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護衛們只吃了早飯,又來回奔波,早餓極了,不過他們並未直接答應,反倒是看向陳茂。
陳茂道:“一隊先去吃,待吃飽來替二隊守門。”
一隊護衛們立刻高興地應了聲是,就跟在陳知行身後往廚房而去。
陳知行早料到族裡這些小輩餓著了,唸叨一句“怕是又沒吃午飯”後,就加快步子往廚房而去。
屋子裡,劉子吟將胡益透過徐家,令倭寇對柯同光的船隊動手的事說了。
因病情加重,他每說幾句,就要咳嗽一陣,著實有些艱難。
陳硯靜靜聽完,道:“與我猜的相差無幾,只是沒料到這徐家還在劉茂山身邊留了後手,想來又是徐鴻漸所為。”
徐鴻漸處處留後手,這才能讓徐家再次掌握八大家的主導權。
也不怪他能把持朝堂這麼多年。
想到那晚他給徐鴻漸送藥時,那蒼老的身影帶來的壓迫感,陳硯不由心生敬佩。
徐鴻漸終究是老了,若再年輕二十歲,必不會如此輕易就讓他陳硯得手。
“在下此次入京,和胡益多番接觸,就知此人極善隱忍,且心思陰沉狠辣,行事又果決,絕非等閒之輩。”
劉子吟說完這番話,就連咳不止。
回到松奉,他就想將這些盡數告知陳硯,可那段日子他總是迷迷糊糊睡著,加之陳硯極忙,鮮少一直在府衙。
一直到今日,他恢復後特意讓陳知行去門口等著陳硯。
陳硯道:“能被徐鴻漸選為繼任者,又怎會簡單。”
在處處受到掣肘的情況下,胡益依舊能逆轉局勢,將劉守仁壓制,足見其勢力。
且胡益此人極善擇機,往常對劉守仁多番順從,到開海時見機不對,反倒來推他這個仇人。
明面上是他陳硯在與八大家鬥,與張潤傑比拼,實則胡益在背後推波助瀾,將劉守仁徹底從開海排擠出去。
加之此次柯同光遭受重創,就連焦門也難再對開海插手。
此次開海的受益者,除了松奉、朝廷、天子外,就是胡益了。
他陳硯已完成了貿易島的起步,若胡益貪心,輕易就可將他調走,再換成胡門的人,摘了這桃子。
陳硯用劉洋浦威脅劉守仁,讓自己留在松奉十年,是基於劉守仁主導劉衚衕盟。
如今變成胡劉同盟,劉守仁那個承諾就沒太大作用。
時局變化太快,需要重新佈局。
“那位張閣老如何?”
焦志行、劉守仁、胡益等人,陳硯都有接觸,對他們多少有些瞭解,唯獨對這位張閣老一無所知。
劉子吟剛要開口,就被一陣激烈的咳嗽打斷。
陳硯趕忙起身幫他拍背,見他咳得出虛汗,陳硯心情瞬間變得沉重,當即就道:“劉先生還是多多歇息,不要再操勞。”
劉子吟一把扣住陳硯的胳膊,整個人弓著身子,後背的脊椎骨突破皮肉與布料展現在陳硯的面前。
因過於用力,手背的骨頭突起,陳硯能清晰看到他手骨的形狀。
“我不可再拖延了東翁!”
