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438章

作者:江河大爷

  汪如海松了口氣:“終於有人站出來了。”

  趕忙讓人進去向永安帝稟告此等好訊息。

  永安帝果然龍顏大悅,當即就問:“是何人下令?”

  “禮部右侍郎王申。”

  永安帝有一瞬的怔然,緩過神才問道:“陳硯回京後在作甚?”

  “回稟陛下,陳大人依舊每日練完武,就去街上逛一逛,再去茶肆喝茶。”

  此前每日都如此,最近京中出了這等大事,人手都被抽調去盯著其他官員,對陳大人只偶爾瞧上一眼,依舊還是如往常一般。

  永安帝沉默片刻,對那人道:“盯著陳硯的人都撤了吧。”

  那人起身退出去,順手將門關上。

  當晚,汪如海出宮後前往宗府坐了一刻鐘。

第739章 保護

  “大人,小的就是個騙子,去道錄司考試豈不是就暴露了?”

  假道士陳大志苦苦哀求。

  陳硯應道:“陳道長謙虛了,你那手占卜實在靈驗,必能驚豔全場。”

  何安福往陳大志後背一撞,陳大志就不由自主地往前走。

  “大人最是厲害,說你能考上,你必能考上。”

  陳大志苦著臉哀求:“小的去了那兩家,被人瞧出來就遭了。”

  “你都裝扮成那樣了,沒人瞧得出來,本官已與道錄司打過招呼,此次你必能考上,安心去吧。”

  陳硯十分貼心地寬慰。

  陳大志哪裡敢真去,不過他這名兒是假的,就連他的戶籍等也都是假的,一去就道錄司可不就露餡兒了?

  “大大大……大人,想要參加道錄司的大考,需由地方道司初試,合格者才能由地方申送到京師,小的這些都沒有,您看?”

  陳大志這幾日一直在想,自己定是以前幹行騙的勾當太多了,損了陰德,來京城後全報應到他身上來了。

  他平生最後悔之事,就是在通州時選了這位陳大人來行騙。

  一兩銀子沒掙著不說,還把自個兒給搭進去了。

  這一去,可不就是羊入虎口嗎。

  當日給袁府送完信,他就想趕緊離開,不料才走了一條街,就被何安福給攔住送回了客棧。

  還安排了個從未見過面的小夥子跟他同吃同睡,美其名曰保護他。

  他陳大志用得著他人保護?

  那小年輕吃得又多,恨不能一頓吃四五碗麵,還得他付錢。

  從來都是他陳大志佔別人便宜,哪裡能想到有朝一日,他陳大志還要養著盯梢他的人?

  陳大志趁著那小年輕不留意,拿出蒙汗藥就往菜裡倒,好不容易將那小夥子迷暈過去,以為從此天高任鳥飛了,一出去,就被另外一個從未見過的小夥子給攔住。

  陳大志這才知道,那年輕的官派了好幾人盯著他,他就算插翅也難飛。

  如此一來,他從養一個“徒弟”,變成了養兩個“徒弟”。

  兩人長相不同,卻是一樣能吃。

  每日一開口就問吃什麼,好似要將他從首輔那兒掙來的銀子都吃光才肯罷休。

  這回他可不敢跑了,實在怕以後要養三個人。

  今兒個天還沒亮,這位陳大人就領著何安福來了他屋子。

  老大一個官兒,帶了早點過來,還要他掏銀子。

  吃完就要他往阜成門內的朝天宮去,陳大志這才知曉陳大人要他去參加道錄司的大考。

  “本官既要你去考,這些自是都幫你準備好了。”

  陳硯笑得極溫和:“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此後就不與他多話,轉而對屋裡兩個“小道士”道:“送你們師父去朝天宮。”

  兩個道士高興地應下,轉頭就一人一邊架起陳大志:“師父,咱考試去。”

