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320章

作者:江河大爷

  畢竟他們北鎮撫司的行事邏輯都清楚了,想要猜測就簡單了。

  無非就是時間、地點、人物、求救、集合之類的訊息,可以很快將各種符號分類,再一一驗證,只要給夠時間,都可破解。

  陸中徹底沉默了,那臉上的褶子都變得比陳硯剛來時要深了。

  陳硯又給他倒了杯茶水,才繼續道:“此事只你我二人知曉,只要陸兄不往外說,本官還可透露些你的人探查不到的訊息,幫陸兄立下大功。”

  陸中很想反駁,還有什麼訊息是北鎮撫司探聽不到的,想到北鎮撫司在陳硯面前如同未穿衣服的嬰孩,那話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得鬱悶地又將那杯茶一飲而盡。

  當他將陳硯遞過來的厚厚一封密信看完,震驚道:“這些能否當真?”

  “這些人是分開審問的,如今還被分開關押,無法通氣。劉茂山此人,就是倭寇始終無法禁絕的幕後黑手。”

  陳硯鄭重道:“如此緊要訊息若不讓陛下知曉,無論是松奉還是逯荩@海就開不起來,國庫依舊空虛,沿海民不聊生。一方不安,君父如何能心安?我大梁如何能安定?”

  若是旁人來說此話,陸中必要懷疑其用心,可這話是從陳硯嘴裡說出來的,陸中深信不疑。

  陳硯當初如何在寧淮一眾亂臣僮又刑由植晃匪赖仡I民兵去支援逯菟畮煟箩岜秤袛档纻谥拢家磺宥�

  “再者,陸兄在松奉,必要將此地的訊息盡數告知天子,才是盡職盡責。如此要緊的訊息,不好讓你那些手下拿到,本官便親自送來,望能助陸兄再往上走一走。”

  陸中被陳硯徹底說服了,次日一早就混出松奉城,回了京。

  到通州碼頭,他看到松奉民兵抽打倭寇,就知自己搶先一步。

  永安帝將密信往桌子上一拍,往前側身,雙眼如鷹隼般死死盯著陸中:“查到那劉茂山的底細了嗎?”

  陸中朗聲道:“小的費盡心力,只查到這些。”

  永安帝死死盯著陸中,直將陸中看得渾身冒汗,才道:“下去吧。”

  陸中行了禮,退出大殿,那股威壓才消失。

  他偷偷舒口氣,暗道:陳硯你萬萬不可哄騙於我。

  大殿內,汪如海小心道:“主子,這陳硯派人前來京城,怕不是為了壓下逯荩菫榱藙⒚侥侨汉?苤隆!�

  永安帝壓下心中怒火,轉頭對汪如海道:“松奉押送來的倭寇在何處?”

  “還在通州碼頭。”

  “讓北鎮撫司將他們帶進京,撬開他們的嘴,朕要聽到實話。”

  天子一聲令下,北鎮撫司便從京城出發。

第529章 被審問

  到了通州碼頭,北鎮撫司一亮明身份,碼頭上的兵卒立刻喊話,讓劉子吟的船靠岸。

  聽聞是北鎮撫司來拿他們,朱子揚驚慌地衝進劉子吟的艙房,無措道:“是北鎮撫司!劉先生,我等要下詔獄了!”

  與那些無知者無畏的民兵不同,朱子揚在寧王名下多年,是知道北鎮撫司的厲害,更知道詔獄的可怕。

  他們本以為是來請功的,無論如何也不該是北鎮撫司來接他們。

  劉子吟緩緩站起身,道:“能入京便是好事,若果真下了詔獄,你只管有什麼說什麼。”

  朱子揚氣極:“這叫什麼事啊!”

  他們是來領功的,怎麼反倒要被抓了。

  劉子吟緩緩起身,對朱子揚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萬萬莫要自亂陣腳,否則就是自尋死路。”

  瞧見劉子吟面不改色,朱子揚竟暗暗慶幸大人讓劉先生與他一同來京。

  一艘艘船靠岸,民兵們一身粗布麻衣押著倭寇們從船上下來。

  北鎮撫司的人迅速上前,為那些滿身血痕的倭寇戴上枷鎖,長長的鐵鏈子代替了松奉的麻繩,將六百零二名倭寇串起來,氣氛更肅然。

  北鎮撫司領頭目光在眾人面前掃了一圈後,便在劉子吟和朱子揚身上來回打量:“誰是領頭人?”

