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335章

作者:江河大爷

  孟永長雙眼猛睜大:“你是說有人在跟我們搶生意?誰能有如此大的財力,將大量的白糖、甘蔗都搶光?”

  他們糖廠依靠天子題字,加貿易島的獨家售賣,只要糖生產出來就能立馬賣出換錢,且利潤極豐厚,即便如此也無法做到壟斷白糖生意,甚至連大梁兩成的糖生意都未佔據。

  何況他們糖廠只賣高價純淨白糖,且只在京城和貿易島賣,並未真正搶大梁境內其餘糖商的生意。雖收甘蔗,他們還買普通白糖與蔗糖,也是給那些糖商掙錢了,難不成還有人會針對他們糖廠不成?

  孟永長搖搖頭:“臨近過年,家家戶戶都要買糖,許是如此,才會這般瘋漲。”

  陳硯眉峰微蹙:“此時多想無益,還需先解決眼前困境。既收不到甘蔗,你便派人去收甜菜,拿甜菜也可如甘蔗那般製糖。”

  孟永長大喜:“到底是懷遠你有辦法,竟又給我指了條明路,我這就派人去辦!”

  他今日前來,也是為了讓陳硯拿個主意,如今既知還有甜菜可取代甘蔗,與陳硯打了個招呼,就急匆匆離去。

  望著孟永長匆匆離去的背影,陳硯撥出一口濁氣,喊了陳茂進來:“胡德呖捎杏嵪鱽恚俊�

  陳茂應道:“還沒有。”

  “一旦來訊息了,無論何時立刻來報我。”

  陳茂應了是後退了出去。

  門被關上,陳硯再次坐下,便要處理公務,可心始終靜不下來。

  他乾脆放下筆,靠坐在椅子上,細細思索起來。

  自度雲初回逯葆幔銓⒋s少至每月一份,讓八大家和晉商叫苦不迭。

  連著兩個多月,八大家只送出去二十艘船的貨物,與他們的囤貨相比,實在太少,加之一直與晉商搶奪瓷器、茶葉,應該是極難熬的。

  晉商囤貨雖沒八大家多,可他們徹底被擋在遠洋貿易之外,無法插手,便如在一群餓狼面前擺著一塊肉,卻不讓他們吃,他們如何能忍?

  雙方在一開始可能因度雲初的發難而混亂,到如今也該出手解決困局了,這都十二月中旬了,也該出手了。

  糖荒究竟是市場行為,還是這些商人集團所為?

  若此事乃八大家和晉商所為,必定動作不小,胡德咴撚兴煊X,如今胡德邅K未有什麼動作,莫不是他想多了?

  又等三日,胡德咭琅f沒有動靜,陳硯便抽了空,去看望胡德叩钠迌豪闲 �

  為了能讓胡德甙残模淦迌豪闲∽≡诟冕嵩海完惽嚅澮患译x得極近。

  胡德唠m為官多年,攢了不少家產,然寧王叛亂,他匆忙逃離,家產被憤怒的寧王盡數搶奪,如今也只能與陳青闈他們同吃同住。

  陳硯對孟永長,多是“借錢”,對胡德邊s極大方,見面從不讓胡德呖帐蛛x開。

  想要安插眼線,收買人心,銀子是必不可少的。

  只要胡德吣軐⑹罗k好,胡德甙抵锌巯露嗌馘X給其家眷,陳硯並不在意。

  招待陳硯的,是胡德咧负d。

  胡興也算得小地主,在老家的縣城有一間賣酒的鋪子,為供養胡德咦x書,鋪子、田地都賣了不少。

  胡德吒咧羞M士,被派往地方後,便將爹孃接在身邊供養,其子女也盡在身邊,後來被調往松奉任知府後,與寧王同流合汙,撈了不少銀子,讓一家子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好日子。

