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陳硯的手一鬆,往後退了兩步,就讓人鬆開那商人。
那商人得了自由後,立刻跪趴在地上,手伸進嘴裡,瘋狂掐著自己的喉嚨,隨著一陣陣嘔吐聲傳出的,是腥臭渾濁的汙水。
哪怕已經吐完了,他還是不停乾嘔。
陳硯只看了片刻,就朝著中間站著的商人走去。
那商人還不等陳硯走近,已經慌亂地承認了布料是被海水泡壞的。
陳硯再看向最後一名西洋商人,那商人都不等陳硯抬腿,已經囇e咕嚕全招了。
“他說有人高價買下了他的所有布料,將布料丟進海里泡壞後,給了他一萬兩銀子,讓他洗乾淨了來貿易島上索要賠償。”
翻譯人員越說越氣憤。
大梁人聽到此話,各個面帶怒容。
這是讓西洋人來抹黑貿易島啊!
那些原本就懂弗朗機語的商人們臉色也都不好看,他們剛剛可是為這幾人出頭的,原來是被這些人騙了。
陳硯點點頭:“布料賣出去已經賺了一筆,加上一萬兩銀子的佣金,來貿易島索賠,又能再賺一筆,只要鬧一場,你們所獲收益比冒險跑兩趟船都高,確實讓人心動。”
三名西洋商人目光閃躲,恨不能在地上刨個洞鑽進去。
陳硯走到第三名西洋商人面前,臉上滿是戲謔:“你怎麼敢來誣陷我貿易島?”
那西洋商人一見到他這眼神就想起其他人剛剛被灌髒水的場景,心頭便發顫,趕忙交代,生怕陳硯一言不合又動手。
原來是那買布料的人與他說,大梁人最重名聲,為了保住貿易島的名聲,極有可能會捏著鼻子認下,再賠償一大筆錢。
此話一出,大梁的商人們又是一片譁然。
馬祥等人氣得臉色漲紅。
陰險啊!
大人要是為了顧全名聲賠了錢,他們這幾名布商就要名聲盡毀了,往後生意也沒法做了。
思及此,眾人恨不能上前打死那三名西洋商人。
陳硯“哦”一聲,問道:“別人如此說,你們就信了?怕是還有其他條件吧。”
那名西洋商人掙扎了一番,終究還是坦白:“他承諾,一旦我照他們的做,茶葉和瓷器就會優先賣給我。”
和貿易島這些布料之類的比起來,還是茶葉和瓷器更賺錢。
何況如今白糖難買,茶葉和瓷器的價格一路飆升,只要咭淮貒湍芤灰贡└唬麄冞@些人根本無法抵擋此等誘惑。
茶葉和瓷器……
看來是八大家動的手啊。
畢竟晉商已經好幾個月都出不了海了,就算想動手也沒機會。
此次設局的是八大家,那胡德呔驮诎舜蠹沂盅e。
陳硯看一眼面前人祈求的神情,就知道他已經全招了,便轉身,走向那個被他灌了水的西洋商人。
此時那人已差不多幹嘔結束了,可以審問了。
陳硯蹲下,垂眸與他四目相對,與那人四目相對,緩緩一笑:“說說吧,何人指使你來汙衊貿易島的商戶。”
那人這會兒還難受著,被陳硯一笑弄得驚懼不已,將事情全交代了,二人所言八九不離十。
陳硯追問:“你能否認出指使你的人?”
西洋商人點點頭,並主動交代自己與那人已經做過多次茶葉瓷器生意了,只要見到那人就能認出來。
陳硯對他的回答很滿意,便對他一頷首,再去審問中間那人。
左右兩人都招了,中間那人不等陳硯開口,就已經把情況都招了,也是連連保證自己能指認出幕後之人。
至此,三人已全部招供。
陳硯站起身,面對左邊眾人,道:“他們受人驅使,誹謗貿易島的名聲,此時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本官就在此宣判,令他們賠償馬祥等一人二萬兩,再賠償貿易島十五萬兩,彌補貿易島的名譽損失!”
