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347章

作者:江河大爷

  徐知實在不想看到這四頭蠢豬,大步往外走。

  可走了兩步,他又生生頓住腳步,氣憤地扭頭,對著那四人咆哮:“你們是嫌二位閣老過得太舒坦了,要給他們惹點事。他們位高權重,多少人盯著吶!你們信不信,只要你們敢鬧,陳硯立刻就會被他們的政敵護起來?徐大人就是前車之鑑,你們怎麼就學不會?”

  憤怒、焦躁,種種情緒彙集於此,終於讓四人臉色大變。

第576章 抉擇

  四人面面相覷,個個心驚膽顫。

  往常大事都是由王凝之做主,此時王凝之被抓,他們能想到的,只是八大家與陳硯的對抗,從未想過京城的局勢。

  “陳硯難道是故意激怒我等,想將事鬧大?”

  “是了,那陳硯是焦志行的門生,必定要幫焦志行對付我們。”

  “他想要弄貿易島,肯定是想把我們八大家都收拾了。”

  三人的話語,讓憤怒的徐知心都涼了。

  他無力地垂下頭,再次閉上雙眼,心中痛苦萬分。

  終於,他悲憤呢喃:“我徐家名門望族,把持朝政多年,人才濟濟,怎就與你等為伍……”

  怎就與這些人為伍!

  另外七家,都是底蘊深厚,教導晚輩的都是名師,最終選出來主事的,卻是這群還未開化的蠢人。

  而那陳硯,不過一個農戶之子,無權無勢,卻能一步步爬到知府之位,將八大家一路拿捏打壓至此,今日更是敢當眾闖入王家,連抓三人,才智、膽識無一有缺。

  兩相對比,徐知便更覺得滿心悲憤無處發洩。

  他陳家的兒子怎就可以這般有能耐,那七家的兒子怎的盡是這等貨色?

  “徐知,你嘀嘀咕咕唸叨什麼,有法子你就說。”

  那四人看到徐知這神神叨叨的模樣,頗為不喜。

  徐知再次深吸口氣,將心中翻湧的情緒壓下去,再次轉身,往前廳走去,丟給四人的,只有一句“進來。”

  四人互相對視一眼,終究還是跟了上去。

  前廳內,徐知坐下後,就讓四人搬椅子坐到自己身邊。

  四人雖不滿,終究還是照做了。

  徐知道:“如今首輔焦志行和張毅恆聯手,對劉閣老和胡閣老極為不利,此事萬不可鬧大,否則我八大家乃至劉胡二位閣老的勢力會進一步被削弱。”

  四人點點頭,正是顧忌此事,他們才跟著徐知進來。

  “陳硯肯定想鬧大,想弄我們。”

  一人怒道。

  徐知壓下怒火,盡力平靜道:“即便抓了黃明等三人,也不過是讓八大家丟些面子,八大家的裡子並未丟。陳硯若想鬧大,就該將一應證據上交朝廷,主動給焦張二人送把柄對付劉胡二位閣老。”

  四人互相對視,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茫然。

  另一人問道:“我們八大家與他已是你死我活,他怎麼會好心不將事鬧大?”

  徐知道:“大隆錢莊依附的是胡閣老,他若真敢將事情鬧大到朝堂之上,大隆錢莊在逯莸娜司筒粫偈嵌入叧酢!�

  “依你所言,我等只需給胡閣老打聲招呼,逯莸拇M不是就為我等所用?那我等就沒什麼危機了。”

  徐知的太陽穴突突跳著,他靠到椅背上,閉上雙眼努力平復心緒。

  耳邊卻是其他人的喋喋不休:“你又閉上雙眼作甚,有何話不能說?”

  “徐知,我等是來與你商議事情,不是來看你臉色的。”

  徐知怒氣好似衝破了天靈蓋,讓他再無法忍受,整個人直挺挺坐起身,右手食指狠狠戳著自己的太陽穴,怒吼道:“你們頭上頂著的是腦袋,是用來想事的,不是擺設!”

  不等四人回覆,他便怒而站起身,對著四人怒噴:“你們怎的還不明白,陳硯背後有胡閣老的支援,正因如此,陳硯才給我等機會去與其談判!”

