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這憨子是我失散的兒子? 第155章

作者:這不是雙喜

  “是民夫的編號牌,這些人,都是民夫。”陳亨接過木牌,臉色鐵青的道。

  正說著,遠處傳來腳步聲。

  “快,把這些處理了,明天吳王殿下可能要去工地視察,不能留下痕跡。”一個粗啞的聲音說道。

  陳亨一揮手,四人迅速躲到窪地旁的灌木叢後。

  只見七八個漢子舉著火把走過來,手裡拿著鐵鍬和麻袋。

  為首的是個疤臉漢子,正是白天抽打老民夫的那個監工劉三。

  “動作快點,把這些都裝進麻袋,扔到淮河裡去。”劉三吩咐道。

  漢子們開始動手,將屍體一具具裝進麻袋。

  月光下,他們的動作熟練而麻木,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灌木叢後,陳亨握緊了拳頭。

  一名年輕的逡滦l氣得渾身發抖,就要衝出去,被陳亨死死按住。

  “別動,現在出去打草驚蛇。”陳亨低聲道。

  等劉三等人將屍體全部裝好,抬著往淮河方向去了,陳亨才鬆開手。

  “大人,為什麼不抓他們?”年輕逡滦l急道。

  “抓,抓了有什麼用?劉三隻是個監工,他上面還有工頭,工頭上面還有管事,管事上面才是周德興和吳良。

  現在抓了他,只會讓上面的人警覺,把證據都銷燬。”

  陳亨沉聲道。

  “那怎麼辦?”

  “繼續查,查清楚到底死了多少人,怎麼死的,誰下的命令,等證據確鑿,再一網打盡。”

  陳亨道。

  正說著,遠處工地方向突然傳來喧譁聲。

  “走水了!走水了!”

  只見工地營房區一處草棚燃起大火,火光沖天。

  陳亨臉色一變的道:“不好....”

  四人連忙拔腿就跑,疾奔回工地。

  等他們趕到時,火勢已經蔓延開來,燒了三四個草棚。

  民夫們亂成一團,有的救火,有的搶東西,監工們揮舞著鞭子維持秩序,現場混亂不堪。

  陳亨在人群中尋找,發現白天那個生病的老者所在的草棚,已經燒成了灰燼。

  “人呢?”他抓住一個救火的民夫問道。

  民夫顫抖道:“不…不知道,火是從那邊燒起來的,裡面的人都沒跑出來…”

  陳亨衝到灰燼前,用木棍撥開,發現了幾具燒焦的屍體。

  從體型看,正是白天那幾個生病的民夫。

  “好狠的手段。”陳亨咬牙道。

  這時,吳良帶著衙役趕來了,大聲指揮救火。

  周德興也來了,站在遠處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火勢在半個時辰後被撲滅,燒燬了八個草棚,死了十四個人。

  吳良當眾宣佈,是民夫用火不慎引起的火災,死者每人給二兩銀子的撫卹。

  民夫們低著頭,沒人敢說話。

  陳亨混在人群中,看見幾個監工在挨個警告民夫道:“管好自己的嘴,不該說的別說,不然下次燒的就是你們睡的營房。”

  子時,陳亨回到行宮。

  馬皇后還沒睡,在廳中等著。

  “查得如何?”馬皇后問道。

  陳亨跪倒在地,將今夜所見一五一十稟報。

  聽到亂葬崗的新墳,聽到劉三等人處理屍體,聽到草棚突然起火燒死病人,馬皇后的臉色越來越冷。

  “好,好一個周德興,好一個吳良,這是把本宮當傻子糊弄呢。”馬皇后緩緩站起,聲音冰冷的道。

第174章 演戲

  朱栐這時也從外面回來了,身上沾了些泥土。

  “娘,俺也去看了,那火是有人故意放的,俺看見有人往草棚裡扔火油罐子。”朱栐臉色有些陰沉的道。

  “你看清是誰了嗎?”馬皇后問道。

  “看清了,是白天那個劉三,還有兩個衙役,俺本來想抓住他們,但怕打草驚蛇,就沒動手。”

  朱栐再次說道。

  馬皇后點點頭道:“栐兒做得對,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她沉思片刻,道:“陳亨,你繼續查,重點是兩件事,第一,到底死了多少民夫,怎麼死的。

  第二,這些民夫的工錢和口糧,到底被剋扣了多少。”

  “是,娘娘。”陳亨領命。

  “還有...查查周德興和吳良在鳳陽的產業,他們貪了這麼多,錢總得有去處。”馬皇后又道。

  陳亨退下後,馬皇后對朱栐道:“栐兒,明天你跟娘去工地,咱們演場戲。”

  “演戲?”朱栐撓頭。

  “對,演戲,他們不是想糊弄咱們嗎?咱們就讓他們以為,咱們被糊弄過去了。”馬皇后眼中寒光一閃。

  從亂世中輔佐朱元璋走出來的馬皇后從來就不是軟弱可欺的人,馬皇后曾經也是殺過人的。

  次日,三月初十。

  一早,馬皇后就帶著朱栐和觀音奴,在吳良的陪同下來到工地。

  工地上已經恢復了秩序,民夫們都在幹活,監工們也收斂了許多,不再隨意鞭打。

  吳良賠笑道:“娘娘,昨日火災後,下官已經嚴令整頓,絕不允許再發生此類事件。”

  馬皇后點點頭道:“吳知府有心了,本宮看今日秩序井然,比昨日好多了。”

  她走到一處正在夯土的工地前,對正在幹活的民夫溫聲道:“大家辛苦了,工錢可還按時發?”

