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這不是雙喜
朱元璋沉默了。
確實,太像了。
像到連他這個見過無數風浪的皇帝,心裡面也相信這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次子。
“就算如此,也要走完程式,這是皇家規矩,也是給百官,給天下人一個交代。”朱元璋最終說道。
馬皇后也知道這個道理,但她就是捨不得放手。
她拉著石牛在軟榻上坐下,上下打量他,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你這些年…都怎麼過的?”她哽咽著問道。
石牛想了想說道:“跟著爹打獵,種地,後來爹走了,我去從軍。”
“從軍…打仗苦不苦?”馬皇后心疼地摸著他的手,那隻手大而粗糙,佈滿老繭和傷疤說道。
“不苦,有飯吃。”石牛搖頭說道。
馬皇后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這孩子說話簡單,但每一句都讓她心酸。
該吃過多少苦,才會覺得有飯吃就不苦了?
朱標在一旁看著,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如果這真是自己的雙生弟弟,那這些年他在外漂泊,而自己在宮中逡掠袷场�
第26章 認親
“聽伯仁...常遇春說你很能打。”
朱元璋看了眼自己那激動的妹子,不由轉換話題忽然問道。
石牛想了想回道:“還行。”
朱元璋難得笑了。
“常遇春的戰報裡可不是這麼說的,他說你一個對沖能殺百餘人,三錘砸開開平城門,一錘轟開和林城門。”
馬皇后聽得心驚,雖然早就知道了自己這個二兒子的一些事情,但那時候和現在的心情可不一樣。
“可有受傷...”
“沒有,他們打不過我。”石牛搖頭說道。
這話說得憨直,卻透著絕對的自信。
朱元璋眼中閃過讚許。
這才像是他的兒子,勇猛無敵,睥睨天下。
“陛下,娘娘,殿下...太醫令到了。”門外內官稟報。
朱元璋站起身說道:“讓他進來。”
一名白髮老太醫提著藥箱走進來,跪拜行禮。
“準備滴血認親。”朱元璋吩咐道。
太醫令應諾,從藥箱中取出一個小碗,一把銀針。
他先走到朱元璋面前:“請陛下賜血。”
朱元璋伸出手指,太醫令用銀針輕輕一刺,擠出一滴血滴入碗中清水中。
接著是朱標。
輪到石牛時,他有些猶豫。
馬皇后握緊他的手說道:“別怕,不疼的。”
石牛其實不是怕疼,只是不習慣。
但他還是伸出手。
銀針刺破指尖,一滴血落入碗中。
隨著他的血液滴入碗中,一道常人看不到的漣漪在碗中盪漾開來。
然後...三滴血在水中緩緩移動,最終,融在了一起。
太醫令仔細看了看,跪地稟報說道:“陛下,三血相融,此為親緣之證。”
殿內一片寂靜。
馬皇后緊緊抱住石牛,放聲大哭道:“栐兒…我的栐兒啊…娘終於找到你了…”
朱標也紅了眼眶,上前輕輕拍著母親的背。
朱元璋站在那裡,看著碗中融在一起的三滴血,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的手微微顫抖,但很快穩住。
“擬旨。”他沉聲道。
內官立刻準備好筆墨。
“皇次子朱栐,幼年失散,今已尋回,著即認祖歸宗,恢復本名朱栐,封吳王,賜王府,享雙王俸祿。”
他頓了頓,看向石牛,現在該叫朱栐說道:“你既已歸宗,往後便叫朱栐,石牛這個名字,留著當小名吧!”
