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汪如海松了口氣:“終於有人站出來了。”
趕忙讓人進去向永安帝稟告此等好訊息。
永安帝果然龍顏大悅,當即就問:“是何人下令?”
“禮部右侍郎王申。”
永安帝有一瞬的怔然,緩過神才問道:“陳硯回京後在作甚?”
“回稟陛下,陳大人依舊每日練完武,就去街上逛一逛,再去茶肆喝茶。”
此前每日都如此,最近京中出了這等大事,人手都被抽調去盯著其他官員,對陳大人只偶爾瞧上一眼,依舊還是如往常一般。
永安帝沉默片刻,對那人道:“盯著陳硯的人都撤了吧。”
那人起身退出去,順手將門關上。
當晚,汪如海出宮後前往宗府坐了一刻鐘。
第739章 保護
“大人,小的就是個騙子,去道錄司考試豈不是就暴露了?”
假道士陳大志苦苦哀求。
陳硯應道:“陳道長謙虛了,你那手占卜實在靈驗,必能驚豔全場。”
何安福往陳大志後背一撞,陳大志就不由自主地往前走。
“大人最是厲害,說你能考上,你必能考上。”
陳大志苦著臉哀求:“小的去了那兩家,被人瞧出來就遭了。”
“你都裝扮成那樣了,沒人瞧得出來,本官已與道錄司打過招呼,此次你必能考上,安心去吧。”
陳硯十分貼心地寬慰。
陳大志哪裡敢真去,不過他這名兒是假的,就連他的戶籍等也都是假的,一去就道錄司可不就露餡兒了?
“大大大……大人,想要參加道錄司的大考,需由地方道司初試,合格者才能由地方申送到京師,小的這些都沒有,您看?”
陳大志這幾日一直在想,自己定是以前幹行騙的勾當太多了,損了陰德,來京城後全報應到他身上來了。
他平生最後悔之事,就是在通州時選了這位陳大人來行騙。
一兩銀子沒掙著不說,還把自個兒給搭進去了。
這一去,可不就是羊入虎口嗎。
當日給袁府送完信,他就想趕緊離開,不料才走了一條街,就被何安福給攔住送回了客棧。
還安排了個從未見過面的小夥子跟他同吃同睡,美其名曰保護他。
他陳大志用得著他人保護?
那小年輕吃得又多,恨不能一頓吃四五碗麵,還得他付錢。
從來都是他陳大志佔別人便宜,哪裡能想到有朝一日,他陳大志還要養著盯梢他的人?
陳大志趁著那小年輕不留意,拿出蒙汗藥就往菜裡倒,好不容易將那小夥子迷暈過去,以為從此天高任鳥飛了,一出去,就被另外一個從未見過的小夥子給攔住。
陳大志這才知道,那年輕的官派了好幾人盯著他,他就算插翅也難飛。
如此一來,他從養一個“徒弟”,變成了養兩個“徒弟”。
兩人長相不同,卻是一樣能吃。
每日一開口就問吃什麼,好似要將他從首輔那兒掙來的銀子都吃光才肯罷休。
這回他可不敢跑了,實在怕以後要養三個人。
今兒個天還沒亮,這位陳大人就領著何安福來了他屋子。
老大一個官兒,帶了早點過來,還要他掏銀子。
吃完就要他往阜成門內的朝天宮去,陳大志這才知曉陳大人要他去參加道錄司的大考。
“本官既要你去考,這些自是都幫你準備好了。”
陳硯笑得極溫和:“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此後就不與他多話,轉而對屋裡兩個“小道士”道:“送你們師父去朝天宮。”
兩個道士高興地應下,轉頭就一人一邊架起陳大志:“師父,咱考試去。”
不由陳大志再分辯,就架著他出了門。
等二人離開後,陳硯領著何安福離開客棧,在街上四處閒晃。
今日要大考,路邊已沒了擺攤的道士,一個個都往朝天宮而去,不少百姓見如此陣仗,也跟著去看熱鬧。
陳硯與何安福二人在人群中實在算不得顯眼,也就不會引得他人在意。
陳硯隨著人群走了幾條街,一個轉彎就去了平日那家武館。
一進來,往常那個看門的大爺已經不在了,連門上的特定符號都被抹去了。
剛回京時,武館、茶肆,他家附近擺攤的,都有北鎮撫司的人。
往常出門,身後還有人跟著。
自柯同光被抓後,盯著他的就只有武館這一位大爺了,今日竟連這位都不在,看來北鎮撫司很缺人手。
不過由此也能看出,聖上對他的猜忌並沒有他想象的那般深,至少在缺人手時,是抽走盯梢他的人。
又或者,是此次王申主持大考,讓天子看到了王申和他的忠心耿耿。
此事還得感謝柯同光的捨己為人,否則他陳硯還不知要被盯多久。
陳硯心情大好,連打拳都比往常多了幾分力。
道錄司此次大考有兩場,第一場是經文筆試,主要考對本教經典是否精通,若不精通者,就要挨板子還俗為民。
第二場為戒行面試,也就是後世俗稱的“背調”,需看前期保結,即鄰里擔保其行止修潔,背景清白,無不良極力。再就是住持保舉,即業內推薦。再就是衙門複核,即地方道司預考後,當地官員派人去當地核實,確保持行修潔。最好就是終試面相觀,即京師考察,是否戒行端潔。
能來京城的道士,在前三條多半是能過關的。
可惜此次大考延後,導致不少道士冷得受不住,故意惹事去蹲了大牢,在京師考察中敗下陣來。
正所謂法不責眾,禮部右侍郎王申念他們乃是初犯,又情有可原,並未在京師考察上過嚴。
因此真正需要考的,只經文筆試,當天考完後就可回去等道錄司給合格者發放度牒。
意料之中的,陳大志得了度牒,從老騙子一躍成為真正的道士。
就在他恍惚之際,何安福送來道教各種經書典籍,並吩咐陳大志將所有典籍都要背誦且精通。
“大人說了,往後用得著。”
瞧著陳大志死灰般的面龐,何安福幸災樂禍道:“大人說了,你若記不住,往後便要掉腦袋。”
陳大志哭訴:“大人究竟要貧道做什麼?”
