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這不是雙喜
“朱重八!”馬皇后憤怒的聲音傳來。
朱元璋回頭,看見妻子,手中的劍垂下了幾分:“妹子,你怎麼來了?”
馬皇后走到他面前,看著他手中的劍,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兒子,眼淚忽然就下來了。
“重八,孫妹妹走了,我跟你一樣傷心,可她畢竟是妾,標兒是嫡長子,是太子,你讓他為妾服喪,傳出去,我這個皇后還怎麼做人?”
她聲音哽咽:“我還沒死呢,你就這麼急著讓別人來當太子的娘嗎?”
朱元璋愣住了:“妹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朱重八,我們夫妻三十多年,我什麼時候攔過你,你要納妃,我攔過嗎?你要封賞,我攔過嗎?可今天這事,不行!”
馬皇后難得地提高了聲音道。
她擋在朱標身前道:“你要砍,先砍我!”
朱元璋看著妻子淚流滿面的樣子,手中的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頹然坐回椅子上,雙手捂著臉。
良久,才道:“都出去,讓咱靜靜。”
馬皇后扶起朱標,母子倆退出乾清宮。
走出殿外,朱標低聲道:“母后,兒臣今日頂撞父皇,實屬不該,但禮法之事,兒臣不能退讓。”
馬皇后拍拍他的手:“標兒,你做得對,你父皇是一時糊塗,等他冷靜下來,會明白的。”
話雖如此,但她心裡知道,以朱元璋的性子,這事恐怕還沒完。
第165章 這個憨子
……
吳王府。
朱栐正在院子裡教歡歡認字。
小丫頭坐在父親腿上,指著書上的字奶聲奶氣地念道:“人…口…手…”
“對,歡歡真聰明。”朱栐憨笑。
觀音奴坐在旁邊繡花,看著父女倆,嘴角含笑。
這時,胡伯匆匆進來,臉色有些慌張:“王爺,宮裡出事了。”
朱栐抬起頭道:“什麼事?”
胡伯低聲說了乾清宮發生的事。
朱栐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放下歡歡,對觀音奴道:“你帶歡歡回屋,俺去宮裡看看。”
觀音奴擔憂道:“王爺,皇上正在氣頭上,您…”
“沒事,俺有分寸。”朱栐說完,大步往外走。
走到兵器架前,他停住腳步,想了想,伸手拿起了那對擂鼓甕金錘。
“王爺!您這是…”胡伯驚呼。
“備馬。”朱栐只說了兩個字。
……
乾清宮。
朱元璋一個人坐在殿內,桌上攤著孫貴妃生前最愛看的一本詩集。
他翻了幾頁,又合上,長長嘆了口氣。
“朱重八啊朱重八,你這脾氣…”他自言自語。
正想著,外面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轟轟...”
像是巨錘砸地的聲音。
朱元璋皺眉,起身走到殿門口,推開殿門。
然後他愣住了。
乾清宮外的廣場上,朱栐坐在一張太師椅上,身邊立著那對擂鼓甕金錘。
他就這麼坐著,面朝殿門,一動不動。
幾個太監遠遠站著,不敢靠近。
“栐兒,你幹什麼?”朱元璋沉聲問。
朱栐抬起頭,憨憨道:“爹,俺聽說您要讓大哥給孫貴妃服喪。”
“是又怎樣?你也想來頂撞咱?”朱元璋皺眉道。
朱栐搖搖頭:“俺不頂撞爹,俺就坐在這兒。”
他說著,雙手握住錘柄,輕輕一抬,兩隻各重六百斤的大錘離地三尺,然後“轟”的一聲砸在地上。
青石鋪就的地面,被砸出兩個深深的凹坑,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爹什麼時候收回成命,俺什麼時候走,不然,爹也別想出來。”朱栐看著朱元璋,眼神清澈。
朱元璋氣得笑了:“怎麼,你還想攔著咱?”
“嗯!大哥沒錯,娘也沒錯,爹錯了,就得改。”朱栐很認真地點頭道。
“混賬!反了...反了...”
朱元璋怒道:“咱是你爹,是皇上!”