劉子吟大喘氣,另一隻手死死抓住自己胸前的衣服,臉上盡是焦急與對自己這副破身體的不忿。
第620章 密談1
他自是知道最近的陳硯有意避開他,想讓他多多歇息。
可他動身時,朝廷已在商議出兵。
他一行人從京城出發,雖在路上並未耽擱,然回來後他就一直休養。
一旦朝廷要派兵,東翁卻對局勢一無所知,定然會吃大虧。
松奉這塊肥肉實在有太多人垂涎欲滴。
陳硯長長撥出口氣,聲音帶了幾分輕鬆:“朝廷陷於黨爭,辦事拖沓,且有得拖延,按著他們的做派,沒兩三個月,兵馬來不了松奉。”
陳硯將劉子吟扶著靠到被子上,笑著對他道:“劉先生不必開口,且先聽我分析,若有錯漏,劉先生再修正就是。”
劉子吟大口喘著粗氣,點點頭,就等著陳硯開口。
“當初寧王造反,是永安帝用天子威壓強勢壓制所有的部堂級高官,讓裴筠獨自奔襲到地方上調兵調糧,是冒了巨大的風險。
若沒有我提早備好的糧食,裴筠沒有及時將戰事逆轉,那一戰怕是要大敗。
這一次卻是不同,朝廷陷入焦、胡、劉、張的劇烈黨爭,無論是出戰人選,還是糧草補給,所調兵力都有的折騰。”
陳硯走到桌邊,倒了杯水,一摸發現是涼的,就將壺提到旁邊煎藥用的泥爐子裡,用火鉗撥弄一番,又加了些炭,繼續道:“胡益想甩掉劉茂山這個包袱,必定是想讓自己的人領兵前往松奉,可兵部尚書趙昱凱又是焦門中人,他想要插手,只能自己親自領兵。”
炭被火燒紅,壺底漸漸有了熱氣。
“身為閣老,胡益想要領兵,焦張二人絕不會答應。焦志行身為首輔,絕不會親自領兵,至於張毅恆……”
陳硯笑著搖搖頭:“我雖未接觸過,卻也知他定不是個簡單的人物,絕不會輕易讓胡益如願。”
說話間,壺口已經冒起熱氣。
陳硯估摸著水已經熱了,提起水壺倒了杯溫水後,又將水壺放回爐子上,將水遞給時不時咳嗽的劉子吟手裡,又坐回床邊的凳子上。
“胡劉二人的勢力不如焦張二人,此次領兵的或還是焦張的人,胡益為了不牽扯自己,定然也會在其中安插自己人。因此,光是這人員安插,雙方就會經過一番博弈。”
劉子吟雙手捧著杯子喝了一口,溫熱的水撫平了喉間的躁動,讓他緩過勁兒來。
“此戰無論哪一方開打,雙方都能獲益,東翁您不僅得不了好,恐還會被他們藉機吞掉。”
劉子吟說完這句,又忍不住咳了幾聲。
朝廷此次派兵,陳硯是一力主導的。
劉子吟入京後,就一直為此謩潄丫郑纱耸抡嬉闪耍谝仓粫凰斯戏郑M不是虧大了?
陳硯聞言,“哈哈”大笑兩聲:“本官最想要的就是滅了劉茂山那群倭寇,還沿海百姓太平。他們只要能辦成此事,沿海百姓、貿易島都會得益,本官又怎會虧?”
劉子吟眸光微閃,捧著杯子又喝了一口水,才又道:“若朝廷來不及保證補給,軍隊必要朝著貿易島伸手。”
“此次焦志行、胡益、劉守仁都牽扯其中,三方難得統一要清除劉茂山,期間黨爭必然要少些,本官對此次清繳很看好。”
陳硯緩聲道。
大梁的綜合國力並不弱,只是陷於黨爭,互相攻訐才導致政令實施極難。
若眾多黨派能團結一起,連金都無法攻進來,更何況一個劉茂山?
加之戶部有錢,且歸焦志行掌管,兵部尚書又是焦門中人,只要焦志行拼盡全力,就能主導戰事。
因此在陳硯看來,此次焦門領兵是最有可能的。
最大的變數就是那位不聲不響就入閣的張毅恆。
內閣四人數張毅恆勢力最弱,若他有野心,極有可能藉助此次大戰來增強自己的威望。
一場戰事能調動許多資源,趁機排除異己,提拔自己人,更是為自己攢下一份功績。
晉商在東南連連失利,已被排除在外,晉商怕是不會甘心,定會給張毅恆施壓。
晉商是一群為了賺錢不顧一切的商人,既然在張毅恆身上投資了大把的資源和金錢,必會要求其回報。
張毅恆極有可能會出手搶奪此次領兵,增強自己勢力的同時,用一場大戰將貿易島掏空,逼迫他陳硯放晉商入場。
戰後八大家和島上的商賈都已元氣大傷,晉商全盛之姿進來,足以將所有原本島上的商賈吞掉。
到那時,貿易島就是晉商說了算,他陳硯失去掌控力被一腳踹開。
張毅恆大可透過貿易島掌控整個東南。
有東南的強大影響力,張毅恆在內閣就會成為一股龐大的勢力,到那時,就能逐漸將劉守仁、胡益拉下去。
焦志行若不想體面地致仕,這位清流就會名聲盡毀。
若張毅恆毫無野心,滿足於當個閣老,倒是不會搶奪。
在陳硯看來,這種可能性極低。
張毅恆太年輕了。
不到四十的閣老,怎會甘心當幾十年的閣老?
