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而關東士族向來強橫慣了,便是連朝廷,連天子的臉色都不願顧忌,更何況是一個袁紹?”
“權柄就那麼多,袁紹想要多拿一些,河北計程車族就會少拿一些。這樣的話自然就有了衝突,而一旦有了衝突,心中就會產生埋怨;一旦心中產生埋怨,那就會產生裂痕;一旦產生了裂痕,便是成就你李文優名利的時候!”
李儒這柄刀太毒,鋒芒太利,便是劉協都不敢將其握在手中。
但沒關係,丟給袁紹即可。
正如劉協所言,袁紹,是一個雄主。
這樣一個野心家,是絕對不願意別人來分奪他的權柄的。
但袁紹同時也不是董卓。
他不可能不顧忌自己的名聲,對著士族大開殺戒。
頂多,學著世祖皇帝劉秀一樣,與各方做利益交換,維持均衡。
可劉秀又哪裡是那麼好學的?
作為一個將利益交換和制衡玩到極致的君主,劉秀硬生生能將統治這個充滿殺戮與暴力的東西玩成了藝術……
袁紹雖然也很厲害,但絕對沒有劉秀那樣的本事。
不然也不至於歷史上他一死,河北便瞬間分裂,河北本地士族默契的選擇了袁尚,而如郭圖這些袁紹真正的鐵桿卻只能被驅趕到袁譚那裡。
甚至在他還沒死的時候,就發生了許攸、張郃這兩派人同時叛變的事情。說明袁紹所謂“制衡”的手段完全就是個笑話,不過是為了制衡而制衡而已。
沒有世祖皇帝劉秀平衡的手段,也不想學著高祖皇帝劉邦去殺人。
袁紹這股骨子裡的自負,註定了他麾下勢力矛盾重重。
這個時候,只要有雙黑手輕輕推他一下,他自然就會陷入滅亡。
現在,劉協想讓李儒去當這黑手。
即便李儒叛變自己,也沒有任何關係。
李儒的手,永遠也洗不乾淨。
就算叛變天子,他依舊是孤家寡人。
而且劉協也不是要李儒效忠自己,只是讓他去追求他的名利,去將外面攪成一團亂泥。
剩下的,劉協並不在乎。
李儒在聽完劉協的話後,顯然也明白了劉協的意思。
可他此刻神情詭異,一副想問又不敢問的憋屈模樣。
“想問什麼直說便是。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只怕這是你與朕最後一次說話了。”
劉協的話雖然有些殘酷,但李儒卻頓感輕鬆。
也是。
從今天起,他李儒既是活了,也是死了。
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麼不敢說,不敢問的話?
“臣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麼?”
“陛下在關中的所為,臣都看在眼中。”
李儒一頓:“包括對左將軍的處置,都讓臣以為,陛下是位仁慈愛民的君主,但臣沒有想到……”
“沒有想到,朕其實還能想出這般陰損的招數?”
劉協接話。
“李文優,你可知《孫子兵法》最後一卷寫著的是什麼?”
“臣知道,是《用間篇》。”
孫子曰:凡興師十萬,出征千里,百姓之費,公家之奉,日費千金;內外騷動,怠於道路,不得操事者七十萬家。相守數年,以爭一日之勝,而愛爵祿百金,不知敵之情者,不仁之至也。
大凡出兵十萬,出征千里,百姓的耗費、公家的開支,每日耗資千金;國家內外動盪,人們疲憊地奔波於道路,不能安心從事耕作的達七十萬家。相持數年來爭奪一朝的勝利,卻因吝嗇爵祿金銀,不願使用間諜,以至不知敵方情實的人,可謂不仁不義到了極點!
“對待敵人仁慈,反而不知體恤自己百姓的君主,難道能夠稱得上仁慈嗎?”
李儒無言以對。
半晌,又是一問。
“既然陛下對遠在河北的局勢都看的那般透徹,卻為何沒有關注過自己的處境呢?”
劉協一笑:“李文優啊李文優,你倒是真敢問。”
“看來你對於朕還有太師還是有恨意的,既然在臨走之時還想著離間一次。”
李儒:“這並非離間,只是實情。”
“如今朝廷真正手握權柄的人,其實是太師。”
“陛下這般聰慧,又日漸壯碩,必然會因權柄與太師相爭,難道陛下就沒有想過如何對付太師嗎?”
袁紹那樣的人,都知道用心腹的中原派系去對付河北派,又用河北派來壓制中原派。
以劉協的智慧和身份,李儒實在無法相信,劉協會對於董卓沒有一絲忌憚,想要去爭奪權柄。
李儒之前還以為劉協雖然仁善,但卻是個不懂爭權奪利的無能之君。
但今日聽到劉協親自道出袁紹勢力的爭端,便讓李儒立即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當今天子,什麼都知曉,什麼都明白!
可既然什麼都知曉,為何還會容忍董卓?
難道當今天子,當真就不忌憚畏懼董卓有朝一日會篡奪帝位,行不軌之事嗎?
