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徐知實在不想看到這四頭蠢豬,大步往外走。
可走了兩步,他又生生頓住腳步,氣憤地扭頭,對著那四人咆哮:“你們是嫌二位閣老過得太舒坦了,要給他們惹點事。他們位高權重,多少人盯著吶!你們信不信,只要你們敢鬧,陳硯立刻就會被他們的政敵護起來?徐大人就是前車之鑑,你們怎麼就學不會?”
憤怒、焦躁,種種情緒彙集於此,終於讓四人臉色大變。
第576章 抉擇
四人面面相覷,個個心驚膽顫。
往常大事都是由王凝之做主,此時王凝之被抓,他們能想到的,只是八大家與陳硯的對抗,從未想過京城的局勢。
“陳硯難道是故意激怒我等,想將事鬧大?”
“是了,那陳硯是焦志行的門生,必定要幫焦志行對付我們。”
“他想要弄貿易島,肯定是想把我們八大家都收拾了。”
三人的話語,讓憤怒的徐知心都涼了。
他無力地垂下頭,再次閉上雙眼,心中痛苦萬分。
終於,他悲憤呢喃:“我徐家名門望族,把持朝政多年,人才濟濟,怎就與你等為伍……”
怎就與這些人為伍!
另外七家,都是底蘊深厚,教導晚輩的都是名師,最終選出來主事的,卻是這群還未開化的蠢人。
而那陳硯,不過一個農戶之子,無權無勢,卻能一步步爬到知府之位,將八大家一路拿捏打壓至此,今日更是敢當眾闖入王家,連抓三人,才智、膽識無一有缺。
兩相對比,徐知便更覺得滿心悲憤無處發洩。
他陳家的兒子怎就可以這般有能耐,那七家的兒子怎的盡是這等貨色?
“徐知,你嘀嘀咕咕唸叨什麼,有法子你就說。”
那四人看到徐知這神神叨叨的模樣,頗為不喜。
徐知再次深吸口氣,將心中翻湧的情緒壓下去,再次轉身,往前廳走去,丟給四人的,只有一句“進來。”
四人互相對視一眼,終究還是跟了上去。
前廳內,徐知坐下後,就讓四人搬椅子坐到自己身邊。
四人雖不滿,終究還是照做了。
徐知道:“如今首輔焦志行和張毅恆聯手,對劉閣老和胡閣老極為不利,此事萬不可鬧大,否則我八大家乃至劉胡二位閣老的勢力會進一步被削弱。”
四人點點頭,正是顧忌此事,他們才跟著徐知進來。
“陳硯肯定想鬧大,想弄我們。”
一人怒道。
徐知壓下怒火,盡力平靜道:“即便抓了黃明等三人,也不過是讓八大家丟些面子,八大家的裡子並未丟。陳硯若想鬧大,就該將一應證據上交朝廷,主動給焦張二人送把柄對付劉胡二位閣老。”
四人互相對視,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茫然。
另一人問道:“我們八大家與他已是你死我活,他怎麼會好心不將事鬧大?”
徐知道:“大隆錢莊依附的是胡閣老,他若真敢將事情鬧大到朝堂之上,大隆錢莊在逯莸娜司筒粫偈嵌入叧酢!�
“依你所言,我等只需給胡閣老打聲招呼,逯莸拇M不是就為我等所用?那我等就沒什麼危機了。”
徐知的太陽穴突突跳著,他靠到椅背上,閉上雙眼努力平復心緒。
耳邊卻是其他人的喋喋不休:“你又閉上雙眼作甚,有何話不能說?”
“徐知,我等是來與你商議事情,不是來看你臉色的。”
徐知怒氣好似衝破了天靈蓋,讓他再無法忍受,整個人直挺挺坐起身,右手食指狠狠戳著自己的太陽穴,怒吼道:“你們頭上頂著的是腦袋,是用來想事的,不是擺設!”
不等四人回覆,他便怒而站起身,對著四人怒噴:“你們怎的還不明白,陳硯背後有胡閣老的支援,正因如此,陳硯才給我等機會去與其談判!”