陳硯認為,此次領兵的極有可能是張毅恆。
但他對張毅恆一無所知,對其拿捏不準,因此不甚確定。
還有一個變數就是焦志行。
戶部、兵部都在焦志行手中,且焦志行是為了自保和護住柯同光,若他堅定要自己親自動手,且意識到張毅恆的野心,將此次的領兵權抓在焦門手裡,張毅恆就無能為力。
若他是焦志行,他更願意讓胡益親自領兵來蕩平劉茂山。
一來胡益有大隆錢莊與八大家這兩個龐然大物的支援,可在寧淮甚至沿海調動大量資源。
二來,胡益急於清剿劉茂山,必定會拼盡全力,甚至利用八大家將劉茂山引進包圍圈,減少將士和百姓的犧牲。
三來,也可藉此大戰讓八大家和大隆錢莊大出血。
胡益必捨不得東南這塊肥肉。
趁此胡益將精力放在東南之際,可在京城、其他地方大力部署提拔自己人。
放棄一個東南,不僅滅掉劉茂山這匪患,還能在其他地方與中樞壯大勢力,且能壓制張毅恆為自己所用,又能一直壓制胡劉二人,安安穩穩當他的首輔,再實施一些利民之策,也不失為一個極好的首輔。
只要能辦成事,就算是對手也可用。
第621章 密談2
要是換成張毅恆和焦門其他人,哪怕胡益想要剷除劉茂山,也必定是場硬仗。
畢竟八大家不會向張毅恆承認自己與劉茂山有勾連。
哪怕犧牲各位家主,也不會讓八大家與劉茂山沾上。
過些日子就能知道領兵之人是誰,也能看看張毅恆有沒有野心,還有焦志行的想法。
至於貿易島……
“為了解決倭患,就該群策群力,貿易島在沿海,又佔據交易之便,此戰必要竭力支援。”
劉子吟眉頭蹙起,語氣沉重:“大人一旦鬆口,貿易島這塊肥肉必會被他人盡數吞沒。”
為了開海,陳硯付出了極大的努力,如今貿易島才剛剛發展,全力支撐一場戰事,對貿易島無異於滅頂之災。
這麼多年的努力也就化為泡影了。
“本官身為朝廷一員,自是要竭力支援朝廷的戰事,至於那些商人願意捐贈與否,就不是本官能掌控。”
陳硯笑得意味深長:“朝廷總不能強搶商人的貨物吧?”
劉子吟目光漸凝,臉上卻帶了笑意:“大人如此,在下就放心了。”
怕就怕東翁是那迂腐之人,為了戰事將自己辛苦幾年的成果拱手讓人。
陳硯道:“貿易島尚處在幼苗期,需小心呵護,我總要為其未來發展謩潯!�
劉子吟終於放鬆下來,就連咳嗽也有所緩解。
他對此次大戰中貿易島與松奉的前景憂心忡忡,今晚知曉陳硯對此事早已分析透徹,且都有所考量後,人就輕快了許多。
“此次入京劉先生實在辛苦,接下來的日子好生休養,切莫再傷神。”
陳硯寬慰道:“待先生好了後,許多事還需勞煩先生出謩澆摺!�
整日琢磨這些事是極耗費心血的,劉先生身體本就不行了,再憂思過重,情況只會越來越糟糕。
劉子吟無奈一笑:“我這副孱弱的身體就算再休養,又能好到哪裡去。”
他舉起自己的右手,在半空張開,目光晦暗:“手上沾血太多,有傷天和,此乃報應。”
半空的手掌極蒼白,就連掌心都是寡淡的,生命線比尋常人要短上一截。
此乃短命之相。
陳硯道:“劉先生計策雖對一些人不好,卻利於大多數百姓,福報足以讓劉先生長命百歲。”
劉子吟將手掌握成拳,轉頭看向陳硯,眼中閃過種種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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