卓的面,劉協毫不猶豫的就將想要明哲保身的賈詡給賣了。

  “鑄小錢的工坊現在一時半會怕是查不到。但取五銖的地方左右不過市肆。”

  劉協朝著董卓發出邀請:“太師在宮中也待了一段日子了,今日想不想與朕一同去長安逛逛?”

  董卓冷哼:“好!臣就與陛下一同去一遭!”

  “臣倒要看看,是誰膽子這麼大,竟是敢偷到朝廷的頭上去了!”

  二人相約出宮,自不可能是打著依仗,帶著侍衛前去。

  劉協、董卓二人皆不戴冠,舍了章服、玉佩,只穿單衣,全然一副平民裝扮。

  呂布、張遼等武官也都脫下甲冑,包裹上布匹,扮作倉頭,拱衛在二人周圍,致使劉協、董卓雖行走在街道上,常人卻難以靠近其五步之內。

  眾人此行自是前往長安市肆。

  長安有東、西二市之分,但其實它們都處於長安城西北角,並不是真的在長安東、西兩側。

  先漢之時,這裡也是西域胡商進入長安的第一站。

  九天閶闔開宮殿,

  萬國衣冠拜冕琉。

  從樓蘭、龜茲,再到精絕、莎車,甚至更遠的大月氏、烏孫,他們的使者、商人都曾匯聚於此,一睹大漢的強盛,長安的繁華。

  可惜後漢雖有班超投筆從戎,重立西域都護,卻因為羌人、鮮卑人屢次騷亂河西走廊,致使長安繁華不再。

  劉協走在街道上,見東西市肆都有些許的凋零與殘破,亦是有少許的唏噓。

  “不知何日我大漢才能再復昔日盛況!”

  就在劉協暗自感慨之時,市肆中人也看出了劉協一行人的不凡。

  先不說劉協本就長的神俊,不似常人家的郎君。就是董卓那般身材也不是輕易就能吃出來的體量。

  眾店家一時之間都知道這是來了貴人,不由紛紛吆喝起來。

  “美酒一斗,只要十文!”

  “魚膾!魚膾!新鮮的魚膾!”

  “今日剛屠的狗肉!客官進來嚐嚐!”

  《鹽鐵論·散不足》中就曾記載“古者不粥飪、不市食。及其後,則有屠沽,沽酒、市脯、魚鹽而已。今熟食遍列,殽施成市。”

  如今的長安,雖不如先漢時候的長安,更不如東面的洛陽。但畢竟是座匯聚了十萬百姓的陪都,市肆勉強還能稱得上一句熱鬧。

  除了這些酒肆,這東西二市中最多的就是買賣陶器的店家。

  漢人如今早已學會了在陶釉中新增鉛、鐵、銅的技藝,故此店鋪中的陶器都是光澤誘人、琅琊滿目。

  更別說,其中還有用生漆製成的漆器,玄朱二色簡約而又大氣,便是劉協都看的入迷,眼饞隨意購買了幾件。

  但這都不是此行真正的目的。

  要去的,終究還是糧鋪、布莊。

  劉協在街上隨意瞄了幾眼,終於是看到了坊市拐角處的一間糧鋪。

  “韋氏糧鋪?”

  市肆中招牌名字雖五花八門,但直接將姓氏掛上去的確實少見。

  門口迎人的小廝見劉協一行人氣度不凡,趕緊小跑著來到劉協面前規規矩矩的行禮:“見過諸位!不知諸位需要些什麼?”

  態度畢恭畢敬,笑容和顏悅色。

  但下一刻,劉協就直接從懷中掏出幾枚小錢放在手中——

  “這些錢,可是從你們店裡流出來的?”

  小廝頓時晴轉陰,連連擺手:“客官,不知你在說些什麼。”

  “自官府禁止小錢流通,現在我們就算收到小錢,也都將其交由官府換成五銖錢了,是斷不可能再由其流回到市面上的!”

  “況且,官府的差役每日都守在市肆門前,凡過往車輛都會嚴加盤查,如何還能將小錢再給使出去啊!”

  小廝解釋的很好,

  但是劉協表示根本不信!

  “別緊張,我就問你這是不是從你這店裡流出去的,可沒問你這錢是怎麼從市肆叱鋈サ摹!�

  “既然你們這糧鋪這麼幹淨,那想必也不會介意我進去查查吧?”

  隨著劉協話音剛落,呂布、張遼兩個彪形大漢就突然出現在他的身後。

  糧鋪小廝眼巴巴看著兩人的黑影不斷朝自己逼近,只得是弱小無助的嘟囔著:“別,別過來,不要啊!我報官了!!!”

第36章 太師對不起

  “放心,我們不是壞人。”

  劉協坐在一張胡床上,心平氣和的訓話。

  “嗚!嗚!”

  在劉協身前,是店中全部的小廝。

  他們的手腳早已被士卒用麻繩專業的捆縛起來,便是口中都被塞上幾塊麻布,以至只能發出幾聲嗚咽。

  在他們的身旁,則是各種被掀開、雜碎的米罐。

  此外,就是幾個裝滿大箱子的殘缺小錢。

  劉協踢了一腳這些箱子,朝著最開始回話的小廝詢問:“這便是你說的,再沒有小錢從這家糧鋪流出?”

  “幾箱小錢,製作低劣,大小形制都不統一,現在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那小廝閉著眼,似乎是已經認命。

  而在這些小廝身邊,還有一個身形矮胖的商賈。

  正所謂“民不敢服雜彩”,後來雖然對百姓放開限制,允許他們穿青、綠之色的衣裳,但對於商賈之士的限制卻依舊嚴格,不許他們穿華麗的服飾,只能穿最樸素的麻衣在外行走。

  但劉協眼前的這名商賈外面雖披著一層麻衣,裡面卻是件“續襟勾邊”的曲裙深衣,材質一看就十分昂貴,顯然是觸犯了律法。

  “你便是這件糧鋪的東家?”

  劉協詢問,但對方卻始終一言不發,似乎要用沉默來對抗壓力。

  抬頭看看天色,劉協微微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