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這憨子是我失散的兒子? 第172章

作者:這不是雙喜

  朱標沉默了很久。

第191章 糧倉3

  “解縉。”朱標再次輕聲開口。

  “臣在。”

  “你說得對。”

  他頓了頓。

  “本宮想的,確實是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文華殿的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夜空。

  “二弟說,要把南洋變成大明的糧倉,本宮覺得他說得對,但本宮比他多一層顧慮。”

  朱標轉過頭,看著解縉道。

  “糧倉可以建,但不能只建一個。”

  解縉怔了一下。

  “殿下的意思是…”

  “江南是糧倉,湖廣是糧倉,巴蜀是糧倉。”朱標道。

  “現在又多了一個南洋。”他頓了頓後說道。

  “若有一日,南洋那邊出了變故,海路斷了,稻米卟贿^來,大明的百姓怎麼辦?”

  解縉愣住了。

  他沒有想到這一層。

  “所以…”他遲疑道。

  “所以,南洋要拓,但不能急。”朱標道。

  “工部的蒸汽船要造,市舶司的商路要開,海外諸國的情況要摸清楚,與此同時,江南的水利要修,湖廣的荒地要墾,北方的麥田要改良。”

  他看著窗外。

  “倉廩足,天下安。這句話,本宮從小就會背,但真正明白它的意思,是這幾年的事。”

  朱標沒有再說下去。

  解縉也沒有問。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太子殿下的側影。

  燭火搖曳,映在那張年輕的臉上。

  “殿下。”解縉輕聲道。

  “嗯。”

  “臣…”他說不出話來。

  朱標沒有回頭。

  “不用說了。”他道。

  “回去歇著吧!明日還要當值。”

  “是。”

  解縉躬身,退出值房。

  走到門口,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太子殿下還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清冷的月光灑在院子裡,灑在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上。

  解縉輕輕帶上門。

  他沒有回值房。

  而是站在廊下,抬頭看著那輪月亮。

  今晚的月色,真涼。

  ……

  吳王府。

  朱栐還沒有入睡。

  他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幅輿圖。

  不是大明輿圖。

  是去年他獻上的那幅世界地圖。

  觀音奴端著茶進來,見他還在看,輕聲說道:“王爺,該歇了。”

  “嗯,再看一會兒。”朱栐道。

  觀音奴把茶放在案邊,沒有走。

  她看了一眼輿圖,圖上的南洋,是一片零散的島嶼和半島,標註著安南,占城,暹羅,真臘,滿剌加…

  這些名字,她在北元時聽說過,但從未去過。

  “王爺在想什麼?”觀音奴好奇的問道。

  朱栐沒有回答。

  他看著那片海域,沉默了很久。

  “觀音奴。”他忽然開口。

  “嗯。”

  “俺小時候在鳳陽,吃不飽飯,最大的願望就是頓頓能吃飽,後來從了軍,跟著常將軍打仗,打贏了有賞銀,賞銀能買糧,糧能填飽肚子。”

  “再後來,俺認了爹孃,當了王爺,再也不愁吃穿了。”

  他頓了頓。

  “但俺還是想著那些吃不飽飯的人。”

  他看著輿圖。

  “俺在句容,看到一個老婦領賑災糧,她把那袋米緊緊抱在懷裡,走出去十幾步,又回頭,朝京城的方向跪下去。”

  “俺在常州,看到一個老農蹲在裂開的田埂上,用指頭摳那些乾死的稻苗,摳出來,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俺在溫州,看到粥棚外排著長隊,一個孩子端著碗,碗底那幾粒米,他數了三遍。”

  他轉過頭,看著觀音奴。

  “俺知道,俺一個人救不了所有人,但俺還是想試試。”

  觀音奴看著他。

  她看著他從一個只會掄錘子的憨子,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會想,會問,會擔憂,會謩潯�

  但他還是那個男子。

  那個在洞房花燭夜,對她說俺會對你好的,但俺憨,不會說話的憨子。

  “王爺。”她輕聲道。

  “嗯。”

  “您不是一個人。”

  朱栐看著她。

  “您有皇上,有皇后娘娘,有太子殿下,有常將軍,有徐將軍,有藍將軍,有王將軍…有龍驤軍三萬將士,有吳王府上下幾百號人。”

  她頓了頓後繼續道:“有臣妾,有歡歡。”

  “您想做的事,很多人都會幫您。”

  朱栐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握住了妻子的手。

  觀音奴的手有些涼。

  他握得很緊。

  “謝謝你。”他輕聲道。

  觀音奴愣了一下。

  成婚幾年,他從來沒有跟她說過謝謝。

  “王爺…”

  “俺不會說那些好聽的話,俺就知道,有你們在,俺心裡踏實。”

  觀音奴沒有說話。

  她只是輕輕靠在他肩上。

  ……

  洪武八年,十月初十。

  朱栐在乾清宮向朱元璋正式呈奏:

  請開南洋市舶,以商促貿,探明海道。

  朱元璋准奏。

  著市舶司選派官員,通譯,商賈,備海船三艘,於明年開春後南下,巡訪安南,占城,暹羅,真臘等國。

  此行不以宣揚國威為名,不以冊封藩屬為目的。

  以商賈之名,行探路之實。

  這是大明第一次,將目光投向那片溫暖的海域。

  洪武八年,十月十五。

  應天府下了第一場冬雨。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瓦簷上,沙沙地響。

  朱栐站在王府的書房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

  今年開春種的,是從鳳陽老家移來的苗。

  老村長託王貴帶來的信裡說,這棵樹是當年石老三在山上挖的,種在自家院子裡,養了十幾年。

  石老三死後,樹沒人管,差點死了。

  村裡人給它挪了個地方,又活過來了。

  王貴把樹苗帶到應天時,根上還裹著鳳陽的土。

  朱栐親手把它種在院子裡。

  每天早晚,都來看看。

  “王爺。”陳亨在門外稟報。

  “工部來人,說蒸汽機第五次試製,成了。”朱栐轉過身。

  “成了...”

  “成了,工部侍郎親自試機,說是氣缸密封問題解決了,能連續咿D半個時辰。”

  朱栐沒有說話。

  他站在書房門口,看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