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這不是雙喜
正思索間,藍玉和王保保也走了過來。
“殿下,照這個速度,咱們至少還要三天才能回到捕魚兒海大營,糧食倒是夠,但馬料不多了。
雪天草都被蓋住,馬吃不飽。”藍玉說道。
王保保補充道:“而且這種天氣,萬一遇上暴風雪,很可能會迷路。草原上迷路,就是死路一條。”
朱栐沉默片刻,忽然問道:“兄長,這附近有沒有能避風的山谷或者洞穴?”
王保保想了想,搖頭道:“這一帶地勢平坦,沒什麼大山,不過往東南方向二十里,有個叫白狼窪的地方,三面有矮坡,勉強能擋風。”
“二十里…現在出發,天黑前能到嗎?”朱栐算了算時間說道。
“勉強可以,但得抓緊時間。”
朱栐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道:“傳令,全軍開拔,往東南方向白狼窪前進,到了那裡紮營,等雪停了再走。”
命令很快傳達下去。
士兵們雖然疲憊,但聽說有能避風的地方,都打起精神,重新整理隊伍。
風雪中,大軍調轉方向,往東南行進。
路更難走了。
積雪深的地方能沒過小腿,每走一步都要費力拔出腳來。
馬匹也吃力,不時有馬失蹄摔倒。
朱栐走在隊伍最前面,烏騅馬不愧是寶馬,在這種路況下仍能穩步前行。
他不時回頭,看看後面的隊伍跟沒跟上。
就在這時,只見一個俘虜踉蹌摔倒,滾在雪地裡爬不起來。
旁邊的明軍士兵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伸手把他拉了起來。
朱栐看見了,卻是沒有多說什麼。
在這樣的天氣下,不時有馬匹摔倒,還是他上前去將那馬匹給抬了起來。
又走了約莫十里,雪漸漸小了,風卻更大了。
狂風捲起地上的積雪,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雪霧。
能見度更低,隊伍不得不靠繩索連線,防止有人走散。
“殿下,這樣不行!太危險了!”藍玉扯著嗓子喊,聲音在風裡斷斷續續道。
朱栐也意識到了。
他勒住馬,閉上眼睛,仔細感知風向。
如果不盡快找到避風處,整支隊伍都可能被凍死在草原上。
“還有多遠?”他問王保保。
王保保眯眼辨認方向,指著左前方說道:“大概七八里,但風向變了,現在順風,走得快些。”
“加快速度!能扔的東西都扔掉,輕裝前進!”朱栐喝道。
命令傳下去,士兵們開始丟棄不必要的裝備。
鍋碗和帳篷甚至一些繳獲的兵器,都被扔在雪地裡。
俘虜們也被解開了繩索,讓他們互相攙扶著走。
速度果然快了不少。
又走了半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起伏的坡地。
“到了,那就是白狼窪!”王保保興奮地喊道。
那是一片三面環坡的窪地,雖然不高,但確實能擋住大部分風雪。
坡地上稀稀拉拉長著許多的灌木,都被雪蓋住了。
隊伍湧入窪地,頓時感覺風小了許多。
士兵們趕緊清出一片空地,支起僅存的幾頂帳篷。
更多人只能找塊相對乾燥的地方,鋪上毯子,擠在一起取暖。
朱栐下了馬,四處檢視地形。
這窪地不大,勉強能容納全部人馬。
坡地上的灌木可以砍來生火,雖然溼,但總比沒有強。
“張武,帶人去砍柴,多砍些。”
“陳亨,安排人挖坑,挖深些,下面鋪樹枝,上面蓋毯子,比直接睡雪地強。”
“王貴,俘虜那邊你負責,老弱婦孺進帳篷,青壯在外圍。”
一道道命令下達,隊伍有條不紊地安頓下來。
天色漸漸暗了。
幾堆篝火在窪地裡燃起,溼柴燒得噼啪作響,冒著濃煙。
但好歹有了火,有了熱乎氣。
士兵們圍著火堆,烤著乾糧,喝著化開的雪水。
朱栐坐在最大的那堆火旁,王保保和藍玉坐在他對面。
“殿下,今日多虧你果斷決定,不然今晚在外面過夜,至少要凍死幾百人。”藍玉真心實意地說道。
王保保也點頭說道:“草原上的風雪,最能要人命,當年我隨軍征戰時,見過整支百人隊一夜凍死的。”
朱栐沒接話,只是盯著跳躍的火苗。