  吼完,他大口大口喘氣,見那四人嘴巴一動,他便如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再次呵斥道:“你們既想不明白就不要想,聽我的便是。陳硯要的,是將貿易島打造成一個繁榮的交易之地,我等與他談判,用甘蔗、白糖等與他談判,將人救出來,讓他放開船引就是!”

  與這群頂著腦袋的飯桶分析那朝堂局勢,就是白費口舌。

  徐知已不想多費力,雙眼死死盯著四人:“你們誰若不信我,就趕緊離開。”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卻都一動不動。

  他們沒有主意,就只能依靠有主意的人。

  徐知深吸口氣,降低了音量:“好,從此刻開始,你們都聽我的。”

  四人點頭,終於不再多開口。

  徐知再次坐下,對四人道:“如今貿易島沒了白糖和甘蔗,必不好受,陳硯被惹急了,才會出此招,我等若再將事鬧大,於我八大家著實不利。不如趁機坐下好好談,雙方大可互惠互利。”

  陳硯不是想要甘蔗嗎?

  給他就是。

  人留在陳硯手裡也無用,船引於陳硯而言並無太大作用。

  八大家主做的是茶葉與瓷器生意,和貿易島的貨物並不相同,雙方各做各的生意,互不打攪就行。

  若陳硯還不滿,再賠償些銀兩,雙方大可和解。

  陳硯實在不願,八大家也可求到胡閣老面前,請胡閣老出面說和,此事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徐知將心中的盤算說完,只道:“不需你們急著回信,你們大可稟告本家,再將我的話也轉述,至於王家、劉家和黃家,由我去說。切記,此事不可鬧大。”

  四人答應下來,各自回去收拾好,坐上馬車往松奉趕。

  王家的下人們被徐知安頓好,只派了一名主管回松奉報信。

  八大家得到訊息,頓時炸開了鍋,家家都爭吵不休。

  此時的府衙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為了趕在旬假結束前回到府城,陳硯的馬車一路狂奔,趕到松奉城門口時已是下半夜了。

  此時城門已關,他們就在城門外就地或坐或躺著歇息,熬到天亮開了城門,眾人才進城。

  那些護衛們倒還好,跟著硯老爺熬習慣了。

  衙役們滿臉的疲態,恨不能倒地就睡。

  不過與王凝之三人相比,衙役們還算精神的。

  王凝之等人被捆在馬車裡一路顛簸,熬到城門口時,早已渾身疲倦,腿腳發麻。

  原以為可以找個地方歇息,不料陳硯以不打攪百姓為由,竟就讓大家以天為被,以地為床。

  三人本是蜷縮在馬車裡,好歹有個遮露水的地方,陳硯不當人,竟讓人將他們都拽下來,說是馬車要留給受了傷的胡德咚�

  三人嘴巴被塞著,只能哼哼唧唧反對,卻被護衛一人一腳踹在地上,其中一人還道:“硯老爺都是睡地上,你們還委屈個什麼勁兒!”

  王凝之等人頓覺受了奇恥大辱,只能怒瞪那些護衛。

  不過當那些護衛舉起巴掌的時候,他們終究還是懂得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

第577章 八大家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他們身上的衣裳盡溼,人也冷得直打哆嗦,王凝之更覺得頭痛難忍,搖搖欲墜。

  陳硯知曉後,踱步過來看了一眼,搖頭感嘆:“這麼點苦都吃不了,待入了大牢,你們怎麼熬?”

  劉洋浦等人驚恐得嗚嗚咽咽,陳硯卻是看都不看,轉身對身後的人道:“進城後去請位大夫。”

  他還想撬開王凝之的嘴,定不能讓王凝之一命嗚呼。

  進了城,三人直接下了大牢,獄卒得到上頭的指示,給王凝之請了位大夫,給其看過之後得知是風寒,開了三服藥,獄卒怕自己掏錢買了藥,上頭不給他,於是將那藥方子丟到王凝之身旁,就算完成了上頭交代的任務。

  劉洋浦等三人嘴巴還被堵著,就算想將身上值錢的物件給那獄卒去買藥,都沒辦法說出來。

  三位大老爺就這般陷入了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境地。

  胡德咧苯颖凰突馗茫寗偦厮煞顜兹盏年愔性治。

  得知胡德呤а^多,需得好好休養後,陳硯領著陳知行離開。

  胡德咛筋^看著陳硯離去的背影,壓低聲音對家人道:“都愣著幹什麼,哭啊!”