  不由陳大志再分辯,就架著他出了門。

  等二人離開後,陳硯領著何安福離開客棧,在街上四處閒晃。

  今日要大考,路邊已沒了擺攤的道士,一個個都往朝天宮而去,不少百姓見如此陣仗,也跟著去看熱鬧。

  陳硯與何安福二人在人群中實在算不得顯眼,也就不會引得他人在意。

  陳硯隨著人群走了幾條街,一個轉彎就去了平日那家武館。

  一進來,往常那個看門的大爺已經不在了,連門上的特定符號都被抹去了。

  剛回京時,武館、茶肆,他家附近擺攤的,都有北鎮撫司的人。

  往常出門,身後還有人跟著。

  自柯同光被抓後,盯著他的就只有武館這一位大爺了,今日竟連這位都不在,看來北鎮撫司很缺人手。

  不過由此也能看出,聖上對他的猜忌並沒有他想象的那般深,至少在缺人手時,是抽走盯梢他的人。

  又或者,是此次王申主持大考,讓天子看到了王申和他的忠心耿耿。

  此事還得感謝柯同光的捨己為人,否則他陳硯還不知要被盯多久。

  陳硯心情大好,連打拳都比往常多了幾分力。

  道錄司此次大考有兩場,第一場是經文筆試,主要考對本教經典是否精通,若不精通者,就要挨板子還俗為民。

  第二場為戒行面試,也就是後世俗稱的“背調”,需看前期保結,即鄰里擔保其行止修潔,背景清白,無不良極力。再就是住持保舉,即業內推薦。再就是衙門複核,即地方道司預考後,當地官員派人去當地核實,確保持行修潔。最好就是終試面相觀,即京師考察,是否戒行端潔。

  能來京城的道士,在前三條多半是能過關的。

  可惜此次大考延後,導致不少道士冷得受不住,故意惹事去蹲了大牢,在京師考察中敗下陣來。

  正所謂法不責眾,禮部右侍郎王申念他們乃是初犯,又情有可原,並未在京師考察上過嚴。

  因此真正需要考的,只經文筆試,當天考完後就可回去等道錄司給合格者發放度牒。

  意料之中的,陳大志得了度牒,從老騙子一躍成為真正的道士。

  就在他恍惚之際,何安福送來道教各種經書典籍,並吩咐陳大志將所有典籍都要背誦且精通。

  “大人說了,往後用得著。”

  瞧著陳大志死灰般的面龐,何安福幸災樂禍道:“大人說了,你若記不住,往後便要掉腦袋。”

  陳大志哭訴:“大人究竟要貧道做什麼?”

  “大人既然這般說了,就是有事兒交給你,趕緊背吧。”

  說完還不忘指著陳大志的鼻子威脅:“要是還敢逃跑,老子剁了你的腳趾!”

  陳大志對著滿桌子的書籍,已覺天旋地轉。

  不過一個小小的道士,無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京城的目光全在十月十五的廷推上。

  此次廷推由吏部尚書陶嚴敬主持,九卿、科道等實權官員盡數到場。如陳硯這等虛職官員,雖已到了三品,卻無權參與。

  焦門勢力本就不如劉胡二人,此次焦志行又無法參與,焦門可謂群龍無首,在眾人心中,此次入閣者,非劉門就是胡門之人。

  刑部尚書宗徑雖也在提舉的名單之中,然其無心入閣,也並不理會黨爭,不過陪跑之人,不足掛齒。

第740章 爆冷

  當票數統計出來,整個屋子死一般寂靜。

  劉守仁看向胡益的目光藏著難以壓制的怒氣。

  就連吏部尚書陶嚴敬都有一瞬的錯愕,又在一眾大員臉上一一掃過:“名單既已出來,還請次輔大人與胡閣老隨本官一同呈給聖上。”

  劉守仁坐著未動,劉門眾人便也不敢動。

  陶嚴敬的目光落在胡益身上,胡益緩緩起身,胡門眾人隨之起身。

  陶嚴敬再次將目光落在劉守仁身上:“還請次輔大人隨本官一同面聖。”

