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不說董卓麾下西涼騎兵只擅長平原作戰,就算他能夠進入漢中地界,不還是有陽平關可做依仗!”
“陽平關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便是董卓派來十萬兵馬,也依舊只能望關興嘆,師君又何必懼於董卓的名聲?”
“張衛信中說如今隴右一帶兵馬不過一千餘人,想必如今朝廷大股兵馬都已經趕往涼州去和羌人作戰!如此正是我軍大好良機,何不一舉攻破上邽,全據隴右?”
“到了那時,師君的教義必然能夠令那群羌人心悅辗《坏┙y合了羌人,雍涼之地不過師君掌中之物!故此,如今之時,正是壯我道宗的最佳時機!”
楊帛還真沒有說瞎話。
張魯在佔據後,與周邊的異族相處的都十分融洽。
不管是巴郡的賨人,還是陰平的氐人,張魯都能夠與之和睦相處。
倒不是五斗米教教義有多神異,單純是因為張魯財大氣粗,可以肆意將漢中百姓的財富掠奪過來,以慷他人之慨。
若是到時候能夠統合羌人、氐人,這在西北確實是一股不弱的勢力,難道還不足以令張魯全據雍涼,令五斗米教大放光彩嗎?
“咳。”
張魯身披絳紅經衣,手持九節法杖,頭頂月牙冠,輕輕發聲,顯然是已有決意。
“既如此,就派兵吧。”
顯然,還是楊帛的話更貼切張魯的心意。
將五斗米教發揚光大,自是他張家人的夙願。
自張道陵建立五斗米教之後,教眾多在巴蜀一帶,難以進入雍涼。
若是能夠趁此機會,將五斗米教帶到雍涼,那也算是功德圓滿。
“師君!”
閻圃還要再勸。
“切不可與大漢朝廷為敵啊!五斗米教在漢中雖然聲勢驚人,但比之昔日的太平道教又是如何?”
張魯不快:“我五斗米教至今已傳三代,傳承光明正大,哪是張角那樣的野道人能比的?”
“如今的大漢朝廷不過就剩董卓一人,早已獨木難支!就算董卓真要攻打,只要守住陽平關和各處山道隘口即可,有何懼之!”
閻圃哭訴道:“漢中百年安寧,只怕要在今日毀於一旦了!”
張魯覺得厭煩,便讓人將閻圃轟了出去,並且貶黜為最低等的“鬼卒”,令他自己好好領悟五斗米教教義,再不可胡言亂語。
長安。
劉協也收到了徐晃的信件。
得知張衛竟然派遣士卒燒燬百姓房屋、毀去百姓耕田時,劉協同樣一陣憤怒。
“僮影哺胰绱耍俊�
為了吸引百姓成為教徒的方式,竟然是毀掉他們的房屋、耕田,讓他們只能選擇五斗米教?
“實乃毒瘤是也!”
將訊息拿來稟報給劉協的,正是尚書令賈詡。
賈詡見到天子憤怒至極,生怕天子一時想不開,要令大軍征討漢中。
“陛下絕不可再向隴右增兵。”
賈詡欲言又止:“況且,就算將隴右的那兩千戶百姓奪回……因為米僖呀洑ニ麄兊母铩⒎课荩麄円呀洓]有餘力生存,朝廷也無力對他們進行救濟。”
“倒不如……”
“文和想說什麼?”
劉協不耐煩的打斷了賈詡。
天子那日益增長的威勢,讓賈詡也不敢直面。
察覺到自己過於強硬,劉協也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
“文和做事向來功利……朕其實並不反對這一點。如今是亂世,漢室要做的是挽天傾一樣的大事,沒那麼多功夫去研究詩書禮儀,講究吃相。”
“但因為自己沒有糧食,就放棄大漢的百姓,讓偃巳スB他們,這絕非人君所為。”
張衛在隴右毀掉耕田這一招,確實該死!
將百姓逼的沒有退路的同時,也將朝廷逼的沒有了退路。
但朝廷需要退嗎?
面對危局,自該手持漢劍,逆流而上,劈死這敢於作亂的宵小!而非是忍氣吞聲,反而令自己身陷囫圇!
“文和說朝廷沒有糧食供養這些被毀壞了耕田的隴右百姓?”
劉協一掌拍到了自己面前的一張輿圖上。
這張輿圖上隱約沾上了不少墨跡、油漬,顯然已經被劉協擺在這裡良久。
而上面的內容,正是漢中一帶的地形!
“只要將漢中攻下,難道還怕沒有足夠的糧食供養隴右百姓嗎?”
漢中素有“天府”之稱。
北面的秦嶺和南面的巴蜀山地天然將兩邊的天災阻擋,並且還有豐沛的漢水澆灌,實在是天選之地。
而且禍亂天下的黃巾之亂也沒有波及到漢中,反而是為漢中增添了不少逃難的百姓,讓漢中的府庫更加充盈。
拿下漢中,別說養育一個隴右,就是關中都能大受裨益,加快從天災中恢復的腳步。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
漢中,又豈是那麼容易能夠拿下的?
第165章 卷三 大孝子馬超
武威郡治,姑臧,郡守府。
此刻的馬騰也已收到荀攸要他領兵前往金城谷地西面,也就是令居縣附近,堵住羌人的退路。
“要我與羌人正面對戰?”
馬騰拿著荀攸的信件質問韋康。
“韋卿!之前你我可不是這麼說的!”
“明明只要我在朝廷大軍抵達後領兵前往,隨意將幾處隘口占住就行,可沒有說過要我去和羌人主力作戰!”
