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456章

作者:江河大爷

  此後他與李國亮等人閒聊中得知,監生根本無法踏足典籍廳。

  凡是有靠近者,若被瞧見了都要被呵斥。

  從掌撰廳就能看出國子監這些人是何等的貪婪,怕是典籍廳的書也剩不了多少了。

  “走水了!”

  一聲驚呼打破了國子監的寧靜。

  陳硯隨監生們回過順著聲音看去,就見號舍方向冒起濃煙。

  一名監生邊跑邊高喊,引得不少人驚慌起身。

  那些四處晃悠的監生聞言,紛紛跟著呼喊示警。

  國子監頓時亂成一鍋粥,各種喊聲、呼救聲此起彼伏。

  而號舍方向的煙越來越大,沒多久就在濃煙中看到了沖天的火光。

  號舍本就是一間挨著一間,加之冬日乾燥,大火一旦燒起來恐怕四周的號舍都不能倖免。

  李國亮等監生都急了,他們的行李、書籍等都在號舍,一旦殃及可就全沒了。

  “請先生准許我等去救火!”

  “定有人回號舍歇息了,恐被困住逃不出來,我等快去救人吧!”

  “萬不能讓火勢蔓延了!”

  瞧著一張張著急的臉,陳硯轉頭吩咐何安福領十五名護衛指揮監生們救火。

  何安福知情況緊急,當即就領著十五名護衛和監生們朝著起火的號舍方向疾衝而去。

  他們還未靠近,那火已往兩邊的號舍蔓延,火光幾乎在一瞬吞噬著一切。

  蔓延速度實在太快,彷彿要趕著一下午就將號舍燃燒殆盡。

  陳硯心中升起一股怒氣,轉頭往鎖一指,對剩下的護衛道:“將鎖砸開!”

  護衛們二話不說就用刀把去砸鎖,可那鎖有成年男子的拳頭那般大,用刀把根本無法砸開。

  他們就在附近找了塊石頭,對著鎖狠砸,那鎖發出“鐺鐺”響,卻紋絲不動。

  朱正賢領著一幫官員趕來,瞧見護衛們的動作,當即大怒。

  “此乃典籍廳,是存放我國子監眾多典籍之處,祭酒大人如何能自行砸鎖,您此乃何意?”

  “火已越發大了,陳大人身為祭酒,竟不管不顧,如此造成的損失大人能否擔得起責?”

  一陣陣指責盡數朝陳硯而來,好似想要將陳硯壓垮。

  那些護衛手上的動作頓住,紛紛轉頭看向陳硯與皮正賢等人。

  陳硯卻面不改色:“繼續砸。”

  “祭酒大人竟如此枉顧監生的性命,本官必要如此上奏!本官要看看陳大人如何面對身上的官服,如何面對聖恩,如何面對監生的父母!”

  皮司業彷彿一頭暴怒的雄獅,想要將陳硯撕碎咬爛,盡數吞入腹中。

  陳硯回頭與皮正賢四目相對:“號舍起大火,皮司業與你們一眾官吏如此擔憂,為何不去救火,反倒來這典籍廳門口?”

  “你是祭酒,如此大事自該你主持!”

  “沒錯,此事該陳祭酒全權負責!”

  陳硯看著眾人那憤怒的模樣,冷笑道:“你等若去救火倒也罷了,你等既來此費盡心力阻攔,今日這典籍廳本官進定了!”

第772章 典籍3

  皮司業臉色鐵青,當即對眾官吏道:“諸位,我等拼著被革職也需將祭酒大人請去救火,以保全國子監!”

  他一聲令下,那些官吏精神一凝,竟朝著陳硯圍來。

  剩餘十名護衛見狀,紛紛擋到陳硯身前,對著那些緩步靠近的官吏大喝:“你等要做什麼?退後!”

  官吏們並不理會那些護衛,直到一名護衛拔刀,皮司業大喝一聲:“我等乃是朝廷命官,敢傷我等視同帜妫枵D九族!”