吼完,他大口大口喘氣,見那四人嘴巴一動,他便如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再次呵斥道:“你們既想不明白就不要想,聽我的便是。陳硯要的,是將貿易島打造成一個繁榮的交易之地,我等與他談判,用甘蔗、白糖等與他談判,將人救出來,讓他放開船引就是!”
與這群頂著腦袋的飯桶分析那朝堂局勢,就是白費口舌。
徐知已不想多費力,雙眼死死盯著四人:“你們誰若不信我,就趕緊離開。”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卻都一動不動。
他們沒有主意,就只能依靠有主意的人。
徐知深吸口氣,降低了音量:“好,從此刻開始,你們都聽我的。”
四人點頭,終於不再多開口。
徐知再次坐下,對四人道:“如今貿易島沒了白糖和甘蔗,必不好受,陳硯被惹急了,才會出此招,我等若再將事鬧大,於我八大家著實不利。不如趁機坐下好好談,雙方大可互惠互利。”
陳硯不是想要甘蔗嗎?
給他就是。
人留在陳硯手裡也無用,船引於陳硯而言並無太大作用。
八大家主做的是茶葉與瓷器生意,和貿易島的貨物並不相同,雙方各做各的生意,互不打攪就行。
若陳硯還不滿,再賠償些銀兩,雙方大可和解。
陳硯實在不願,八大家也可求到胡閣老面前,請胡閣老出面說和,此事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徐知將心中的盤算說完,只道:“不需你們急著回信,你們大可稟告本家,再將我的話也轉述,至於王家、劉家和黃家,由我去說。切記,此事不可鬧大。”
四人答應下來,各自回去收拾好,坐上馬車往松奉趕。
王家的下人們被徐知安頓好,只派了一名主管回松奉報信。
八大家得到訊息,頓時炸開了鍋,家家都爭吵不休。
此時的府衙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為了趕在旬假結束前回到府城,陳硯的馬車一路狂奔,趕到松奉城門口時已是下半夜了。
此時城門已關,他們就在城門外就地或坐或躺著歇息,熬到天亮開了城門,眾人才進城。
那些護衛們倒還好,跟著硯老爺熬習慣了。
衙役們滿臉的疲態,恨不能倒地就睡。
不過與王凝之三人相比,衙役們還算精神的。
王凝之等人被捆在馬車裡一路顛簸,熬到城門口時,早已渾身疲倦,腿腳發麻。
原以為可以找個地方歇息,不料陳硯以不打攪百姓為由,竟就讓大家以天為被,以地為床。
三人本是蜷縮在馬車裡,好歹有個遮露水的地方,陳硯不當人,竟讓人將他們都拽下來,說是馬車要留給受了傷的胡德咚�
三人嘴巴被塞著,只能哼哼唧唧反對,卻被護衛一人一腳踹在地上,其中一人還道:“硯老爺都是睡地上,你們還委屈個什麼勁兒!”
王凝之等人頓覺受了奇恥大辱,只能怒瞪那些護衛。
不過當那些護衛舉起巴掌的時候,他們終究還是懂得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
第577章 八大家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他們身上的衣裳盡溼,人也冷得直打哆嗦,王凝之更覺得頭痛難忍,搖搖欲墜。
陳硯知曉後,踱步過來看了一眼,搖頭感嘆:“這麼點苦都吃不了,待入了大牢,你們怎麼熬?”
劉洋浦等人驚恐得嗚嗚咽咽,陳硯卻是看都不看,轉身對身後的人道:“進城後去請位大夫。”
他還想撬開王凝之的嘴,定不能讓王凝之一命嗚呼。
進了城,三人直接下了大牢,獄卒得到上頭的指示,給王凝之請了位大夫,給其看過之後得知是風寒,開了三服藥,獄卒怕自己掏錢買了藥,上頭不給他,於是將那藥方子丟到王凝之身旁,就算完成了上頭交代的任務。
劉洋浦等三人嘴巴還被堵著,就算想將身上值錢的物件給那獄卒去買藥,都沒辦法說出來。
三位大老爺就這般陷入了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境地。
胡德咧苯颖凰突馗茫寗偦厮煞顜兹盏年愔性治。
得知胡德呤а^多,需得好好休養後,陳硯領著陳知行離開。
胡德咛筋^看著陳硯離去的背影,壓低聲音對家人道:“都愣著幹什麼,哭啊!”
