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抗敵被賜死,百萬玩家破京城 第96章

作者:起名真難6

  大帥府門口排起了長龍,玩家們揮舞著剛剛到手的貢獻點,兌換著五花八門的商品。

  來打我啊笨扛著一整隻剛出爐的烤羊,滿面油光地在人群中穿梭,引來一片羨慕的口哨聲。

  一個貢獻點仍然不過兩位數的玩家,流出口水:“你吃這麼多也不怕撐死?要不要我幫你。”

  “點數多不怕死,就是造。”

  “當然你加入我們戰團,另說。”

  麻薯則帶著他的團員,兌換了大量的糕點和肉食,在西城牆上擺開了慶功宴,高聲唱著不成調的歌曲。

  一夜暴富的狂喜,讓絕大多數玩家都沉浸在這種簡單而直接的快樂之中。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分享著這份喜悅。

  在帥府角落的一處臺階上,贏麻了和戰團的幾十名名成員默默地坐著,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雖然他們因為夜間襲營居功至偉,全戰團也獲得了海量的貢獻點,甚至都可以去研究買個戰團駐地了。

  但此時,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鄭十三自刎的那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一些老玩家,早在揚州城外的村子裡,或是西城區的巷戰中,就見過NPC的死亡。

  但那時的感覺,更多的是一種旁觀者的憤怒和同情。

  隔著一層螢幕,終究不夠真切。

  可鄭十三不同。

  這個鐵面無情的教官,這個會在訓練後偷偷給他們留肉湯的漢子,這個與他們朝夕相處了好幾天的人。

  就那麼在他們面前,為了保全他們,決絕地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份衝擊,遠比任何資料和畫面都要來得猛烈。

  “都別耷拉著臉了。”

  贏麻了看著身邊情緒低落的弟兄們,強打起精神,拍了拍手。

  “鄭教官是英雄,咱們得替他高興才對。走,都下線放鬆放鬆,養足了精神,再上線替他多殺幾個金狗!”

  他故作輕鬆地勸慰著眾人,但聲音裡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

  眾人默默點頭,一個接一個的躺下。

  贏麻了是最後一個下線的。

  回到現實世界,他摘下頭盔,看著現實中漸漸亮起的陽光,胸口一陣發悶。

  他點開手機。

  在戰團的聊天群裡找到了團長飛龍在天的頭像,發去一條訊息。

  “龍哥,睡了嗎?我記得鄭教官好像提過他有家人,你說……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訊息傳送出去,許久沒有回應。

  ……

  另一頭。

  飛龍在天正坐在自己豪華的電競椅上,面前是三臺頂配的顯示器。

  但是每個顯示器上卻都掛著一個網頁遊戲的介面。

  他剛剛花了一整晚的時間,試圖用過去那些讓他沉迷的充值爽游來麻痺自己。

  可無論遊戲託把他捧得多麼厲害,對手被他打的多麼滿嘴芬芳。

  氪金帶來的快感多麼直接,他都覺得味同嚼蠟。

  一閉上眼。

  腦子裡全是那片泥濘的窪地,是鄭十三決然的眼神。

  是自己被火焰吞噬的怒吼,是金軍營地裡沖天的火光和淒厲的慘叫。

  那些所謂的虛擬體驗,此刻卻比現實還要真實,讓他坐立難安。

第115章 我已經沒法把這個世界當遊戲來看待了。

  就在這時。

  手機螢幕亮起,是贏麻了發來的訊息。

  看著那條資訊,飛龍在天忍不住苦笑一聲。

  自己這是怎麼了?

  竟然因為一個遊戲裡的NPC,傷感了一整夜。

  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回覆道:

  “沒睡。去看看也好,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他心裡想著,那或許都只是系統設定好的程式,一段背景故事,幾句臺詞。

  按照以前玩過的那些遊戲,所謂的家人,大機率連個模型都沒有,只是存在於對話方塊裡的文字罷了。

  去看看,就當是完成一個隱藏任務,給自己一個心理安慰。

  兩人約定好後,重新戴上頭盔,上線。

  他們沒有驚動其他人,徑直走向大帥府。

  此刻領完獎勵的玩家已經各自去慶祝。

  帥府的門口有已經安靜下來,洛塵的臨時公事房裡還亮著燈。

  “將軍。”贏麻了敲了敲門。

  “進來。”