  護衛們渾身一僵,不敢再有動作。

  他們自己倒是不怕死,可若要連累九族,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用身體去阻攔,還要任由那些官員對他們拳打腳踢。

  就在護衛們苦苦支撐之際,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令人安心的聲音:“不用刀,給本官狠狠揍他們,一切後果本官承擔!”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從護衛們身後衝出,對著對面的人群撲去。

  那些官吏慌忙躲開,使得中間形成一道圓形空地,眾人紛紛看去,就見陳硯撲倒衛典籍後,直接跨坐在其身上,掄起拳頭對準衛典籍的臉就是一記重拳。

  衛典籍慘叫一聲,張開嘴,鮮血就溢了出來。

  陳硯並未停手,對著他的臉又是連續兩拳,那拳拳到肉的“砰砰”聲令一眾官吏膽寒。

  皮司業見狀,立刻大喊“陳祭酒瘋了,快把他拉起來!”後,就往前衝去。

  兩名護衛反應過來,拽住皮司業。

  範監丞憋著口氣去拽陳硯,自己又被護衛阻攔。

  很快,官吏與陳硯的十名護衛互相拉扯在一塊兒。

  官吏們雖人多,然常年養尊處優,與常年訓練的護衛們不能比。那些護衛雖不敢對他們下死手,阻攔他們還是能辦到的。

  陳硯並不理會四周的混亂,幾拳把衛典籍打得沒還手之力後,就在其身上一頓摸索,終於在腰間摸到一大串鑰匙。

  抓起後就衝到門邊,一把把鑰匙去試,在使到第五把鑰匙,鎖終於開了。

  推門進去後,順勢將門一關,也就將混亂關在了外面。

  典籍廳極大,整齊地擺放著一排排木質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

  陳硯在第一排隨意拿了兩本翻了下,多是四書五經的註解。

  放下後就往後走去。

  原先他預料的是裡面的書籍被這群人監守自盜,典籍廳或已被盜空,事實卻並非如此。

  連著走了五六個書架,依舊沒有一個空格。

  他們既沒對書籍動手,為何要用諸多手段阻攔他與監生們進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陳硯緩步向前,每走幾步,就要抽一兩本書查驗,經史子集,盡是真書。

  外面的聲音依舊吵鬧,彷彿在告知外面人的恐懼。

  陳硯站定,目光在四周穿梭。

  旋即放棄前面的書架,直接衝向中間,再抽出兩本書,依舊是《論語》的註解,且註解之人並無太大名氣,且書雖已泛黃,卻沒有被翻閱過的痕跡。

  國子監的書許多是從前朝流傳下來,除了朝廷撥款購買外,還有不少文人的捐贈。

  除了普通的經史子集外,還有些珍貴的名家手本與孤本,他連續翻閱多個書架,都未曾見到。

  就算是普通書籍,也該有一代代的監生借閱過,怎會如此嶄新?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陳硯又查驗了十幾排書籍,終於能確信,這些書已盡數被換了。

  那些珍貴典籍乃至孤本,早已被他人偷走,再用便宜的普通印刷書替換,想要掩人耳目。

  如此龐大的書庫,想要盡數替換絕不是一人之力可辦到,更不是一朝一夕能辦到。

  陳硯將書合上,放回書架上。

  難怪皮正賢等人不惜縱火也要將他引開。

  陳硯走到最後一排,隨意抽出一本書,簡單翻了幾頁,依舊是那些極常見的印刷書。

  外面突然響起一道驚呼聲:“陳大人,火滅不下來,號舍怕是要燒光了!”

