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興大漢,要從董卓做起 第193章

作者:一天寫三章

  張飛臉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流下:“孃的!蜀地是什麼鬼地方!若不是大哥請命,當真這輩子也不想來到此地!”

  南方潮熱,與北方氣候大不相同。

  劉備麾下將領大都是幽州人,中原、關中的氣候對於他們來說還能稱得上愜意。但這巴蜀一帶的潮氣卻著實讓他們都有些扛不住。

  劉備身上同樣被汗水浸透,皮膚與衣裳全都粘連到了一起,同樣有些不適。

  不過劉備倒始終樂觀:“我等此次出征,乃是奉了天子之命討伲难e還能挑三揀四的?”

  “與建功立業、匡扶漢室相比,這又算的了什麼?”

  不過安慰歸安慰,劉備還是專門將自己的馬匹讓予那些對於南方氣候不適計程車卒供他們騎乘,自己則是深一腳溡荒_的在這潮溼的道路上前進。

  待到了漢中郡治南鄭,漢中太守荀攸與龐德也是早早侯在此地,為劉備一行人洗風接塵。

  劉備性子豪氣,很快便也與荀攸和龐德聯絡起來,聯絡到一起。

  宴席當中,劉備也將朝廷的佈置與荀攸再次商議清楚,明確戰事的籌備。

  當荀攸聽到天子竟然要劉備偷渡陰平小道,亦是有些佩服天子的天馬行空。

  “陰平難行,即便是有羌人開路,卻也還是極為兇險。”

  荀攸告知劉備:“我已為皇叔尋了幾名賨人嚮導,這些人對陰平都算的上熟悉,應當能夠相助皇叔。”

  劉備聞言自然大喜過望:“我雖在關中的時日不多,但常常聽陛下誇讚荀氏叔侄都乃人傑!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荀攸其實也從劉備身上察覺到了一絲熟悉感。

  那是隻有在天子和自己叔叔荀彧身上能夠感受到的熟悉感。

  所以對劉備的支援也都是竭盡全力,沒有絲毫藏私。

  “皇叔謬讚了。此外,皇叔還需注意,即便漢中糧草充裕,卻也只能支撐皇叔以三千兵馬偷渡陰平。”

  “陰平古道人跡罕至,鳥獸難尋,難以開闢糧道。所以只能由士卒背上自己所需糧草,輕裝簡行。”

  “每名士卒最多負重半月糧草,而且只有去時的補給。若是不能速勝,只怕……”

  面對荀攸的擔憂,劉備自是談笑間將其掩飾過去。

  “公達說的這些,我又豈能不知?”

  “但我劉備既是受了朝廷之命、天子所託,又是主動請纓要走陰平攻取蜀地,如何臨到頭來又顧前思後?”

  “而且這漢中畢竟是大漢龍興之地,乃是高祖皇帝基業所在!備身為漢皇貴胄,若是能夠埋骨此地,也算是幸吡耍 �

  為朝廷死,為大義死,為理想死,這對劉備來說,實在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

  荀攸也歎服起劉備的信念,一時之間大為感動。

  劉備在漢中休整過後,也開始調動兵馬。

  第一步便是按照賈詡之計,強攻白水關,再佯裝退卻。

  劉備思索過後,將這一重任交予了關羽、龐德二人。

  “大哥!”

  關羽神情急迫,他知道如果由他前去佯攻,就必然不能夠跟從劉備等人前往成都。

  偷渡陰平之事本就兇險,若是沒有自己在劉備身邊陪伴,這叫關羽內心如何能夠安寧?

  劉備好言相勸:“雲長,將你留在漢中,本身也是防患於未來。”

  “若是我在陰平失敗,導致兵馬損失慘重,劉瑁、張衛等人很有可能意識到漢中空虛,會來主動進攻。”

  “不能拿下蜀地倒沒什麼,但不能因為我而使朝廷丟掉了漢中。那樣的話你讓我將來如何有面目去見高祖皇帝,有面目去見陛下?”