羌人若是從金城東面的榆中進入,承受羌人正面反撲的必然是趕到那裡的呂布。而馬騰只要在西面的令居象徵性的抵擋即可。
但現在羌人從西面進入金城,那就意味著西面這頭反而是羌人的主力軍隊!
馬騰若是能靠自己擊敗羌人主力,哪還用得著朝廷派遣大軍?現在突然聽聞朝廷要他領兵對抗羌人主力,馬騰又如何會願意?
“這……確實是先前沒有預料到的情況。”
韋康也知道馬騰所承受的壓力。
但是羌人的進攻計劃既然變更,那朝廷一方的作戰計劃肯定也要相應調整。
唯有讓馬騰領兵前去堵住令居,這樣才能將這些羌人一網打盡,完成朝廷的戰略目標。
若是馬騰不願意,只怕一切都會前功盡棄啊!
韋康低頭苦思冥想,知道現在已經是到了一著不慎滿盤皆輸的局面。
……
“馬涼州有些言重了。”
法正、孟達也都在身側。
法正直接拿過輿圖,示意馬騰去看令居一帶的地形。
“金城各處谷地就好似一個兩頭細,中間粗的扁擔。”
“榆中、令居,就是其東、西兩個出口。”
“故此,令居地勢其實是西寬東窄,完全有利於我大軍施展!”
“朝廷要馬涼州領兵前往令居,卻不是讓馬涼州真的去與羌人主力作戰。”
“如此,其實只要馬涼州在令居西北的平地上佈置大營,再朝著金城方向修築幾座烽火,一發現羌人有外逃的蹤跡,就領騎兵前去騷擾堵截,不讓羌人自谷地而出,便算是完成了朝廷交予的重任!”
簡單來說,就是令居的地形,就好像一個西寬東窄的喇叭。
馬騰只要在西面的平地上修築一座軍營,時刻監視著東面羌人的動向,不讓他們從谷地中逃出,就算是完成了任務。
羌人擅長山戰,卻不善於平地作戰。
憑藉馬騰麾下的騎兵,完全可以做到輕鬆在令居西面的曠野上擊潰羌人,防止他們出逃。
若是這般佈置,對於馬騰的損失其實也算降到了最小。
韋康聽完法正的策略,朝著法正投去讚賞外加感激的眼神。
此刻他無比慶幸賈詡竟然塞給了自己這麼個寶貝……老實說,法正這樣的人待在尚書檯中去慢慢熬資歷,實在是有些太過屈才了!
而一旁的孟達也向馬騰打包票:“若按孝直這樣的佈置,最多三千騎兵就可以使羌人不敢自大道出現!”
“若是馬涼州不信,我可當眾立下軍令狀!倘若失敗,我孟達必定提頭來見!”
另一邊的孟達在計稚匣蛟S不比法正,但在勇武上還要略勝一籌。年輕氣盛的要立下軍令狀,替自己的好友法正與朝廷打下包票。
馬騰:“這……”
在三人希冀的目光中,馬騰選擇了躲閃。
“此事再議,改日由我親自前去探查令居地形後再做打算。”
法正、孟達聞言都有些失望。
他二人還想再說什麼,卻被韋康打斷。
“馬涼州自有定奪,你二人畢竟年輕,不懂其中道理,先退下吧。”
從郡守府出來的法正一臉陰鬱:“什麼道理是我不懂得的?分明就是馬騰他……”
“孝直!”
孟達打斷了法正的牢騷,示意周圍的守衛士卒都是馬騰的人,不要在這裡說馬騰的壞話。
一直走到自己住處,法正才繼續吐槽:“不過是馬騰害怕將羌人逼急了硬要衝擊大營,白白折了他的兵力而已!怎麼又是我不懂道理了?”
孟達頭疼的指著法正:“孝直啊孝直,你有的方面聰明頭頂,有的方面怎可這般愚鈍?”
“馬騰畢竟不服於朝廷,甚至乾脆就是獨立於朝廷之外的一方諸侯!若不是為了平定羌患,你覺得他會乖乖撤出金城嗎?你現在還想命令於他,屬實是有些過分了。”
法正:“我過分?”
白淨的臉上爆出幾條青筋。
“子敬!你可知這一次的羌人有多少?”
“三萬!整整三萬!”
“而且這三萬,還都是不包括婦孺的青壯!”
“若是能將他們徹底消滅,該是多大的一筆功勳你知道嗎?”
“便是昔日的新豐侯(段熲)在涼州蹉跎數年,有著攻滅東羌的功績,也不過才敵首三萬八千六百餘級!”
“可即便這樣,新豐侯還是憑藉此功成為縣侯!食邑萬戶!”
法正不理解:“即便馬騰已經是兩千石的州牧,不貪功勳,可他難道不知道將這股羌人盡數絞殺後,涼州和隴右幾乎就可以徹底平定下來了嗎?”
“便是為了這份安定,他不應該也要殊死一搏,將羌人堵死在金城附近嗎?”
……
孟達撓著頭,不知如何向法正解釋。
“孝直,若這世上所有人都去做對的事情,那這世道還會變成這樣子嗎?”
孟達嘗試著儘量能讓法正聽懂的言語解釋馬騰的心理。
“馬騰現在能夠獨立於朝廷之外憑藉的是什麼?不還是他手中那股不弱的兵力?”
“只要這股兵力在,他馬騰就還有份量。”
“可若是這股士卒拼光了,便是他掙得了功勳,平定了涼州又能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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