  朱子揚剛抬腿,一旁的劉子吟已朝著北鎮撫司的領頭拱手行禮:“回稟大人,此次乃是在下領人前來。”

  朱子揚腳定住,回頭驚訝地看向劉子吟。

  北鎮撫司那領頭目光定在劉子吟臉上,眉頭皺起:“你是何人,此前可曾來過京城?”

  “在下劉子吟,此前因牽扯進寧王帜姘福脒^詔獄。”

  那領頭暗道難怪瞧著眼熟。

  不過能從詔獄裡走出來的人實在罕見,不由多看了劉子吟幾眼。

  碼頭上其他人卻是暗暗震驚,一道道敬佩的目光落在劉子吟身上。

  能從詔獄裡走出來的人物,都是不簡單之人吶!

  那領頭道:“北鎮撫司要提審這些倭寇,你等一同前往。”

  “勞煩大人。”

  劉子吟又是行一禮,待北鎮撫司的人押著倭寇們往前走去後,劉子吟領著朱子揚等人立刻跟上。

  浩浩蕩蕩的隊伍從通州到京城外,已是引得百姓們紛紛駐足觀看,待到他們進入京城,更是引起軒然大波。

  京城本就熱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極多,當北鎮撫司押著六百零二名倭寇進京時,京城百姓沸騰了,沿街兩邊擠滿了百姓,擠不進去的只能踩凳子、石頭等,再看不清的便衝進沿街鋪子的二樓。

  北鎮撫司一群人騎著高頭大馬在前方開路,倭寇們被捆著跟在後面低著頭往前挪步,倭寇兩邊被步行的北鎮撫司眾人圍著,再往後就是一群仰頭挺胸的身穿布衣的松奉民兵。

  “這就是搶奪我大梁沿海的倭寇?怎的如此矮?”

  “小小海島,只能生養出鼠輩。”

  “這些倭寇屢犯我大梁沿海,致使民不聊生,我原以為他們有三頭六臂,今日一見也不過是喪家之犬!”

  四周議論紛紛,松奉民兵們卻是一句聽不懂。

  不過從京城人臉上的神情,他們腰桿子挺得更直。

  有些人瞧著那些民兵們的神情,便知是他們俘虜了倭寇,紛紛為松奉民兵叫好。

  還有不少人義憤填膺地咒罵倭寇,若非北鎮撫司的人在場,怕是有不少人要衝上前去揍海寇了。

  與在沿海搶掠時的囂張比起來,此時的海寇個個身上都有血痕,衣服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風一吹來,險些衣不蔽體。

  如此羞辱一幕,讓得倭寇們恨不能當初直接死在松奉的炮船之下。

  不過此時連死都辦不到,只能低著頭一步步往前走。

  一直到進入詔獄,四周再沒那些咒罵與鄙夷的目光後,他們長長鬆了口氣。

  很快他們就會發覺自己這口氣松得太早了,等待他們的,是比在松奉更可怕的刑罰。

  如用釘子釘進渾身的骨頭裡,或將手指的骨頭一根根夾碎,連血肉都撐不起。

  詔獄裡的痛苦嚎叫此起彼伏,沒有一刻停歇,及至後來,聲音嘶啞得猶如從地獄中傳來。

  翌日,待永安帝下了早朝來到文華殿,龍案上已擺放著厚厚一疊供詞。

  永安帝一份份看著,臉上無一絲怒容,可整個大殿內的氣氛越發凝重,在裡面伺候的宮人們彷彿肩上壓著座大山,讓他們喘不過氣來。

  就連汪如海都放輕了呼吸,彷彿這大殿內沒有他這號人物。

  ……

  劉子吟等人在詔獄門口被攔住,他便帶著朱子揚等人前往糖鋪子,半路被人帶到一處宅子裡,旋即所有人被分開。

  晚上,屋子裡門窗關緊後,連月光都進不來,房屋內一片漆黑。

  劉子吟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一整日滴水未進,肚子抗議起來,那響聲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響亮。

  屋子裡突然響起一道嚴厲的聲音:“你等擅自入京,究竟有何目的?!”

  劉子吟順著聲音看去,入眼的只有一片黑暗,什麼也瞧不見,更遑論看清對面是什麼人。

  若對面是劉門或焦門中人,今日他只要一開口,東翁的計策就要失敗。

  若對面是胡門中人,則情況兩難。

  若是天子的人,實話實說,東翁的計策便徹底成了。

  對面究竟是誰的人?