  兩人推門而入,看到洛塵正在一張巨大的地圖前凝神思索。

  “何事?”洛塵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將軍,我們想打聽一下鄭十三教官家人的住處。”

  贏麻了開門見山,同時在系統介面操作了一下,支付了一百點貢獻點。

  “我們願意用部分獎賞換取情報。同時再換一些米麵糧油一類的生活必需品。”

  洛塵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神情肅穆的玩家。

  從系統日誌裡,他當然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麼。

  他沉默了片刻,在桌案上取過一張紙,寫下了一個地址,遞了過去。

  “城北,鄭家村。”

  贏麻了接過紙條,看到那三個字,心裡咯噔一下。

  鄭家村?

  這個名字他有些印象。

  那不是當初他們剛進遊戲不久,遭遇那十名金軍斥候時,對方不小心繞進去的那個村子嗎?

  那個……被金人屠戮過的村子。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和飛龍在天對視一眼,飛龍在天還是一臉疑惑,顯然並不知道那個村子發生過什麼。

  兩人沒有多言,向洛塵告辭後。

  召集了那十幾個一同經歷夜襲的戰團成員,一言不發地朝著城北走去。

  他們的隊伍,沉默而壓抑,與城中歡慶的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像一股逆流,穿過熱鬧的街巷,走向那片被遺忘的傷心地。

  鄭家村離揚州城並不遠,步行不過半個時辰。

  當贏麻了和飛龍在天帶著十幾名玩家抵達村口時,迎接他們的,是一片死寂。

  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樹還在,但樹下的石磨已經碎裂,上面沾染著早已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整個村子徽衷谝黄瑝阂值幕覕≈校S多房屋的牆壁上還留有刀砍斧鑿的痕跡,被燒燬的房梁炭一樣黑,孤零零地指向天空。

  這裡和他們記憶中那個雖然貧窮但還算安寧的村落,已是天壤之別。

  顯然在金人來後,他們村子的大多數人為了避免重複上一次的災難。

  大部分都提前都跑了。

  幾個留守的村民的也都是走不動路的老頭,老太太。

  飛龍在天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

  “老鄉,我們是洛家軍的,想向您打聽個人。”

  那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他停下手裡的活計,渾濁的眼睛打量了他們一番,聲音沙啞地問:

  “你們……找誰?”

  “鄭十三。”贏麻了在一旁補充道:

  “我們是他的……額……戰友,他……在昨夜的戰鬥中,犧牲了。我們想來看看他的家人。”

  聽到鄭十三這個名字,老者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玩家們都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最終,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指了指村子最裡頭,一間同樣破敗不堪的院子。

  “喏,那就是他家。”

  說完,老者便轉過身,繼續修補他的牆,彷彿不願意再多說一個字。

  眾人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濃烈。

  他們邁著沉重的步伐,穿過寂靜的村道,來到那座小院前。

  院門虛掩著,輕輕一推就開了,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呻吟。

  院子裡空無一人,只有幾隻大老鼠在無精打采地刨著土,看到他們後便一溜煙的跑了、

  正屋的門上,貼著兩張已經褪色的白紙,在風中微微飄動。

  那是辦喪事的人家才會有的東西。

  “有人在嗎?”一個玩家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無人應答。

  就在這時,隔壁院子裡走出來一個拄著柺杖的老婦人,她警惕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你們找誰?”

  “阿婆,我們找鄭十三的家人。”飛龍在天再次開口。

  老婦人渾濁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她用袖子擦了擦,聲音哽咽。

  “十三……十三他……也沒了?”

  贏麻了的心猛地一沉,他艱難地點了點頭。

  老婦人再也支撐不住,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發出了壓抑的哭聲。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這一家子……就這麼……全沒了……”

  她一邊流淚,一邊斷斷續續地訴說著。

  從她的哭訴中,玩家們終於拼湊出了一個讓他們遍體生寒的真相。

  就在前些日子,金軍圍城之前,一小隊金兵斥候衝進了村子。

  鄭十三的兒子和兒媳,就在那場劫難中,被金人殘忍地殺害了。

  他的兒媳,當時肚子裡還懷著七個月大的孩子,一個即將出世的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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