“既然你想知道,那朕也就和你明說。”
“正如你李文優連死都不怕,也要追求名利。那朕自然也可以連權柄都不要,只要天下太平,中興漢室。”
“言盡於此,信不信由你。”
……
其實即便是劉協都不認為李儒能夠相信自己。
但李儒還是信了。
之前天子對待董旻的處罰,還有打破舊例給董卓封公,毫無疑問都是這一切的鐵證。
大仁似偽……
李儒曾經以為這樣的君主,不過是儒生編篡出來,用以標榜仁義道德的剪影。
尤其是他於靈帝時期就一直在朝廷任職,在朝堂這塊名利場上,他見到了太多的勾心鬥角、你死我活,所以李儒根本不相信世上還有不愛惜權力的天子。
但今日,他知道自己錯了。
李儒突然有些後悔!
“若我一開始遇到的不是靈帝,不是董卓,而是當今天子,那我還會變成現在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嗎?”
李儒不知道答案。
他一向敏捷的思緒,一向警惕的大腦,頭一次背叛了他,讓他變得茫然。
李儒已經忘記了自己是如何從天子宮室內走出來的。
他只知道自己走了很久。
若非不小心走入了一處軍營,被士卒喚醒,只怕李儒不知還要沉淪多久。
“此處是哪裡?”
“是北軍五營的駐地。”
士卒雖然奇怪李儒為何能轉悠到這裡來,但見到李儒身上品級不低的官服,還是客客氣氣的提醒:“現在正是士卒溫習課業的時候,不能進去打擾。”
溫習課業?
李儒感到奇怪:“士卒溫習的,自當是戰場上縱橫的武藝,可為何卻聽不見半點喊殺之聲?”
士卒笑著解釋:“並未溫習武藝,而是溫習識字的課業。”
“我們是北軍五營之一,統領校尉又是柱國將軍張濟的侄子,更是需要全部識字。”
“本來之前教導識字的先生不多。可最近卻有不少大戶人家的子弟願意前來授課!”
“就比如今日來到我們營中上課的人,正是當朝太尉的兒子,喚作楊修!這樣的人物,我們以往怕是連見都見不到一面,可如今卻願意來給我們這些粗鄙武夫傳道受業解惑,士卒們又豈有不認真的道理?”
士卒說著也是有些遺憾:“可惜今天剛好輪到我值守,不能進去聽講。還請上官不要進去打擾,不然的話我那些同袍怕是活撕了我!”
李儒一怔。
踮起腳尖,伸長脖頸。
李儒果然看到,在軍營內部的校場內,搭著一間草棚。
無數士卒正規規矩矩的坐在原地,聽著最前方一年紀有些稚嫩,同時舉止也有些狂放不羈的儒生授課。
臺下還坐著一少年將領,時不時就臉紅脖子粗的和講臺上的儒生爭辯,惹得臺下士卒籼么笮Α�
兵與士,原來也能夠這般和睦相處?
李儒此刻,腦海中只有兩個字——
大同!
有些羨慕的看了一眼講臺,看了一眼那風華正茂的年輕人,李儒便默默轉身離開。
他知道,這裡,並不屬於他。
天子說的沒錯。
他這樣的人,沒有資格,再站在這裡,站在世人面前。
的一些小問題~~
各位讀者大大好啊,今天主要是想說一些第二卷出現的一些問題。
正如第一卷的主題是“孤勇”,第二卷的主題其實就是“變革”。
這裡的“變革”,既是國家體制的變革,也是各個人物的變化。
國家體制的變革其實很好寫。
均田、府兵、造紙、世家的合作,提高生產力。
這些在別的書裡面其實已經寫過太多,所以我也基本就是簡單一筆帶過,儘量做到不水文。
但人的變革其實有點難。
第一個是董旻,對天子的態度由仇視變成了推崇,這個算是後面第三卷“反擊”的一個伏筆。
第二個,也是最關鍵的,便是董卓。
改變董卓,或者說調教董卓這樣一個心智堅定的梟雄,其實很難。
即便經歷了王允之死、劉協將其帶出宮,親眼見到百姓慘狀,以及董白的親身示範,都很難改變董卓心中的成見。
畢竟,如果真的能隨意改變一個人的心智,那劉協可能就是真的是穿越過去的魅魔了。
所以,想要改變董卓的方法,我一開始想的就不是嘴炮感化,而是讓太師有一個孩子。(第三章就提起過)
不知道我的讀者裡面有沒有已經成為父親的人,如果有的話,大家其實很容易感受到孩子對一個男人的改變。
有了孩子,其實也就有了顧忌。
有了顧忌,做事就不會無法無天。
所以董卓才會去施行善政,一點一點的朝著“周公”的那個方向進化。
而因為劉協現在年紀實在還太小,要是真有一個姓董的兒子出生,後面肯定會引發新的爭議,所以我才想讓董卓的兒子姓劉。這樣的話既能讓董卓有所改變,也不至於在劉協和董卓之間製造分裂。
當然,大家前面反應那麼激烈肯定也是我的錯。
因為新書上架要爆更的關係,基本上天天日萬。外加我這個月狀態不太好(痛風犯了,一直在忍著疼給大家碼字),所以在一些應該處理的細節上沒有處理到位,導致情緒上有些生硬,不太細膩……
這樣確實也影響了大家的觀感,這點三章諔┑南蚋魑蛔x者大大道歉。
所以我也是想著儘快壓縮第二卷的內容,儘快進入下一個新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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