他其實也有些後怕。
如果今日不是王保保熟悉地形,如果不是自己當機立斷,這五千多人可能真要交代在草原上了。
帶兵打仗,光有勇武不夠,還得懂天時,知地利。
“明日雪能停嗎?”他問。
王保保抬頭看看天,搖頭道:“難說,看這雲層,至少還要下一兩天。”
“那就在這兒紮營,等雪停了再說,糧草還夠幾天?”朱栐道。
藍玉算了算說道:“省著點吃,五天。”
“夠了,五天怎麼也停了。”
正說著,張武端著個陶碗過來,碗裡是熱騰騰的肉湯。
“殿下,喝點熱的,剛煮的,加了乾肉和野菜。”
朱栐接過,喝了一口,熱湯下肚,渾身都暖和起來。
“俘虜那邊也分了嗎?”他問。
“分了,按您的吩咐,老弱婦孺都有。”張武道。
朱栐點點頭,繼續喝湯。
藍玉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吳王,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還是那張憨厚的臉,還是那副實盏臉幼樱鍪略絹碓街苋紤]問題越來越長遠。
也許是在軍中歷練出來了,藍玉這麼想著。
嗯!他只能這麼想,知道了大秘密的藍玉不敢亂說。
藍玉只是桀驁不馴,可不是傻。
第84章 俘虜
夜深了,雪還在下。
窪地裡漸漸安靜下來,只有火堆燃燒的噼啪聲,和偶爾傳來的馬嘶。
朱栐沒有睡,他披著大氅,在營地裡巡視。
張武和陳亨跟在身後,一人提著一盞防風燈弧�
走到俘虜聚集的區域,幾個帳篷裡傳出孩子的哭聲,很快又被大人捂住。
朱栐停下腳步,掀開一頂帳篷的簾子。
裡面擠了二十多人,大多是婦女和孩子。
見他進來,都驚恐地縮在一起。
“別怕,俺就看看。”朱栐憨憨道。
他掃了一眼,帳篷裡還算暖和,地上鋪著乾草和毯子。
雖然擠,但總比在外面強。
退出來,又看了其他幾頂帳篷,情況都差不多。
“殿下,您對這些俘虜太好了,按軍中的規矩,俘虜能活著就不錯了,哪還管他們住得舒不舒服。”
陳亨低聲說道。
朱栐沒接話,只是問道:“凍死的都埋了嗎?”
“埋了,在坡上挖的坑,埋了五個老人。”張武道。
“嗯,回去後,記下他們的名字,若是能找到家人,給些撫卹。”
“是。”
繼續巡視,來到士兵們休息的地方。
大多數人已經睡了,裹著毯子蜷縮在火堆旁。也有沒睡的,三三兩兩小聲說話。
“這次回去,該升官了吧?”
“升不升官不知道,賞銀肯定少不了,殿下從來不小氣。”
“那倒是,上次打和林,我分了十兩銀子,夠家裡吃半年了。”
“....”
朱栐聽了,笑了笑,沒打擾他們,悄悄走開了。
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王保保還沒睡,正坐在火堆旁擦刀。
“兄長還沒睡?”朱栐在他旁邊坐下。
“睡不著,想起些舊事,當年我也在這片草原上帶兵,遇到過這樣的風雪,那一夜,我損失了三百弟兄。”
王保保淡淡道。
他頓了頓,繼續道:“所以今日看到殿下如此周全安排,我很欣慰,為將者,當惜兵如子。”
朱栐沉默片刻,道:“兄長,等回了應天,你跟俺一起練兵吧!京營三萬兵馬,需要人帶。”
王保保一愣,抬頭看他。
“殿下不疑我?”
“疑什麼?你是觀音奴的大哥,就是俺大哥,再說了,你熟悉草原,熟悉北元,有你幫忙,以後打北元更容易。”
朱栐憨憨道。
王保保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化為堅定。
“好,承蒙殿下信任,我定不負所托。”
夜深了,雪漸漸小了。
朱栐裹緊大氅,靠在土坡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應天府的景象,皇宮,吳王府,吳王府裡的觀音奴...
他嘴角微微勾起。
..........................................
上一篇:大明:我刚成仙,你天幕曝光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