此言一出,那幾名被汙衊的大梁商人興奮得歡呼起來,馬祥那張苦瓜臉也不苦了,甚至像是掉進了蜜罐裡。
一人二萬兩銀子的賠償啊,都快抵得上在貿易島半年的租金了。
一群大梁商人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只是被汙衊幾句,再被砸了破木桌子,損失幾匹布罷了,竟就能淨賺二萬兩!
世上真有這等天上掉餡兒餅的好事!
與之相比,西洋商人卻是個個面色凝重。
這位大梁官員怕是偏幫大梁商人,雖是汙衊,卻未造成什麼實際的損失,就要賠償二十多萬兩……
貿易島的營商環境實在太差……
“賠償給貿易島這十五萬兩,用以改善上島的西洋商人的生活。凡是上島者,貿易島可提供三日的免費食宿。”
第561章 規矩
此話一出,西洋商人們頓時大喜,當即紛紛鼓掌喝彩。
十五萬兩銀子,全用在他們身上,他們如何能不高興?
這位大梁的年輕官員實在是公正、無私!
他並不是偏幫大梁的商人,他是為了正義!是為了維護貿易島的名聲。
賠償金全部用在他們這些登上貿易島的西洋商人身上,足以證明這位大梁官員是何等重視他們這些遠道而來的商人。
要知道他們前往南潭島,需要付高額的住宿費,高價購買食物。
貿易島第一批登島的西洋商人,是免費提供食宿的。
後面再上島的西洋商人就要自己出錢了,住在市舶司和住在庫房的價格不一樣,花不同的錢得到的食物也不同。
所以三天的免費食宿,是真正的給他們的福利,他們當然要擁護。
短短的一瞬間,西洋商人們全站在了貿易島這邊。
犯錯的本就是那三個貪得無厭的小人,受到懲罰也是應該的。
陳硯當眾道:“從今日起,凡進出貿易島的貨物都需在碼頭查驗,登記在市舶司,避免再出爭端。凡有以次充好、以假亂真、缺斤少兩者,一經查實,需三倍賠償對方;凡敢惡意誣陷或損壞他人貨物,敗壞貿易島名聲者,三倍賠償受害方,貿易島罰沒一萬兩到二十萬兩不等,用於改善島上行商環境。”
陳硯目光掃視眾人,聲音陡然增大:“若雙方起衝突,需前往市舶司協商,凡私自鬧事,打架鬥毆者,按情節輕重,罰銀一萬兩起,上不封頂,且按照大梁律法加以懲處。”
話音落下,護衛們齊聲將此訊息高喊出去,市舶司門口響聲震天。
翻譯人員們被安排分散到各處,一一告知西洋商人們。
若是以前,眾商人聽到如此重的罰款制度,必定強烈反對,經過今日之事,眾人紛紛點頭稱好。
那些與大梁商人站在一處的西洋商人聽下來,發覺這些是針對所有人,並非偏向維護大梁商人。
且此法令對他們西洋商人而言,比那些大梁商人更有保障。
畢竟此乃大梁人的地盤,大梁人真要騙他們,他們根本無力反抗。
此令一出,就能保證他們買走的貨物都是貨真價實,要是真被人騙了更好,他們可以賺更多。
因此西洋商人們信心大增,呼喊聲比那些大梁商人還大。
瞧見那些西洋人瞬間變了態度,陶都大為震驚。
他還以為今日當著這些西洋人的面嚴懲西洋商人後,會對貿易島造成不可挽回的影響。
此時再一看,這些西洋人比大梁商人還高興,連連誇讚陳大人。
一旦這等免三天食宿之事傳開,貿易島必定名聲更響亮。
本是困境,卻讓陳大人變成好事,且自己一兩銀子都未掏,實在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陶都心中對陳硯的敬佩之情更甚,當即走上前,對陳硯一拱手:“是在下無能,處理不好此事,又勞煩大人了。”
面對陶都,陳硯變斂去身上的戾氣,笑道:“貿易島事務繁雜,困難重重,陶先生整日疲於應對,難免有疏漏。人無完人,哪裡能事事周全,陶先生不必放在心上。”
陶都心中感動,依舊嘆息著搖搖頭:“終究是在下能力有限。”
他只想著兩全,實在無力轉危為安。
陳硯道:“陶先生的兩全之策乃比我的法子穩妥,換做他人不一定能想出此法。只是我要藉著此事在島上立一番規矩,才將此事鬧大。”
將陳青闈喊過來,讓其對陶都行過禮後,便道:“楊夫子四處講學,紅夫人在家中待產,島上重擔全落在陶先生身上,實在難為陶先生了,我這堂兄前些日子受了傷,如今已大好,便讓他來給陶先生打下個下手,若犯了事,任憑陶先生罰罵。”
陳青闈立即對陶先生作揖,大聲懇求:“在下愚鈍,還請先生教我!”