  “故此,務必要留有一部分兵馬守衛漢中,防止他們反攻漢中。”

  而張飛此刻也有些幸災樂禍:“二哥你就老老實實待著吧!這進取蜀地、護衛兄長之事,還是交給我了!”

  豈料張飛話音未落,劉備便又進行吩咐——

  “翼德你與雲長一樣,一併留在漢中。”

  張飛頓時傻眼:“為何!??”

  “原因與雲長一樣。”

  劉備打算將一部分兵馬交由張飛率領,駐紮在米倉道中,防備張衛從褒中進攻漢中。

  “無論如何,我都要替陛下保住漢中,不讓漢室龍興之地再次落入米僦帧!�

  “雲長、翼德二人分別看住金牛、米倉二道,即便陰平有失,也能夠將益州之俜纻潇稘h中之外!”

  劉備這番佈置,終究引得關羽、張飛一陣不滿。

  但劉備心意已決,乾脆作為軍令,防止關羽、張飛再生端倪。

  留下命令後,劉備還專門找來荀攸、龐德,對他們安頓道:“我受天子所託,自陰平謯Z蜀地……其實我自己也知道這條道路艱難,但這畢竟是我唯一能夠為天子分憂的事情。”

  “若是能成,固然可喜。若是不能成……雲長與翼德畢竟與我情同手足,到時候說不定會執意要為我報仇,還望二位看著他們,不要讓他們私自調動士卒,給朝廷與陛下引來禍患!”

  荀攸、龐德這才知道劉備此時的心意。

  二人都是保證,倘若真有那麼一天,必然會完成劉備的囑託,看住關羽張飛,不讓他二人意氣用事。

  “多謝二位!”

  彷彿是在安頓後事,劉備將關羽、張飛留在此地後,也是渾身輕鬆,便找來荀攸之前說的幾名賨人嚮導詢問他們陰平小道的地勢。

  在沒見到這幾名賨人時,劉備也帶著華夏貴胄的偏見,以為對方還是未開化的蠻夷。

  直到親自見到這些人時,劉備才發現這些賨人竟然都是用漢名、說漢話、識漢字,與漢人幾乎完全無二!

  其中一人甚至還熟讀漢家經典,引得劉備頗為驚奇:“汝喚作什麼?”

  “草民王平,見過皇叔!”

  “王平?”

  劉備將這個名字放入嘴中細細咀嚼。

  “王師南征,平定戡亂,好名字!”

  “我觀你頗為勤勉,又精通地理,做一個斥候嚮導實在是屈才了。可願在我帳前做一親兵,待戰事結束後,自有高位以待。”

  劉備本以為自己親自招攬,王平斷然會欣然接受。

  誰料王平雖身份低微,卻有些不忿的說道:“皇叔難道以為我是貪圖名利之人嗎?”

  “此次皇叔要走陰平小道,其實已然是九死一生的局面。我若是貪圖高位,那何必要請命來為皇叔擔任嚮導呢?”

  “我之所以來此,不過也是希望朝廷能夠儘快平定益州,終結亂世,不令益州同胞受到迫害。皇叔以高位誘之,實在是在羞辱我王平的志向!”

  劉備當即起身對王平道歉。

  他有些慚愧道:“並非我要招钠鄄m你,而是陰平戰事風險實在太大,我不敢將此事宣揚,免得動盪軍心。”

  “既然如此,還請您忘掉我之前的言論。我現在重新問你一遍——”

  “即便知道此去陰平,九死一生,你是否還願意與我同行?”

  王平抱拳行禮:“願意追隨皇叔!”

  “善!”

  劉備此時也終於方知,吾道不孤!

  可老天爺似乎招囊c劉備作對。

  就在臨出發的前幾日,突然天降大雨,使得日程不得不被拖延下去。

  即便是要出發的時候,道路依舊泥濘不堪,給此次行動再次添上一層陰霾。

  荀攸、龐德都擔心劉備士氣低迷,想要來勸導劉備。

  但劉備卻望著天際,心情順暢。

  “關中此前經歷了一整年的大旱,如今卻終於有甘露降臨,這對於朝廷和百姓難道不是一件幸事嗎?”