  後來被陸中等人安頓到海寇島,身邊沒有奴僕,也沒了大魚大肉,一家子便開始清苦起來。

  再到寧王造反,一家子更是心驚膽顫,就怕出事。

  待平定叛亂,胡德弑谎核瓦M京,一家子得到訊息惶惶不可終日,直到陳硯領著胡德呋貋恚疟话差D到府衙。

  可胡德弑桓蒙舷聟拹海B帶著他們這些親眷都受了不少白眼。

  胡家人便想回老家,至少有個落腳的地方,關起門來過日子,也不受那些氣。

  胡德卟豢希坏懒粼陉惔笕松磉叢拍芑蠲�

  如此,一家子才住了下來。

  其長子胡鵬程不願留在府衙,貿易島開放後,就上島找了份活兒。

  陳硯本想讓胡鵬程在陶都手下打雜,被胡鵬程拒了,去了一位商人手下找了賬房的活計,偶爾會託人帶兩壺好酒給其祖父。

  陳大人親自來訪,必然要由胡家輩分最高的胡興坐陪,上的是胡鵬程送回來的好酒,外加胡夫人炒的幾盤下酒菜。

  胡興是個小地主,在老家有些威望,跟著兒子到地方後就是老太爺,走哪兒都被人捧著,如今境況一落千丈,鬱結於心。

  陳硯便多問些胡興老家之事,念及故土,胡興來了精神,從家中田地,到縣城的鋪子,再到他如何供養胡德咦x書等。

  往昔的榮光讓這位老太爺容光煥發,幾杯酒下肚,陳硯已與胡興相談甚歡,若非惦記陳硯的身份,怕是要與陳硯稱兄道弟了。

  陳硯笑道:“若非老太爺傾力相助,胡兄也無法中進士,官至一府之尊。”

  胡興臉上的笑淡了,旋即便是重重嘆口氣:“當上四品大官又有何用,上頭一句話,官丟了不說,一家老小險些跟著沒命。”

  陳硯為其斟了杯酒,笑道:“人活於世,總要受約束,哪裡有自在人。”

  哪怕是當朝天子,都得被祖宗之法困住。

  何況在他看來,胡德弋斈甑乃鏊鶠檫能活命,實在不必叫屈。

  要是胡德邔λl出如此感嘆,他必要譏諷兩句,既是其父說出此番話,他輕輕揭過就是,何必讓其不痛快。

  胡興似有感悟,連連點頭:“為人不自在,自在不為人。我兒能活命,還能幫大人辦事,咱也知足了。”

  他們只知道胡德咴趲完惔笕宿k差,且忙得幾個月都瞧不見一回,好歹是有份差事。

  何況大人能親自來看他們,就是對胡德叩闹匾暎徇有可能照拂家中後輩。

  胡興到底年紀大了,很快就醉醺醺。

  陳硯不便多留,離開後回頭看一眼,一家子正忙著收拾桌子。

  陳硯腳步越來越快,身後的陳茂和護衛們只得跟著加快步伐。

  一直到簽押房門口,陳硯才停住,轉身對陳茂道:“派十個人去一趟逯荩业蕉入叧酰宄舜蠹液蜁x商最近的動向。”

  陳茂立刻應“是”,正要離開,又被陳硯喊住。

  “不要四處打聽訊息,除了度雲初,誰都不要接觸。”

  “胡德咭膊荒芙佑|嗎?”陳茂驚訝地追問。

  陳硯盯著門上浮動的樹影,沉聲道:“胡德吲率浅鍪铝恕!�

第556章 衝突1

  自胡德咔巴州後,每三日就會傳一些可有可無的訊息回來,若遇到要緊的訊息,則會派人親自見陳硯。

  這都十來日沒傳訊息回來,絕不只被瑣事絆住那般簡單。

  陳硯今日去看望胡德叩挠H眷,他們一切如常,顯然也沒收到什麼訊息,可見胡德呓^不是背叛於他。

  剩下的也就只有一個可能:胡德叱鍪铝恕�

  逯莸挠嵪⒕W是胡德咭蝗藙摿ⅲ坏┖逻被抓,若對方動刑,胡德邩O難熬得住。

  十來天的時間,足夠讓逯莸挠嵪⒕W徹底被廢,甚至變成對方的人。

  陳茂的人要是接觸,極有可能也出事。

  此時唯有度雲初能信任。

  畢竟度雲初身後是大隆錢莊,無論是八大家還是晉商,輕易不敢對度雲初動手。

  陳茂深知事情嚴重,朝著陳硯一拱手,轉身下去吩咐。

  當天夜裡,兩名護衛換上常服,拿著陳硯的書信朝著逯莩霭l。

  翌日一早,陳茂再次匆匆而來,又帶來一個壞訊息:西洋商人將大梁商人的攤位砸了,島上的大梁人當即就將西洋商人圍了。

  “陶先生派人來催大人快些前往,他壓不住多久。”

  陳茂催促道。

  陳硯將筆直接放下,邊快步往外走,邊道:“備車備船,再派兩人帶信給度雲初,下個月開始不必再拍賣船引。讓陳青闈跟我上島,我在府衙門口等他。”

  陳茂一一記下,在心裡過了一遍,將事情排了個順序後,就越過陳硯快步衝了出去。

  陳硯一出門,守在門口的兩名護衛緊隨其後,快步朝著府衙門口而去。

  府衙內的護衛們紛紛跑動起來,或跟隨陳硯身後,或去準備馬車,或去找陳青闈。

  待陳硯走到府衙門口,已有人騎上馬往松奉碼頭狂奔而去。

  在府衙門口只等了片刻,陳青闈就匆匆趕來。

  一瞧見等在門口的陳硯,陳青闈趕忙道:“硯老爺。”

  陳硯看向陳青闈,見他額頭有汗,呼吸急促,顯然是接到訊息後匆忙趕來。

  “堂哥身子大好了,也該乾點事了。”

  陳硯笑道。

  陳青闈一愣,轉瞬便反應過來,呼吸更急促了幾分:“懷遠有事要交給我辦?”

