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這憨子是我失散的兒子? 第164章

作者:這不是雙喜

  “嗯。”

  “這是你自己想的?”

  朱栐點頭。

  馬皇后看了他良久,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我兒長大了。”她輕聲道。

  朱栐沒說話。

  馬皇后也沒再問。

  窗外的暮色漸漸深了。

  觀音奴放下針線,起身去掌燈。

  朱歡歡趴在桌上,困得小腦袋一點一點。

  “娘。”朱栐忽然道。

  “嗯。”

  “俺以前做夢,夢到過一些事,模模糊糊的,醒了就忘。但有時候,遇著事兒了,那些夢就會自己冒出來。”他輕聲說道。

  馬皇后的手停在他背上。

  “俺不知道那是啥,神仙託夢,還是…別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俺知道,俺是孃的兒子,是大哥的弟弟,俺只想幫大哥把擔子分一分,別把他壓垮了。”

  馬皇后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聲道:“栐兒,你只要記住,你是孃的兒子,是標兒的弟弟,是你爹的吳王。

  別的,都不重要。”

  朱栐點點頭:“俺記住了。”

  坤寧宮的燈火亮起來。

  馬皇后把朱歡歡抱到榻上,蓋好薄被。

  觀音奴續了茶,又給朱栐端了一盤點心。

  朱栐沒吃,就那麼坐著。

  他想起前世那些碎片。

  那時候,沒有他。

  大哥一個人撐著,撐了二十多年。

  撐著北伐,撐著改制,撐著遷都。

  撐著朱雄英夭折,撐著常氏離世,撐著父皇越來越暴躁的脾氣。

  撐著撐著,就把自己撐垮了。

  這一世,不一樣了。

  北元沒了,女真沒了,高麗倭國西域都沒了。

  大哥不用再為邊患操心了。

  朱雄英活蹦亂跳,常氏健健康康,父皇也多了幾分笑臉。

  可大哥還是累。

  因為國政比他前世更多,更雜,更千頭萬緒。

  他打下來的江山,要大哥替他管。

  他滅掉的敵國,要大哥替他收尾。

  他收服的降將降民,要大哥替他安置。

  朱栐忽然有些愧疚。

  “娘。”他道。

  “嗯。”

  “俺是不是…給大哥添太多麻煩了?”

  馬皇后看著他,輕聲道:“為什麼這麼說?”

  “俺打地盤,大哥管地盤,俺打得越多,大哥就越累,俺還以為,把敵人都滅了,大哥就能歇歇。

  結果…”朱栐緩緩道。

  他有時候也會迷茫...

  他沒說下去。

  馬皇后輕輕握住他的手。

  “栐兒,你知道你大哥最怕什麼嗎?”

  朱栐搖頭。

  “他最怕的,不是你給他添麻煩,他最怕的,是你太懂事,什麼都不告訴他,一個人扛著。”馬皇后輕聲道。

  朱栐愣了。

  “你是他弟弟,是他找了十四年才找回來的雙生弟弟,你替他分擔國政,他高興,但你要是因為這個自責,他只會更難過。”馬皇后看著他道。

  朱栐沉默。

  “你們兄弟倆,一個太能扛,一個太拼命,娘只希望你們好好的,平安,健康,別像這次…”馬皇后嘆道。

  她沒說完,聲音有些哽。

  朱栐握住母親的手。

  “娘,俺知道了,在朝廷,大哥是俺的後盾,但...俺也是大哥的後盾。”他輕聲道。

  馬皇后點點頭。

  坤寧宮外,夜色沉沉。

  朱栐站起身,說要去文華殿再看看大哥睡了沒有。

  馬皇后沒攔他。

  她只是站在門口,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

  觀音奴走到她身邊,輕聲道:“母后,王爺他……”

  “沒事,栐兒比誰都明白,只是有時候,想得太多了。”馬皇后輕聲道。

  觀音奴點點頭。

  她想起新婚夜,那個憨憨的丈夫說“俺會對你好的”。

  想起他抱著女兒,笨拙地哄她睡覺。

  想起他在戰場上,一錘砸碎敵將的頭盔,回頭卻問王貴“俺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這個男人,看起來憨,其實心比誰都軟。

  只是他不說。

第184章 內閣3

  ……

  文華殿裡,燈火還亮著。

  朱栐走進去,看見朱標還坐在案前,面前攤著幾張紙。

  不是奏摺。

  紙上密密麻麻寫著字,是朱標自己的筆跡。

  “內閣”兩個字,寫在最上頭。

  下面列著一條一條:

  選翰林官五人,輪值文華殿值房,掌票擬。

  票擬格式:事由+建議+依據,不得過百字。

  六部有爭議者,由內閣首輔召集會議,定議後上報。

  內閣大臣不設品級,不增俸祿,以原官兼之。

  首輔由太子指定,任期一年,可連任。

  ……

  朱栐看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大哥。”他喊道。

  朱標抬頭,眼睛亮亮的,一點沒有疲態。

  “二弟,你來得正好,你看大哥這樣寫,可行?”他招手說道。

  朱栐走過去,低頭看那些字。

  工工整整,清清楚楚。

  不是隨手記的念頭,是已經成型的方略。

  他大哥,只用了一個下午,就把內閣的架子搭出來了。

  “大哥,你歇會兒吧!”朱栐道。

  “不累,好不容易有點頭緒,趁熱打鐵。”朱標道。

  朱栐沒說話,在他旁邊坐下。

  兄弟倆一個寫,一個看。

  夜風從窗縫鑽進來,燭火微微搖曳。

  窗外,常氏和觀音奴兩人不知道站了多久,兩人複雜的對視一眼,然後轉身默默離開。

  要不是你們是親兄弟,她們都差點以為自己的的相公移情別戀了。

  不知過了多久,朱標擱下筆,長舒一口氣。

  “差不多了,明日拿去給爹看,請爹定奪。”他開口道。

  朱栐點點頭。

  朱標轉頭看他,忽然笑了。

  “那時候大哥還小,三四歲吧!母后說,你走丟了,以後都找不回來了,大哥不懂什麼叫走丟,只知道那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人不見了。”

  朱標道。

  “大哥那時候想,要是找到你,一定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他看著朱栐,輕聲繼續道:“這些年,大哥一直在找,找到你了,卻沒什麼好東西能給你。”

  “二弟,你給大哥的東西太多了,丹藥,戰功,天下太平,還有…”

  他指了指案上那幾張紙。

  “還有這個。”

  朱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大哥沒什麼能還你的,只有一句——這輩子,大哥不會讓你再走丟了。”朱標輕聲道。

  朱栐眼眶一熱。

  “大哥。”他道。

  “嗯。”

  “俺不走,俺哪兒都不去。”他輕聲道。

  朱標笑了笑,伸手拍拍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