  於是胡家人個個哭成淚人,就連那還小的幼童,都被大人掐得嗷嗷哭。

  突然響起的哭聲讓陳知行嚇了一跳,轉身就要往回趕,卻被陳硯拽住。

  “他們一家團聚,就莫要去打攪了。”

  陳知行卻焦急道:“他們哭得如此傷心,怕不是出了什麼事,我得再去瞧瞧。”

  陳知行心裡擔憂,莫不是自己剛剛沒把準脈。

  “這是哭給我聽的,我聽著了就成,知行叔不必放在心上。”

  陳硯笑著應道。

  陳知行一愣,回頭看向陳硯,恍然道:“這胡德咝乃际钦娑喟 !�

  “這回他著實受了不少苦,險些連命都沒了,哭幾聲也是應該的。”

  想要建立一個完整的情報網,需得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太老實本分的人可不行。

  像胡德哌@樣有心思的,才能將事辦好。

  再者,此次胡德弑蛔メ幔瑸榱瞬槐撑阉惯x擇自盡,如今只是向他表表功,他又怎會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陳硯將陳知行帶到簽押房,給陳知行泡了碗茶,送到陳知行面前。

  陳知行雙手接過,卻是憂心忡忡:“硯老爺身邊真是處處殺機,此次您又親自領衙役越界抓人,若八大家將事鬧大,您怕是……”

  “八大家不會將事鬧大,且還會極力幫我壓下此事,不讓鬧到朝廷。”

  陳硯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面前的茶碗輕輕撥弄著浮在上面的茶葉。

  來松奉這麼些日子,早就將八大家給摸透了。

  八大家中年代最久遠的乃是王家,王家先祖在前朝發家之後,多次被晉商、徽商等打壓,深感朝中無人難守財,於是拿出大筆的銀子資助族中後輩讀書。

  漸漸地,王家有人入了官場,因無人提拔,極難往上爬。

  王家人便拿出大筆的銀子,結交資助松奉士子,而這其中最有才學致哉撸褪切禅櫇u。

  徐鴻漸從小便是松奉有名的神童,過目不忘,機敏過人。

  王家花重金,為徐鴻漸請多位名師指點,且家中盡數為其照料。

  待徐鴻漸入朝後,王家更是一路砸重金為其鋪路,加之徐鴻漸本就才能卓然,步步高昇。

  而王家、徐家、劉家等在徐鴻漸的保護下迅速崛起,且凡是入朝者,都拜入徐鴻漸門下,讓整個徐門勢力越發強大。

  隨著徐鴻漸入閣任首輔,且勢力越發龐大,徐家也是水漲船高,竟將王家也給壓了下去。

  明面上雖還是王家為首,實則八大家分配利益時,徐家分得最多,且遇到要事時,哪怕王家人已表態,眾人還要看徐家的態度。

  久而久之,王家和徐家的關係越發微妙。

  就在此時,劉家的劉守仁漸漸冒頭,且站到了徐鴻漸的對立面。

  王家終於有了第二個選擇。

  徐鴻漸終究年紀大了,總要退下來的,需得再扶持一人了。

  何況,徐家已經不守規矩了,就不能再從徐家的陣營裡選了。

  劉守仁就是王家一個極好的選擇。

  他們王家既然能推上去一個徐鴻漸,也能用同樣的法子推上去一個劉守仁。

  可惜劉守仁終究比不得徐鴻漸,哪怕是與焦志行聯手,也一直被徐鴻漸穩穩壓制。

  八大家已然遍佈朝堂,靠著走私賺得盆滿缽滿,自是要獲得更大的權力,賺取更多的利益。

  正反兩派都是他們的人,才能保證他們足夠的利益。

  每當劉守仁陷入絕境,王家都會出面保他。

  沒有人會與錢過不去,哪怕是徐家,劉守仁總能驚險過關。

  直到陳硯出現,來松奉攪了個底朝天后,又將徐鴻漸拉下來。

  早已磨刀霍霍的永安帝藉機對徐門進行大清洗,留下來的胡益等人,也被永安帝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