朱栐有些茫然。
他還沒完全反應過來,自己怎麼就變成朱栐了,還封了什麼王。
馬皇后卻已經哭得說不出話,只是緊緊抱著他,好像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朱標擦擦眼淚,露出笑容說道:“二弟,歡迎回家。”
太醫令和內官悄悄退了出去,留下這一家人在殿中。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金磚上,暖洋洋的。
馬皇后哭了許久,才漸漸平復。
她拉著朱栐的手,細細問他這些年的事。
朱栐話不多,問一句答一句,但馬皇后聽得極其認真。
朱元璋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也有暖意。
這個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皇帝,此刻只是一個找回兒子的父親。
“你養父…葬在何處?”馬皇后輕聲問道。
“鳳陽,村後山上。”
“改日,娘陪你回去祭拜,他養大了我的兒,這份恩情,我們朱家要記一輩子。”馬皇后說道。
朱栐點點頭。
他其實不太懂這些複雜的感情,但能感覺到皇后娘娘是真心對他好。
“你以後就住在宮裡,坤寧宮東側有處偏殿,先收拾出來給你住,等吳王府修好了再搬出去。”朱元璋開口說道。
朱栐嗯了一聲。
“你想要什麼,儘管說,這些年虧欠你的,爹孃都會補上。”朱元璋難得溫和,走到自己兒子旁邊拍著他的肩膀說道。
朱栐想了想道:“能把我的錘子拿來嗎?”
朱元璋一愣,隨即大笑道:“好!把你的錘子拿來,爹可是知道,你那錘子可是五六人都抬不起來的!”
馬皇后卻嗔怪道:“孩子剛回來,說什麼錘子不錘子的,栐兒,餓不餓,娘讓人給你做吃的。”
朱栐眼睛一亮道:“餓。”
馬皇后破涕為笑:“好好好,娘這就吩咐御膳房,你想吃什麼?”
“肉。”朱栐老實說。
朱標在一旁笑道:“二弟,宮裡的廚子手藝好,你想吃什麼肉都有。”
很快,一桌豐盛的飯菜擺了上來。
朱栐看到滿桌的雞鴨魚肉,眼睛都直了。
他在軍營吃得已經算不錯,但跟這一比,簡直天壤之別。
馬皇后一個勁給他夾菜說道:“多吃些,你看你瘦的。”
其實朱栐一點也不瘦,一身腱子肉。
但在母親眼裡,孩子永遠都是瘦的。
朱元璋看著朱栐狼吞虎嚥的樣子,眼中閃過複雜情緒。
這孩子吃飯的架勢,一看就是餓過肚子的。
“二弟慢點吃,別噎著。”朱標給他倒了杯水。
朱栐接過,一飲而盡,繼續埋頭苦吃。
馬皇后看著看著,眼淚又掉下來了道:“這些年…不知餓了多少頓…”
“娘,二弟回來了,是喜事。”朱標勸道。
“對,喜事...是喜事。”馬皇后擦擦眼淚說道。
吃完飯,馬皇后拉著朱栐說話,從下午一直說到傍晚。
她想知道兒子這些年的一切,哪怕是最細碎的小事。
朱栐話不多,但問什麼答什麼。
他說起跟石老三打獵,說起山裡的冬天,說起第一次上戰場。
說到戰場時,他眼神發亮,說得也多了些。
馬皇后聽得心驚肉跳,但看到兒子眼中的光,又不忍打斷。
朱元璋和朱標坐在一旁,靜靜聽著。
夕陽西下時,朱栐打了個哈欠。
他今天起得早,又經歷了這麼多事,確實累了。
馬皇后這才反應過來說道:“瞧我,光顧著說話了,栐兒,你先去休息,偏殿已經收拾好了。”
她親自帶朱栐去偏殿。
殿內佈置得很舒適,床鋪柔軟,燻著安神的香。
“好好睡一覺,明天娘再來看你。”馬皇后給他掖好被角,依依不捨地離開。
走出偏殿,馬皇后又紅了眼眶:“重八,真是我們的栐兒…”
朱元璋摟住她的肩安慰道:“是,是咱們的兒子回來了。”
朱標站在一旁,望著偏殿的方向,心中滿是溫暖。
他有弟弟了,親弟弟。
朱樉:“....”
朱棡:“....”
朱棣:“....”
朱橚:“.....”
四個朱標弟弟罵罵咧咧的退出群聊。
夜色漸深,坤寧宮安靜下來。
偏殿裡,朱栐躺在床上,睜著眼睛。
今天發生的一切像做夢一樣。
他突然有了爹孃,有了哥哥,還成了什麼吳王。
他摸了摸頸後的胎記。
原來這個印記,是親孃點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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