  這是他第二次開口相邀,若劉守仁再不加理會,那就是劉守仁這個次輔對此次廷推不滿,他陶嚴敬可就不管了。

  一眾官員的目光齊齊落在劉守仁身上,劉守仁終究還是起了身,劉門眾人紛紛跟著站起來。

  天官陶嚴敬與二位閣老離開後,一眾官員又紛紛坐下,靜候結果。

  劉門的一眾官員本對此次廷推十拿九穩,不料竟是那陪跑的刑部尚書宗徑勝出了,如此巨大的失利,自是讓他們氣憤。

  若此次成功了,就可將焦志行逼得自動請辭,劉守仁這個次輔登上首輔之位,焦門眾人都要騰位子。

  可今日宗徑的票數遙遙領先,顯然連他們胡劉二門中也有不少人投給了宗徑。

  焦門眾人雖知實力不如聯手的胡劉二門,可終究還是想博一個入閣的機會,如今為宗徑做了嫁衣,他們心裡如何能好受。

  只是看到胡門和劉門眾人的神情,他們又有稍許安慰。

  與其讓胡劉二門的人入閣,不如就支援宗徑。

  沒過多久,陶嚴敬就回來宣佈,刑部尚書宗徑入閣。

  許多人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消散了。

  出來時,裴筠快走幾步迎上王申,壓低聲音道:“你那好學生真是料事如神!”

  當初得知要推宗徑入閣,裴筠只覺不可能。

  宗徑這些年只顧著他的刑部,根本不參與那些爭鬥。

  就連那張毅恆都越過他入閣了,也無人在意他。

  胡劉二人的勢力在這幾年迅速膨脹,莫說一個宗徑,就是焦志行都無力阻擋。

  若真要論起來,恐怕只有天官陶嚴敬能遏制胡劉二人。

  在大梁朝,吏部尚書掌官員的人事大權,被尊為“天官”,按照慣例是不能入閣的,否則權勢太大,連天子都難遏制。

  上一個天官入閣的,還是徐鴻漸。

  當徐鴻漸去了西北後,由陶嚴敬接任吏部尚書。

  不知是為了安天子的心,還是因年紀大了不願爭搶,陶嚴敬與宗徑一般不參與內閣幾位的黨爭。

  與宗徑的置身事外不同,陶嚴敬的不參與黨爭,是平等對待內閣幾人。

  若他覺得錯了,無論是焦志行還是胡劉二人,他都會站出來反對。

  在朝堂一眾官員眼裡,他就是仗著老資歷和聖上撐腰為所欲為。

  不過誰也不敢真得罪這位老頭,畢竟這位手裡握著“京察”這個大殺器。

  今日幾方爭鬥,卻真讓宗徑入了內閣。

  從票數可看出,除了宗徑自己的勢力外,焦門也盡數選了宗徑。

  王申心中也頗輕快:“若不是有這份膽識,首輔恐怕還是那徐鴻漸。”

  這禮部右侍郎也輪不到他王申。

  裴筠見王申面有喜色,提醒道:“此次你恐得罪了胡閣老,往後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首輔焦志行陷入困境時,眾人皆明哲保身,以至天子和焦志行僵持住。如此良機胡劉二人自是不會輕易放過,想來已有了連番對焦門中人的打壓。

  王申卻在此時站出來恢復道士大考,如此就將柯同光他們此次上疏的影響降低,維護了天子名聲,同時也減輕了焦志行的過錯,無疑是幫了焦門一把。

  作為禮部尚書,想要為難一個沒有靠山的右侍郎,並非什麼難事。

  王申笑道:“難得在天子面前露臉,只需忍耐短期的麻煩,就能換取往上的機會,本官倒也熬得住。裴大人,接下來該你露臉了。”

  裴筠苦笑:“以本官一人之力,聲量實在太小。”

  “待道士們陸續離開京城,此番彈劾便是不攻自破,對方縱使人再多,也無法再往聖上身上潑髒水,裴大人的維護之聲又如何會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