於是胡家人個個哭成淚人,就連那還小的幼童,都被大人掐得嗷嗷哭。
突然響起的哭聲讓陳知行嚇了一跳,轉身就要往回趕,卻被陳硯拽住。
“他們一家團聚,就莫要去打攪了。”
陳知行卻焦急道:“他們哭得如此傷心,怕不是出了什麼事,我得再去瞧瞧。”
陳知行心裡擔憂,莫不是自己剛剛沒把準脈。
“這是哭給我聽的,我聽著了就成,知行叔不必放在心上。”
陳硯笑著應道。
陳知行一愣,回頭看向陳硯,恍然道:“這胡德咝乃际钦娑喟 !�
“這回他著實受了不少苦,險些連命都沒了,哭幾聲也是應該的。”
想要建立一個完整的情報網,需得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太老實本分的人可不行。
像胡德哌@樣有心思的,才能將事辦好。
再者,此次胡德弑蛔メ幔瑸榱瞬槐撑阉惯x擇自盡,如今只是向他表表功,他又怎會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陳硯將陳知行帶到簽押房,給陳知行泡了碗茶,送到陳知行面前。
陳知行雙手接過,卻是憂心忡忡:“硯老爺身邊真是處處殺機,此次您又親自領衙役越界抓人,若八大家將事鬧大,您怕是……”
“八大家不會將事鬧大,且還會極力幫我壓下此事,不讓鬧到朝廷。”
陳硯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面前的茶碗輕輕撥弄著浮在上面的茶葉。
來松奉這麼些日子,早就將八大家給摸透了。
八大家中年代最久遠的乃是王家,王家先祖在前朝發家之後,多次被晉商、徽商等打壓,深感朝中無人難守財,於是拿出大筆的銀子資助族中後輩讀書。
漸漸地,王家有人入了官場,因無人提拔,極難往上爬。
王家人便拿出大筆的銀子,結交資助松奉士子,而這其中最有才學致哉撸褪切禅櫇u。
徐鴻漸從小便是松奉有名的神童,過目不忘,機敏過人。
王家花重金,為徐鴻漸請多位名師指點,且家中盡數為其照料。
待徐鴻漸入朝後,王家更是一路砸重金為其鋪路,加之徐鴻漸本就才能卓然,步步高昇。
而王家、徐家、劉家等在徐鴻漸的保護下迅速崛起,且凡是入朝者,都拜入徐鴻漸門下,讓整個徐門勢力越發強大。
隨著徐鴻漸入閣任首輔,且勢力越發龐大,徐家也是水漲船高,竟將王家也給壓了下去。
明面上雖還是王家為首,實則八大家分配利益時,徐家分得最多,且遇到要事時,哪怕王家人已表態,眾人還要看徐家的態度。
久而久之,王家和徐家的關係越發微妙。
就在此時,劉家的劉守仁漸漸冒頭,且站到了徐鴻漸的對立面。
王家終於有了第二個選擇。
徐鴻漸終究年紀大了,總要退下來的,需得再扶持一人了。
何況,徐家已經不守規矩了,就不能再從徐家的陣營裡選了。
劉守仁就是王家一個極好的選擇。
他們王家既然能推上去一個徐鴻漸,也能用同樣的法子推上去一個劉守仁。
可惜劉守仁終究比不得徐鴻漸,哪怕是與焦志行聯手,也一直被徐鴻漸穩穩壓制。
八大家已然遍佈朝堂,靠著走私賺得盆滿缽滿,自是要獲得更大的權力,賺取更多的利益。
正反兩派都是他們的人,才能保證他們足夠的利益。
每當劉守仁陷入絕境,王家都會出面保他。
沒有人會與錢過不去,哪怕是徐家,劉守仁總能驚險過關。
直到陳硯出現,來松奉攪了個底朝天后,又將徐鴻漸拉下來。
早已磨刀霍霍的永安帝藉機對徐門進行大清洗,留下來的胡益等人,也被永安帝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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