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這不是雙喜
“退!快退!”
副將用蒙語高喊。
蒙古騎兵調轉馬頭,往山谷深處撤退。
朱栐卻沒追。
他記著徐達的囑咐,打疼就行。
但也不能讓他們走得這麼輕鬆。
“弓弩手!”朱栐回頭喊道。
陣後,五百弓弩手上前。
“放箭!”
箭雨騰空,追著蒙古騎兵的背影射去。
慘叫聲從霧中傳來,又有數十騎落馬。
殘餘的蒙古騎兵倉皇逃竄,消失在晨霧中。
戰場安靜下來。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百餘具蒙古騎兵的屍體,還有幾十匹受傷的戰馬在哀鳴。
明軍士兵開始打掃戰場。
朱栐下馬,走到一具屍體旁。
這是個蒙古將領,看甲冑樣式,至少是個千戶。
陳亨上前翻查,從屍體懷裡摸出個銅牌,遞給朱栐:“殿下,是擴廓的親衛。”
朱栐接過銅牌看了看,上面刻著蒙文。
他看不懂,隨手揣進懷裡。
“清點傷亡。”他吩咐道。
張武很快回來稟報:“殿下,咱們死了二十三人,傷五十七人,斬敵一百四十六騎,繳獲戰馬八十九匹,弓箭刀甲若干。”
朱栐點點頭。
初戰小勝,但擴廓的先鋒就如此精銳,主力恐怕更難對付。
正想著,常遇春帶著親兵騎馬過來。
“殿下,打得好!那群韃子,見到你的錘子就跑,跟兔子似的!”常遇春大笑道。
他翻身下馬,看了看戰場,嘖嘖道:“一錘一個,乾淨利落,不過…徐將軍說了,這只是試探,擴廓這小子,肯定憋著壞呢。”
朱栐點頭說道:“俺曉得。”
常遇春拍拍他肩膀:“走,回營,徐將軍要議下一步。”
中軍帳裡,沙盤已經擺開。
徐達指著沈兒峪地形說道:“擴廓把戰場選在這裡,是有算計的,你們看,這山谷兩邊是山,中間窄,兩頭寬。
他若把主力藏在山谷深處,誘咱們進去,然後兩頭一堵,就是甕中捉鱉。”
李文忠皺眉道:“那咱們不進去?”
“不進去,怎麼打,難道跟他在這兒耗著。”常遇春瞪眼,“
徐達擺手:“別急。擴廓想誘咱們,咱們就將計就計。”
他看向朱栐:“殿下,你那五千人,明日一早,大張旗鼓進山谷,但記住,進去三里就停,掘壕固守,做出要紮營的架勢。”
又看向沐英:“沐英,你帶一萬人,悄悄繞到山谷北側山脊,多帶弓弩火銃,等殿下那邊打起來,你就從山上往下打,專射他們的後背。”
最後看向常遇春和李文忠:“你們各領兩萬人,埋伏在山谷入口兩側。一旦擴廓主力出現,就封住谷口,咱們來個反包圍。”
眾將抱拳:“遵命!”
徐達看向朱栐,神色嚴肅:“殿下,你這五千人,要做餌,擴廓若來攻,必是雷霆之勢,你要頂住至少一個時辰,等沐英從山上殺下來。”
朱栐重重點頭道:“俺頂得住。”
當夜,軍營忙碌。
士兵們檢查兵器,打磨刀劍,給戰馬喂足草料。
朱栐在自己的帳篷裡,看著沙盤上的地形。
張武端來晚飯,一大碗羊肉湯,三個饃。
“殿下,趁熱吃。”
朱栐接過,邊吃邊問:“咱們那五千人,士氣咋樣?”
“高著呢!今天殿下那一錘一個,弟兄們看了都服氣,都說跟著殿下打仗,痛快!”張武笑道。
陳亨也點頭道:“就是,以前跟常將軍衝陣,雖然也勇,但沒殿下這麼…這麼幹脆。”
朱栐憨憨一笑,繼續喝湯。
吃過飯,他讓張武陳亨去休息,自己坐在油燈前。
帳外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遠處有馬嘶。
他想起白天戰場上那些蒙古騎兵。
那些人的眼神,兇悍,但不怕死。
擴廓能縱橫漠北這麼多年,手下確實不一般。
這一仗,不會輕鬆。
但朱栐不怕。
他握了握拳,閉上眼睛。
第45章 觀音奴
四月初九,卯時。
晨霧比昨日更濃。
朱栐率五千將士,大張旗鼓進入沈兒峪山谷。
戰鼓擂響,旌旗招展。
五千人排成長隊,緩緩推進。
進谷三里,朱栐下令停止前進。
“挖壕溝,立營寨!”
士兵們立刻動手,剷土掘壕,打下木樁,拉起柵欄。
兩個時辰後,一個簡易營寨初具規模。
朱栐登上營中望樓,看向山谷深處。
霧還未散,看不清遠處情況。
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霧裡盯著他們。
午時,霧漸漸散去。
山谷深處,隱隱傳來馬蹄聲。
聲音由遠及近,如悶雷滾動。
“敵襲...”
瞭望兵高聲預警。
朱栐跳下望樓,翻身上馬。
營寨外,蒙古騎兵如潮水般湧來。
這次不是兩千先鋒,而是整整一萬鐵騎。
馬踏大地,塵土飛揚。
當先一杆大纛,上繡金狼。
旗下,一員大將,四十來歲年紀,面如古銅,眼神銳利如鷹。
正是擴廓帖木兒。
他勒馬立在山坡上,俯瞰明軍營寨。
身旁副將道:“王爺,那就是朱栐,朱元璋的二兒子,封了吳王。”
擴廓眯起眼睛,看著營寨前那員金甲將領。
“聽說他三錘破開平,一錘轟和林,陣前斬了也速?”
“是,探馬親眼所見,此人勇力非人,錘下從無活口。”
擴廓冷笑道:“勇力再強,也不過一人,傳令,全軍衝鋒,踏平這座營寨,我要用朱栐的人頭,祭我北元戰旗!”
號角長鳴。
一萬鐵騎開始加速。
馬蹄聲震耳欲聾,大地顫抖。
營寨裡,明軍士兵握緊兵器,屏住呼吸。
朱栐單騎立於營門前。
他回頭看身後五千將士,大聲道:“弟兄們,怕不怕?”
“不怕!”
五千人齊吼。
朱栐咧嘴一笑說道:“好!今天,咱們就讓擴廓知道,大明男兒,沒有孬種!”
他轉回頭,看向越來越近的蒙古鐵騎。
右手錘緩緩舉起。
錘頭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三百丈。
兩百丈。
一百丈。
朱栐一夾馬腹,黑馬如箭射出。
單騎衝陣!
擴廓在山坡上看得清楚,眉頭一皺的道:“他要一人衝陣,狂妄!”
話音未落,戰場形勢驟變。
朱栐衝入敵陣,雙錘掄開。
第一錘,砸飛五騎。
第二錘,掃倒一片。
第三錘,正中一匹戰馬頭顱,馬頭炸裂,馬背上騎士被甩出三丈。
他如猛虎入狼群,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蒙古騎兵的衝鋒陣型,硬生生被他撕開一道口子。
但騎兵太多,前赴後繼。
很快,朱栐的身影被淹沒在人潮馬海中。
擴廓嘴角揚起:“勇則勇矣,但匹夫之勇,何足道…”
“轟!”
一聲巨響打斷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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