“那又怎樣?爹是皇上,就能不講理嗎?孫貴妃是爹的妃子,不是俺和大哥的娘,俺娘還在呢,憑什麼讓大哥給她服喪?”
朱栐梗著脖子,他說得直白,卻句句在理。
朱元璋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你…你給我起來!”他喝道。
朱栐不動,只是憨憨地看著父親。
朱元璋氣得轉身回殿,“砰”地關上殿門。
他坐在龍椅上,聽著外面時不時傳來的“咚…咚…”聲。
那是朱栐在輪番抬起雙錘又砸下,像在提醒他,外面還有人守著。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天色漸暗。
太監小心翼翼地問:“皇上,該用晚膳了…”
“不吃!”朱元璋煩躁地擺手。
他走到窗前,透過窗縫往外看。
朱栐還坐在那裡,像一尊石雕。
那對巨錘立在身側,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
“這個憨子…”朱元璋喃喃道。
他知道,二兒子性子倔,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今天他若不鬆口,朱栐真能在外面坐一夜。
可他是皇帝,金口玉言,說出去的話怎麼能收回?
正糾結著,外面傳來腳步聲和馬皇后的聲音。
“栐兒,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娘,爹錯了,就得認錯。”朱栐的聲音。
“你這孩子…你爹是一時糊塗,等他冷靜下來就好了。”
“那俺等到他冷靜。”
朱元璋聽著外面的對話,心裡五味雜陳。
又過了一會兒,朱標的聲音也傳來:“二弟,回去吧!大哥沒事。”
“不行,爹還沒認錯呢。”
朱元璋終於忍不住了,推開殿門走出去。
馬皇后和朱標站在朱栐身邊,正在勸他。
見他出來,三人都看了過來。
朱元璋看著二兒子那張憨直的臉,又看看妻子和長子,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栐兒,你真要攔著咱?”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的道。
“爹認錯,俺就走。”朱栐很堅持。
朱元璋沉默良久,最終嘆了口氣:“罷了…傳旨,太子不必為孫貴妃服喪,其他皇子…願意服的服,不願意的,隨他們。”
朱栐眼睛一亮道:“爹認錯了?”
朱元璋瞪他一眼:“咱是皇上,能認錯嗎?咱是改主意了!”
朱栐憨笑道:“都一樣。”
他站起身,拎起雙錘:“那俺走了,爹,娘,大哥,俺回府吃飯了,餓了。”
說完,真就扛著錘子走了,留下三個深坑在廣場上。
馬皇后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朱元璋,輕聲道:“重八,栐兒雖然憨,但心裡清楚誰對他好。
他今天這麼做,是為了我這個娘,也是為了標兒這個大哥。”
朱元璋哼了一聲道:“憨子一個,就知道用蠻力。”
話雖如此,但眼神裡並沒有怒氣。
朱標躬身道:“父皇,今日之事,是兒臣衝撞了,請父皇責罰。”
朱元璋擺擺手道:“算了,你說得對,是咱糊塗了,孫氏…就按貴妃禮制下葬吧!不要張揚。”
“是。”朱標應道。
馬皇后挽住丈夫的手臂,輕聲道:“重八,咱們回坤寧宮吧,我給你燉了湯。”
朱元璋點點頭,任由妻子拉著走了。
走出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廣場上那三個深坑,忽然笑了:“這個憨子,力氣倒是越來越大了。”
夜幕降臨,乾清宮外的燈涣亮似饋怼�
三個深坑在燈光下格外顯眼,像某種無聲的宣言。
遠處,朱栐扛著雙錘走出宮門,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他知道,今天這事,爹不會記恨他。
因為他護的是娘和大哥,爹心裡明白。
吳王府裡,觀音奴和歡歡還在等他吃飯呢。
得走快點。
第166章 洪武八年
洪武八年,正月初一。
寅時剛過,應天府還徽衷诶杳髑暗暮诎笛e,皇城內已經燈火通明。
乾清宮裡,朱元璋獨自坐在龍椅上,手裡摩挲著一塊玉佩,那是孫貴妃生前常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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