  劉子吟靜思片刻後,終於開口:“我等奉府臺大人之令為聖上賀喜。”

  黑暗中那道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倭寇賀什麼喜?莫不是給陳知府請功?”

  劉子吟道:“倭寇禍害我大梁沿海多年,此次松奉百姓拼死支援逯荩髷≠量埽绱舜蠼荩允且蚵}上賀喜,揚我大梁國威。”

  話語平靜,彷彿在說今日晚飯吃什麼一般。

  對面沉靜片刻後,又道:“不說實話,只能嚴刑伺候。”

  劉子吟心中毫無波瀾,只道:“在下句句屬實,何罪之有,莫不是大人想要屈打成招?”

  黑暗中的聲音再次消失,讓人摸不準對方究竟在想什麼。

  沒多久,劉子吟就感覺腳下被什麼東西碰到,滑膩,冰涼。

  劉子吟細細感受一番,猜測腳下有幾條蛇。

  他想,此招甚能破心防,若能安然回松奉,他要寫一本刑罰綱目,此一招必要收納其中。

第530章 風雲激盪1

  沒多久,那些蛇就沿著他的腿往上爬,且逐漸將他的腿收緊,他的腿漸漸出現腫脹之感,應該是血不暢之故。

  如此時間久了,雙腿就會壞死,往後便只能坐輪椅。

  劉子吟喉嚨一癢,便忍不住連連咳嗽。

  京城乾燥的空氣中好似夾雜著沙土,彷彿要讓他將肺咳出來。

  如此劇烈的咳嗽聲中,門被開啟,微弱的光亮透進來,就見一白衣男子的背影匆匆出了門。

  劉子吟早已咳得臉發熱,卻始終無法停下。

  一刻鐘後,那些蛇緩緩退去,黑暗中只餘劉子吟一人,時不時響起的咳嗽聲彷彿在告訴門外的人他還在。

  隔壁屋子,詢問的聲音一響起,朱子揚就迫不及待地講述他們在海上那場戰鬥如何激烈,他們松奉的民兵如何英勇,可謂滔滔不絕。

  那審問之人原以為他說完也就罷了,不料他說完戰場,又開始吹噓沿路百姓如何崇拜他們松奉百姓,在通州碼頭抽打那些倭寇如何解恨,並猜測起詔獄裡的倭寇將會如何悽慘。

  無論審問之人提出何等暗藏玄機的問題,朱子揚都能扯到這次大戰,且極興奮。

  待到凌晨,那審問之人終於帶著疲倦的身軀離開。

  朱子揚對他的離去極為不捨,很想再多說說此次戰事。

  可惜,審問之人已不再給他機會。

  至於松奉那些民兵,說的全是寧淮話,審問之人壓根聽不懂。

  天亮之前,所有人被送出那座宅子,且丟到了路邊。

  好在沒多久天就亮了,劉子吟等人一直到午時才走到松奉的糖鋪子。

  陳知行將他們安頓好,又給他們吃喝後便送其他人去歇息,自己則給劉子吟把了脈。

  只摸一會兒,陳知行眉頭便皺了起來。

  “劉先生長途奔波,又思慮過重,需得好好養養了。”

  劉子吟咳嗽兩聲,感覺渾身暢快了些,才道:“有勞陳大夫開些藥幫在下調理一番,待此事辦妥後,在下就回松奉養身子。”

  陳知行嘆息一聲:“硯老爺明明知道劉先生不可太過操勞,依舊讓劉先生來京城,想來是有什麼大事要辦,我也不多言,作為大夫,我還是要提醒劉先生,多加歇息,萬萬莫要憂思過重。”

  劉子吟頷首,表示答應。

  昨晚倒是多虧了這破爛身子,才助他免了行差就錯。

  他們一行人來京,許多人瞧見了的,對方應該不會置他們於死地,不過上些刑罰還是可行的。

  如今就看劉守仁等人能否鑽進圈套裡,按著東翁的想法走。

  不過當務之急,是要知會京城眾人。

  劉子吟對陳知行耳語了幾句,陳知行猶豫:“那不是站著讓人打?”

  “此乃東翁的以身入局,唯有如此,方能在這等勢單力薄之下有突圍的可能。”

  早在松奉時,陳硯就已與劉子吟商議好來京城後的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