  “與這天大的幸事相比,即便我劉備多上一些磨難,又能夠如何呢?”

  說罷,劉備便帶上了些避雨的毛氈,直接就踏著泥濘出發,前往了陰平。

  行徑在路上,劉備終於知道了為何前人不將“陰平道”標註在地圖上。

  這哪裡是路啊!

  分明不過是沿著山谷、河道、獸徑連線而成的一條分割陰陽的絲線而已。

  若非有王平等人領路,別說是穿越這片無人之地,怕是直接就會迷失在其中,徹底找不到方向。

  即便如此,路上還是出現了大量非戰鬥性減員。

  “哎呦!”

  在一片密林中走的好好的,突然有一名士卒叫喚一聲,摔倒在路旁。

  劉備本以為只是尋常摔倒,但其周圍突然傳出陣陣驚呼時,才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不多時,其周圍士卒又紛紛開始拿著木棒鞭打著周圍的草叢,還有士卒專門來尋劉備,請求劉備暫停行軍,說是周遭有毒蛇出沒。

  劉備這才曉得之前那名士卒是被毒蛇咬了。

  來到其身前詢問情況,此刻王平也在一側,見到劉備過來,亦是朝劉備搖頭。

  “我方才見到那蛇蹤跡了,三角頭,上下有圓斑花紋,應該是烙鐵頭,這人怕是活不得了!”

  烙鐵頭乃是益州一帶常見的毒蛇,被咬上一口,即便有醫者治癒,致死率也在七成以上。

  眼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士卒被這蛇咬傷,就別尋思活路了。

  劉備來到這士卒身前蹲下,先是看了眼其面容——

  還年輕。

  再看其捂住的傷口,卻是正在腳趾的側方。

  將士卒的腳拿起,頓時引得對方一陣哀嚎。

  “你忍著些。”

  說罷,劉備也不嫌棄對方的腳趾上還沾著泥濘,直接就將其放在口中,用力吸出一口毒血。

  轉身將毒血吐掉,劉備又連續幾次,終於是停下動作。

  “去燒些開水來!”

  劉備按住對方的傷口,觀察裡面的顏色。

  “天子曾與我說過,世間疾病,多源自細蠱。”

  “以開水殺除細蠱,說不得能夠驅除蛇毒。你不要太過慌張,好好休息。”

  那士卒此刻見到主將劉備親自為他吸吮蛇毒,亦是從一開始的驚愕到痛哭流涕,用自己還有些磕絆的漢話說道:“我不過是一個卑微的羌人,何止於將軍如此啊!!”

  劉備也知道對方乃是羌人。

  但劉備卻詢問他:“你叫做什麼名字?”

  “呂小布……”

  應當是一名呂布的狂熱擁戴者,竟然取了這麼一個稀奇古怪的名字。

  但劉備卻並未因這個名字而輕視對方,反而與他講起了道理——

  “呂、小、布,三字皆是漢字,你說的也是漢話,身上的衣服也是漢服,如何就要以漢羌區分?”

  “天子特意賜予你們漢家姓名,就是要讓你們心安,認同自己也是漢人,也是大漢的百姓,你又何必這般輕視自己呢?”

  “眼下,我等正在患難與共,自當如手足一般扶持,又何必區分身份的尊卑呢?”

  呂小布聞言,再次哽咽。

  而當劉備的行為言語傳至軍中,更是讓軍中士氣一振,重新凝聚力氣,在山間鋪橋修路,速度加快了不止一籌。

  而呂小布竟然也奇蹟般的倖存下來,這無疑再次增強了眾人的信心,以為此行必勝。

  可在抵達摩天嶺之後,劉備率領的這支士卒終究是遇上了難題。

  能被冠以“摩天”之名,便已經足見其險峻。

  其山勢南高北低,當劉備爬上摩天嶺時,卻已經失去了道路,根本不能自南面下山。

  趙雲、王平,也都勸劉備盡力走到此處已是極限。即便現在回頭,想必天子也不會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