  “堂哥是秀才,總不能一直為我當管家。你跟著我是為了給家樂掙份家業,今日上了島,就要拼命了。”

  陳硯笑著道。

  此前陳硯雖將陳青闈帶在身邊,存的還是多觀察的心思。

  畢竟他與這位堂兄相處的時間不長,再者,這位堂兄還有陳得福和鄒氏那樣的爹孃,還有陳川那個會惹事的弟弟,誰知道他那些家人會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後來真遇到事,陳青闈一刀捅在自己身上,就足夠取得陳硯的信任。

  這些日子陳青闈一直養身體,如今已經完全好了,雖面無血色,不妨礙幹活。

  紅夫人大著肚子都還在教人學弗朗機語,陳青闈這位品性好的秀才公,又怎麼能閒著吃乾飯?

  島上靠陶都一人實在難以支撐,正好將陳青闈送去給他打下手,幫他分擔分擔。

  陳青闈激動得呼吸加深了幾分,毫不猶豫對陳硯拱手道:“硯老爺縱使讓我跳刀山火海,我也絕不皺眉頭!”

  陳硯擺擺手:“放心,絕不會讓你跳刀山火海,只是島上事務繁雜,就怕你撐不住叫苦。”

  他陳青闈終於等來一個機會,怎麼怕苦怕累?

  當即連連保證,自己必定傾盡全力辦事。

  陳硯看著正值壯年的陳青闈,心中便感嘆:“到底還是年輕力壯好啊,完全可以當驢使。”

  他笑得越發意味深長:“我定知才善用,讓你發揮自己所有能力和潛能。”

  畢竟那些對手的第二波攻勢來了。

  若單單隻有白糖原材料被搶,他還會懷疑,如今胡德叱鍪拢Q易島又鬧出亂子來,這就定然是八大家和晉商反撲了。

  抓住胡德撸菫榱藢λ怄i訊息;大力收購甘蔗與市面上的糖,致使糖廠產不出足夠的白糖,進而遏制貿易島的成交額,倒是與他利用船引掐住他們咽喉一個辦法。

  對方這就是以他之道還施他身。

  最後再在貿易島引發大梁商人和西洋商人的衝突,若他為了貿易島的信譽幫西洋商人,那他陳硯就會被大梁人不齒,名聲盡毀;若他幫大梁商人,則會讓西洋商人輕易不敢踏足貿易島。

  上次度雲初出海,雖是連番遭遇挫折,實則計策互有衝突,能看出絕非一方所為。

  此次就不同了,一環套一環,連他的各個退路都算好了,顯然是高手出招,就不知是八大家還是晉商。

  無論是誰出手,都很好。

  畢竟最近忙松奉公務,實在疲乏得很,正好與背後的人鬥一鬥提提神。

  思及此,陳硯一掃往日疲倦,只覺精神奕奕。

  一旁的陳青闈瞧著陳硯的神情,心中暗想什麼好事竟能讓硯老爺如此高興。

  坐上馬車到松奉碼頭時,已有炮船候著了,陳硯領著陳青闈一同上了船,半日後就到了貿易島。

  陳青闈跟著陳硯從船上下來,一個青壯已著急地迎了上來:“不得了了陳大人,島上出大事了!”

  陳硯對那人道:“邊走邊說。”

  旋即抬腿向前,那人乃是陶都派過來迎接陳硯的,此時就將事簡單說了一遍。

  昨日有三艘西洋船靠岸,上來便挨個找了幾家大梁商人的攤位吵鬧,那些半吊子翻譯說是貨物有問題。

  大梁商人自是不服,說那些西洋商人是誣陷,當時陶都出來安撫了一番,將那些西洋商人請到市舶司,問明詳情後就道要向上稟告。

  那些西洋商人住一晚後,於今日一早就又去找那些商人,雙方爭論之際,那些西洋商人將大梁商人的貨物都給摔到地上,雙方扭打起來。

  島上多是大梁人,自是不會看著自己同胞吃虧,便將那些西洋商人給架開。

  若非陶都得到訊息及時趕來,那幾名鬧事的西洋商人怕是已經被打死了。

  等聽完整件事的過程,陳青闈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