  陳硯立刻放下書,疾步往門口方向走去。

  就在手碰到門栓時,他雙眼猛然一睜,又回頭朝著書架一排排走過去。

  等站在最後一排書架前時,他心底已生出一股怒氣。

  國子監的邸報和大梁各州縣的地圖都不見了。

  因國子監的監生合格後就會被派官,朝廷的邸報都會發一份到國子監,其中除了朝廷要頒佈的各種計策外,還有各種官員的任免、升遷以及祖籍等種種詳細內容。

  當初周榮在京城時,給他與周既白傳回去的就是這等邸報,也是靠著這些邸報,讓他將朝廷內部的派系有個大致瞭解,才能在一次次危機中脫險。

  後來周榮出事,一直到他踏入官場,才再次看到邸報。

  不過與國子監本該有的龐大的邸報積存比起來,他看到的那些邸報只是九牛一毛。

  畢竟這些邸報從開國起,到今日為止,每期都該存有,可以說是大梁朝的政策史書。

  而近半年,典籍廳的鎖都未開啟過,也就是說那些邸報根本就沒機會進典籍廳,那該去了何處?

  若是讓這些人拿去賣給要考科舉計程車子倒也罷了,怕就怕還有別的他未曾知曉的用途。

  與之相比,地圖的失蹤更需警惕。

  一旦落到別有用心之人手裡,必又要引起動亂。

  外面的催促聲越發急躁,顯然火勢已十分危急。

  陳硯壓下心底的種種念頭,當即就要離去,卻在轉身時眼角餘光掃到不對勁,立刻走上前,就見牆角位置有一個半人高的桌几,上面放著一個瓷器花瓶,上面插著一根早已枯死的梅枝。

  “祭酒大人,有監生被燙傷了,需得送去就醫。”

  “監生們要衝出國子監,大人您快拿個主意吧!”

  外面的聲音越發急迫。

  陳硯沉下心盯上那枯枝。

  這枯枝於眼前的花瓶而言實在太過繁雜,毫無美感,更像阿奶說的在花瓶上插根柴火。

  既是風雅,如何會敷衍了事?

  陳硯將那枯枝拿出,看了花瓶裡面,除了厚厚的灰外空空如也。

  他將花瓶拿到地上放下後,又將桌几檢視了一番,並無任何異常。

  陳硯不禁懷疑是自己想多了。

第773章 典籍4

  將桌几抬起來看了眼背面,只有蜘蛛網。

  他正要放回去,就見到地磚四周的縫隙極大。

  陳硯蹲下來敲了敲,地磚底下竟是空的。

  兩隻手一抬,那塊地磚就被掀開,露出一段臺階,延伸到黝黑的通道里。

  陳硯踩著臺階慢慢往下三個階梯,藉著地面射進來的微弱燈光看向洞底,當見到裡面的東西時,他的心一沉。

  伴隨著一聲聲淒厲慘叫而來的,是門被撞擊的聲音。

  陳硯眸光閃了幾閃後,當機立斷爬上地面,把地面、桌几與花瓶等復原,再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確保無恙後疾步衝過去開啟門。

  護衛們被書吏們拽著,皮正賢卻站在門邊,顯然剛剛就是他撞門。

  一瞧見陳硯,皮正賢臉上閃過一抹惡毒,那雙眼好似要將陳硯給吞沒。

  陳硯怒道:“火災如此嚴重,你等不去救火,在此鬧騰,莫不是怕本官查出什麼?!”

  皮正賢往裡面看了一眼,語氣比往常要冷上幾分:“祭酒大人這是何意?”

  陳硯冷笑:“若典籍廳裡沒貓膩,你等怎會對本官百般阻攔?”

  “我等雖比不得大人官階高,卻也絕不允大人汙衊我等。”

  皮正賢大聲呵斥。

  其他官吏也紛紛高聲附和,彷彿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陳硯臉上盡是怒氣,目光在一眾官吏身上一一掃過,旋即放下狠話:“縱使你等掩藏再好,本官也定會查清楚,來日方長,我們走著瞧!”

  話畢,他踏步而出,將門鎖上,把鑰匙掛在身上,就領著護衛們前去救火。

  皮正賢等人站在典籍廳門口,看著他越來越遠的背影,目光中盡是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