陶先生初一聽陳硯要將其堂兄交給他,心中並不願意。
有這等親戚關係,便說不得罰不得,又不敢指使,遇到矛盾了,究竟聽誰的?
不僅不是幫手,反倒是大拖累。
可陳硯後面的話就明確表明,島上依舊以陶都為主,陳青闈給他打雜,這身份就明確了。
再者,陳青闈態度十分謙恭,明確了就是向他學習,如此一來就要好多了。
陶都道:“島上事務繁忙,十分辛苦,陳公子怕是扛不住。”
陳硯站在一旁,並未開口,陳青闈就知是要自己表態,當即道:“能有機會辛苦,已是在下的榮幸。”
與清閒比起來,辛苦些又算得了什麼。
更何況陶先生這般年紀了都能扛得住,他陳青闈正值壯年,又如何能扛不住?
陶都對陳青闈如此態度頗為滿意。
要不是知道陳硯手上實在拿不出人,他早就找陳硯要幫手了。
如果不是陳青闈和陳硯這層關係,陳青闈就已經在幹活了。
不過陳青闈都這麼說了,那他就不客氣了。
“貿易島來往碼頭的貨物極多,需一一清點查驗記錄,你若不怕累,就擔起此事吧。”
陶都說完,眼角餘光瞥了眼陳硯,見陳硯神情毫無異常,他便徹底放心了。
陳青闈喜道:“多謝陶先生!”
見他這般高興,陶都心中想,不知道能撐幾日。
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那就莫要在此站著了,去碼頭吧。”
陳青闈應了聲,匆匆趕往碼頭。
瞧著他那急匆匆的模樣,陶都對陳硯感嘆道:“大人還有這樣好用的人嗎?”
陳硯道:“已在招攬人才,不過他們初來松奉,需得先檢視些時日。”
來松奉的讀書人已有不少,都被陳硯安頓在客棧裡好吃好喝地招待著。
他倒也想立刻將人都派到各個位子發光發熱,可他樹敵無數,這些人裡不知道有多少是他人派來的,絕不能貿然就用。
三聲尖叫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陳硯扭頭看去,就見那三名西洋商人正奮力掙扎,對著他這邊咆哮著什麼。
民兵們將他們牢牢壓在地上,讓他們只能在地上蠕動。
翻譯人員跑過來,臉上滿是憤怒:“大人,這三個西洋商人不肯賠償。”
陳硯很善解人意道:“既然他們捨不得自己拿出銀子,我們就自取吧,眼不見也就不心疼了。”
第562章 收甘蔗1
陶都腦子都懵了。
自取?
“去哪兒取?”
那翻譯的小夥子傻愣愣地問道。
陳硯耐心解答:“他們既然是被人派來的,肯定還未回國,對方給的銀子就該還在船上,直接去他們的船上搬就是。”
陶都目瞪口呆。
翻譯小夥子卻摩拳擦掌,又問:“他們船上都有大炮,肯定不會讓我們輕易靠近吧?”
上一篇:大唐皇长孙:皇爷爷!你吃鸡排吗
下一篇:眼瞎五年:曹魏一统三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