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這憨子是我失散的兒子? 第169章

作者:這不是雙喜

  “歡歡,爹明天要出趟遠門。”

  朱歡歡眨巴著眼睛說道:“去哪兒?”

  “去溫州,看海,大海,很大很大。”朱栐道。

  “歡歡也去!”

  “你還小,等你長大了,爹帶你去。”

  小姑娘癟了癟嘴,但沒有哭。

  她把手裡攥著的那塊桂花糕,塞進朱栐嘴裡。

  “爹吃,吃飽飽,早點回來。”

  朱栐咬了一口。

  甜。

  很甜。

  他嚥下去,把閨女抱緊了些。

  “好。”他輕聲道。

  “爹早點回來。”

  ……

  洪武八年,九月十五。

  吳王朱栐奉旨出京,巡視溫州海嘯災區。

  隨行者只有二十騎,是龍驤軍的老兄弟。

  張武牽馬過來,陳亨在後面檢查物資。

  朱栐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

  朝陽門上,朱標站在那裡,沒有下來。

  兄弟倆隔著整座城,隔著攢動的人群,隔著初秋的風。

  朱標抬起手,揮了一下。

  朱栐也抬起手,揮了一下。

  然後他策馬轉身,帶著二十騎,出了朝陽門。

  馬蹄聲漸漸遠了。

  城門樓上,朱標還站在那裡。

  常婉輕聲道:“殿下,二弟走了。”

  “嗯。”朱標道。

  他站在那裡,一直看著那條路。

  直到塵土落盡,直到人影消失在官道盡頭。

  “回去吧。”他輕聲道。

  常婉點點頭,跟著他下了城樓。

  文華殿裡,案上的奏摺又堆了三摞。

  朱標坐下,拿起第一本,翻開。

  內閣的票擬條子貼在右上角,字跡工整,言簡意賅。

  他看了一遍,批了一個“可”字。

  然後拿起第二本。

  第三本。

  第四本。

  窗外,風吹過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洪武八年,十月初九。

  應天府,朝陽門外。

  朱標站在城樓上,看著官道盡頭。

  已經站了小半個時辰。

  常婉把披風給他披上,輕聲道:“殿下,二弟信上說今日到,這會兒還沒見人影,怕是路上耽擱了。”

  “不急。”朱標道。

  他確實不急。

  二弟出門二十三天,他每天在文華殿批完摺子,都會來這裡站一會兒。

  有時候站一盞茶,有時候站半個時辰。

  今日是最後一天,他反而站得最久。

  官道上,終於出現了塵頭。

  二十餘騎,從暮色裡馳來。

  當先那匹棗紅馬,馬背上的人身形魁梧,雙錘掛在馬鞍兩側,遠遠就能認出來。

  朱標下了城樓。

  剛到城門洞,馬蹄聲已經近在咫尺。

  朱栐勒住馬,翻身下來。

  “大哥。”

  朱標上下打量他。

  瘦了。

  曬黑了不少,眼睛裡有血絲,蟒袍的下襬沾著泥點子,靴子也磨破了。

  “路上辛苦了。”朱標道。

  “沒啥辛苦的,就是騎馬騎久了,感覺有些屁股疼。”朱栐憨笑道。

  朱標沒忍住,笑了。

  兄弟倆並肩往城裡走。

  張武和陳亨帶著親兵隊跟在後面,識趣地拉開距離。

  “溫州那邊怎麼樣...”朱標問。

  “海嘯毀了三個縣,死人兩千多,房屋塌了四千多間,鹽場全淹了。”朱栐開口道。

  “嗯,我在奏報裡都看了,賑災的銀兩和糧食,九月二十就叩搅耍げ颗扇サ睦芍幸呀涢_始組織修復堤壩。”

  朱標點點頭道。

  “俺也看了,堤壩修得挺快,就是人手不夠,俺讓張武留了五十個弟兄在那邊幫忙,等開春再回來。”

  朱栐道。

  朱標看他一眼。

  “你去了二十三天,在溫州待了幾天?”

  “五天。”朱栐老實道。

  “那剩下的十八天呢?”

  朱栐沒說話。

  朱標也沒追問。

  兄弟倆沉默地走了一段。

  過了洪武門,朱栐忽然開口。

  “大哥,俺去了句容。”

  朱標腳步一頓。

  “然後去了常州,鎮江,揚州。”朱栐繼續道。

  “俺想著,既然出來了,就沿路看看,看看那些報旱災的地方,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朱標沒說話。

  “句容的井,俺看了二十幾口。”朱栐道。

  “深的,打到三丈五丈,還有水,湹模徽啥啵瑤至耍习傩仗羲咂甙死锫罚ド窖e挑。”

  “常州那邊好些,河裡還有水,但稻田都裂了,裂縫能伸進去一條胳膊。俺問一個老農,他說他種了一輩子地,沒見過今年這麼旱的。”

  “鎮江府,俺去了三個縣,有兩個縣的賑災糧還沒發到百姓手裡,縣衙的人說,戶部的糧叩搅烁牵峭路郑h裡再往下分,一層一層,要時間。”

  朱栐頓了頓。

  “俺不懂那些,俺就是覺得,太慢了。”

  朱標停下腳步。

第189章 糧倉

  朱標看著朱栐。

  “二弟,你想說什麼?”

  朱栐也停下來。

  “大哥,俺在想一件事。”朱栐道。

  “說。”

  “俺在溫州海邊,看到那些災民領粥。”朱栐道。

  “粥棚是溫州府設的,每天辰時開棚,午時收棚,一人一碗,筷子插進去,倒下去,能看見碗底的青花。”

  他頓了頓。

  “俺問那個發粥的吏員,粥裡多少米,他說,一鍋水,三把米。”

  朱標沉默。

  “俺問他,為啥不多放點米,他說,王爺,朝廷撥的糧就這麼多,災民有兩萬多,一人一碗,一天兩鍋米,要撐到明年開春。”

  朱栐看著他。

  “大哥,俺那時候忽然想,要是朝廷的糧再多一些,粥裡就能多放一把米,老百姓就能多吃一口飯。

  要是朝廷的糧再多一些,那些稻田絕收的人家,就不用賣兒賣女,不用拖家帶口出去逃荒。

  要是朝廷的糧再多一些…”

  他停了一下。

  “俺是不是想太多了?”

  朱標搖頭。

  “你沒有想太多,你在想,大哥也在想,父皇也在想。”朱標搖了搖頭的道。

  朱標往前走了一步。

  “戶部的糧庫,我閉著眼睛都知道有多少,打仗要糧,賑災要糧,京城幾十萬人要糧,邊關十幾萬將士要糧,哪裡都要糧。

  我們大明的地,就這麼大,江南是產糧,但江南的百姓也要吃飯,江南的地也要歇耕,江南也會遭災。”

  他看著朱栐說道。

  “二弟,你想到的辦法,說出來。”

  朱栐看著大哥。

  他的大哥,太子殿下,大明的儲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