  民夫們低著頭,不敢說話。

  一個監工忙道:“回娘娘,工錢都是按時足額髮放的,絕無拖欠。”

  馬皇后看了那監工一眼,沒再問,轉身對吳良道:“本宮想著,民夫們辛苦,該改善改善伙食。

  這樣吧!從今日起,每人每日加二兩肉,錢從本宮的私庫出。”

  吳良一愣,忙道:“娘娘仁德,下官代民夫們謝過娘娘!”

  馬皇后擺擺手:“不必謝,這是應該的。”

  她又對朱栐道:“栐兒,你去看看,哪些民夫有傷病的,讓隨行的太醫給他們灾巍!�

  “是,娘。”朱栐憨憨應道,帶著太醫去了營房區。

  吳良看著這一幕,心中暗喜,看來皇后娘娘是被昨天的火災嚇住了,不想再深究。

  他悄悄對身邊的師爺道:“去告訴周大人,事情過去了。”

  師爺領命而去。

  馬皇后在工地上轉了一圈,表現得頗為滿意,還對幾處工程提出了建議。

  午時,回到行宮用膳。

  席間,馬皇后對吳良道:“吳知府,本宮看新都建設進展順利,心下甚慰,明日祭祖後,本宮就回應天了,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吳良心中大喜,面上卻恭敬道:“娘娘放心,下官定當竭盡全力,早日建成新都。”

  飯後,吳良告退。

  馬皇后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觀音奴輕聲道:“母后,咱們真要走?”

  “走?不把這裡清理乾淨,本宮怎麼走?”馬皇后淡淡道。

  她看向朱栐說道:“栐兒,今晚你辛苦一趟,去抓幾個人。”

  “抓誰?”朱栐問。

  “劉三,還有那幾個處理屍體的衙役,要活的,不要驚動其他人。”馬皇后說道。

  “好。”朱栐點頭。

  是夜,子時。

  工地監工營房裡,劉三正和幾個衙役喝酒。

  “大哥,今天可把兄弟嚇壞了,那吳王盯著我看的時候,我還以為他發現了。”一個瘦衙役說道。

  劉三灌了口酒,冷笑道:“發現?發現什麼?屍體都扔淮河裡餵魚了,草棚也燒了,死無對證,他能發現什麼?”

  “可是…皇后娘娘說要加肉,還要給民夫看病,這…”

  “做做樣子罷了,等娘娘一走,該怎樣還怎樣。周大人說了,這個月工錢照扣三成,誰不服,就讓他去亂葬崗躺著。”

  劉三擺擺手說道。

  正說著,房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高大的黑影站在門口,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誰?”劉三喝道。

  黑影走進來,藉著燈光,劉三看清了來人的臉,是吳王朱栐。

  “殿…殿下…”劉三嚇得酒醒了一半,慌忙起身。

  其他衙役也趕緊站起來。

  朱栐開口:“劉三,俺娘讓你去一趟。”

  劉三心中一緊,強笑道:“這麼晚了,娘娘召見小人何事?”

  “去了就知道了。”朱栐說著,伸手就抓劉三。

  劉三本能地後退,手往腰間摸去,那裡彆著一把短刀。

  朱栐動作更快,大手一伸,已經抓住了劉三的脖子,像提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其他衙役想跑,朱栐另一隻手掄起,一巴掌一個,全拍暈在地。

  劉三被掐得喘不過氣,手腳亂蹬。

  朱栐提著他,走出營房,身形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監工營房外,幾個巡夜的衙役聽見動靜過來檢視,只看見地上躺著幾個同伴,劉三不見了。

  “不…不好了!劉三被抓走了!”

  訊息很快傳到知府衙門。

  吳良從床上驚起,衣服都沒穿好就跑到前堂。

  “怎麼回事?誰抓的?”他急問。

  報信的衙役顫抖道:“是…是吳王殿下,他親自來的,一巴掌拍暈了李四他們,把劉三抓走了。”

  吳良臉色慘白,跌坐在椅子上。

  師爺在一旁道:“大人,會不會是劉三他們做事不乾淨,被發現了?”

  “不可能,屍體都處理了,草棚也燒了,還能有什麼證據?”吳良搖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