“大人既然這般說了,就是有事兒交給你,趕緊背吧。”
說完還不忘指著陳大志的鼻子威脅:“要是還敢逃跑,老子剁了你的腳趾!”
陳大志對著滿桌子的書籍,已覺天旋地轉。
不過一個小小的道士,無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京城的目光全在十月十五的廷推上。
此次廷推由吏部尚書陶嚴敬主持,九卿、科道等實權官員盡數到場。如陳硯這等虛職官員,雖已到了三品,卻無權參與。
焦門勢力本就不如劉胡二人,此次焦志行又無法參與,焦門可謂群龍無首,在眾人心中,此次入閣者,非劉門就是胡門之人。
刑部尚書宗徑雖也在提舉的名單之中,然其無心入閣,也並不理會黨爭,不過陪跑之人,不足掛齒。
第740章 爆冷
當票數統計出來,整個屋子死一般寂靜。
劉守仁看向胡益的目光藏著難以壓制的怒氣。
就連吏部尚書陶嚴敬都有一瞬的錯愕,又在一眾大員臉上一一掃過:“名單既已出來,還請次輔大人與胡閣老隨本官一同呈給聖上。”
劉守仁坐著未動,劉門眾人便也不敢動。
陶嚴敬的目光落在胡益身上,胡益緩緩起身,胡門眾人隨之起身。
陶嚴敬再次將目光落在劉守仁身上:“還請次輔大人隨本官一同面聖。”
這是他第二次開口相邀,若劉守仁再不加理會,那就是劉守仁這個次輔對此次廷推不滿,他陶嚴敬可就不管了。
一眾官員的目光齊齊落在劉守仁身上,劉守仁終究還是起了身,劉門眾人紛紛跟著站起來。
天官陶嚴敬與二位閣老離開後,一眾官員又紛紛坐下,靜候結果。
劉門的一眾官員本對此次廷推十拿九穩,不料竟是那陪跑的刑部尚書宗徑勝出了,如此巨大的失利,自是讓他們氣憤。
若此次成功了,就可將焦志行逼得自動請辭,劉守仁這個次輔登上首輔之位,焦門眾人都要騰位子。
可今日宗徑的票數遙遙領先,顯然連他們胡劉二門中也有不少人投給了宗徑。
焦門眾人雖知實力不如聯手的胡劉二門,可終究還是想博一個入閣的機會,如今為宗徑做了嫁衣,他們心裡如何能好受。
只是看到胡門和劉門眾人的神情,他們又有稍許安慰。
與其讓胡劉二門的人入閣,不如就支援宗徑。
沒過多久,陶嚴敬就回來宣佈,刑部尚書宗徑入閣。
許多人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消散了。
出來時,裴筠快走幾步迎上王申,壓低聲音道:“你那好學生真是料事如神!”
當初得知要推宗徑入閣,裴筠只覺不可能。
宗徑這些年只顧著他的刑部,根本不參與那些爭鬥。
就連那張毅恆都越過他入閣了,也無人在意他。
胡劉二人的勢力在這幾年迅速膨脹,莫說一個宗徑,就是焦志行都無力阻擋。
若真要論起來,恐怕只有天官陶嚴敬能遏制胡劉二人。
在大梁朝,吏部尚書掌官員的人事大權,被尊為“天官”,按照慣例是不能入閣的,否則權勢太大,連天子都難遏制。
上一個天官入閣的,還是徐鴻漸。
當徐鴻漸去了西北後,由陶嚴敬接任吏部尚書。
不知是為了安天子的心,還是因年紀大了不願爭搶,陶嚴敬與宗徑一般不參與內閣幾位的黨爭。
與宗徑的置身事外不同,陶嚴敬的不參與黨爭,是平等對待內閣幾人。
若他覺得錯了,無論是焦志行還是胡劉二人,他都會站出來反對。
在朝堂一眾官員眼裡,他就是仗著老資歷和聖上撐腰為所欲為。
不過誰也不敢真得罪這位老頭,畢竟這位手裡握著“京察”這個大殺器。
今日幾方爭鬥,卻真讓宗徑入了內閣。
從票數可看出,除了宗徑自己的勢力外,焦門也盡數選了宗徑。
王申心中也頗輕快:“若不是有這份膽識,首輔恐怕還是那徐鴻漸。”
這禮部右侍郎也輪不到他王申。
裴筠見王申面有喜色,提醒道:“此次你恐得罪了胡閣老,往後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首輔焦志行陷入困境時,眾人皆明哲保身,以至天子和焦志行僵持住。如此良機胡劉二人自是不會輕易放過,想來已有了連番對焦門中人的打壓。
王申卻在此時站出來恢復道士大考,如此就將柯同光他們此次上疏的影響降低,維護了天子名聲,同時也減輕了焦志行的過錯,無疑是幫了焦門一把。
作為禮部尚書,想要為難一個沒有靠山的右侍郎,並非什麼難事。
王申笑道:“難得在天子面前露臉,只需忍耐短期的麻煩,就能換取往上的機會,本官倒也熬得住。裴大人,接下來該你露臉了。”
裴筠苦笑:“以本官一人之力,聲量實在太小。”
“待道士們陸續離開京城,此番彈劾便是不攻自破,對方縱使人再多,也無法再往聖上身上潑髒水,裴大人的維護之聲又如何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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