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318章

作者:江河大爷

  他之前為不能在逯蒎捱@些倭寇而遺憾,不料陳大人轉頭就給他來個大的,竟讓他在大梁遛倭寇,大人此舉實在高啊!

  若按照朱子揚的想法,他更願意走陸路,多讓百姓們瞧瞧這些成為階下囚的倭寇。

  可劉先生不允,還道:“若敢耽誤大人的大事,朱連長必會體驗何為生不如死。”

  朱子揚不怕與海寇廝殺,可實在怕劉先生那個病秧子,於是乖乖走了水路。

  水路實在無趣,朱子揚便催促民兵們快些前行。

  陸路上的夾道歡迎還在深深刺激著民兵們,他們也迫不及待想上岸,於是一個個鉚足了勁划船,日夜不歇。

  到六月十八這日,船就到了通州碼頭。

  對於如此速度,劉子吟也頗滿意。

  此次陳硯並未歸京,朱子揚等人坐的並非官船,而是坐的漕叩拇�

  通州碼頭船來船往,不少官船都要在此靠岸,漕叩拇堪秾嵲诓皇鞘颤N難事。

  加之朱子揚等人一身破破爛爛的粗布衣服,更沒人在意。

  可當倭寇出現在甲板上時,碼頭上的人都移不開眼了。

  倭寇!

  通州碼頭竟然會有倭寇!

  “敵襲!”

  有些人下意識就驚呼,守在碼頭的兵卒迅速朝著這些船圍攏而來,碼頭頓時兵荒馬亂。

  兵卒們很快就將碼頭堵滿,無論是達官顯貴還是平頭百姓,都被擠到外面。

  驚叫、呼喊、哭泣聲讓整個環境更是亂糟糟。

  民兵們傻眼了。

  他們在東南時,都是被百姓夾道歡迎,怎的才到通州碼頭,就被當成敵襲了?

  眼看通州碼頭的大炮對準了他們,民兵們終於慌了。

  這要是被轟死了都沒處說理去。

  朱子揚就是在這等境況下被推到船頭,頂著一門門大炮的洞口道:“我等乃是松奉民兵,奉團練大使陳大人之令,將俘虜的倭寇送入京!”

  碼頭上兵卒中走出一名身穿甲冑的將領,對船上的朱子揚回道:“本官並不知什麼團練大使,爾等既是民兵,怎可來通州?爾等若不從實招來,休怪火炮無情!”

  隨著那將領一聲令下,碼頭上的兵卒已舉起火把,隨時準備點火。

  那些原本要靠岸的船隻見狀,唯恐殃及池魚,竟紛紛逃離碼頭,在不遠處飄蕩著。

  朱子揚這下傻眼了。

  再這麼下去,他真要帶著兄弟們不明不白交代在此地了。

  就在這等危急時刻,朱子揚便想起劉子吟。

  大人說過,凡事要請教劉先生。

  他當即就衝向劉子吟的艙房。

  彼時劉子吟正在獨自對弈,見他衝進來,依舊從容落下一子,道:“朱連長怎的如此驚慌?”

  朱子揚此時也顧不得什麼臉面,將外面的境況盡數說了。

  “請先生拿個主意吧!”

  劉子吟收回手,卻沒起身,而是慢悠悠道:“我等已快到天子腳下,自是戒備森嚴,若讓倭寇打到皇城下,於整個大梁都是奇恥大辱,那些將士自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朱子揚急道:“先生縱使要訓斥,也等度過眼前難關吧。”

  大炮都要轟向他們了,劉先生怎的還有閒心說這些。

  瞥了他一眼,劉先生又捻起一顆棋子:“你既還不明白,不如就讓通州的火炮轟死,也省得給東翁招惹麻煩。”

  朱子揚這下是徹底懵了:“難不成讓上百民兵不明不白被轟死?”

  他們來京城,是為了請功,不是為了送死的。

  劉子吟悠閒地落下一子:“天子腳下危險重重,你等如此魯莽,縱使今日逃過一劫,往後也必會在別處踩坑身死,何必掙扎。”

  朱子揚已是熱鍋上的螞蟻。

  他願意等劉先生訓話,碼頭上那些將士可等不了。

  可此時唯有劉先生知如何解困,只能懇求道:“我等都是大老粗,不懂那些規矩,往後我等都聽先生的,還望先生能解此困局。”

  劉子吟將棋子放下,緩緩起身。

  朱子揚一喜,立刻對劉子吟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先生請。”

  劉子吟無視他的動作,轉身走到桌子處,捧起個木匣子,這才走出艙房。

  背後的朱子揚抹了把急出來的汗,跟著劉子吟走出艙房。

  劉子吟在甲板上站定,將木匣子高高舉起,對著碼頭上等候的將領行了一禮,朗聲道:“我等奉資治尹,松奉知府兼松奉市舶司提舉陳硯陳大人之令,押送俘虜的倭寇進京。”

  那將領問道:“憑證何在?”

  劉子吟道:“路引等物盡在匣內,還望允在下獨自下船呈給大人檢視。”

  那將領便道:“你且呈上來。”

  劉子吟說了句“謝大人”後,才緩緩起身,撩起衣襬緩步下船,在眾人的目視下,他在離那將領三丈遠處站定,開啟木匣子,拿出路引,道:“此乃在下等人的路引。”

  那暗中戒備的將士們見他遠遠就停下,倒是鬆了口氣。

  一兵卒上前,接過路引捧到那將領手裡。

  確認無誤後,那將領又道:“還有何憑證?”

  劉子吟將木匣子往前一送,道:“裡面有陳大人的官印,還有此次大捷的詳細記載,船上一共六百零二名倭寇,望大人派人驗證。”

  那將領給了旁邊兵卒一個眼神,那兵卒立刻上前,將木匣子捧過來。

  果然如眼前書生所言,一封信上詳細寫明瞭此次逯菟畮熢庥龃牐煞蠲癖г瑏K大勝倭寇的具體過程。

  上面還蓋有松奉知府的官印。

  那將領忍不住盯著那官印看。

  若非有這官印,他實在無法相信這信上所言。

  沿海水師、衛所與海寇戰鬥多年,雖也有勝仗,卻從來沒有俘虜六百多倭寇之事。

  松奉竟辦到了,還是依靠的民兵。

  民兵俘虜倭寇?

  簡直聞所未聞!

第526章 入京請功3

  那將領看看身穿粗布衣的憨厚民兵,再看看甲板上凶神惡煞的倭寇,眼皮跳了跳。

  “沒有調遣,將士不許進京。”

  將領沉默片刻,終於再次開口。

  劉子吟從容應道:“他們都是松奉百姓,並無軍籍在身。”

  將領啞然。

  沒軍籍的民兵,本就是百姓,又有路引在手,他也著實沒阻攔的由頭。

  可這有上百人,加之六百零二名倭寇,實在不可輕易放行,否則一旦出了什麼紕漏,後果不堪設想。

  見他面色猶疑,劉子吟一拱手,笑道:“在下深知此事幹系重大,不可輕易放行,我等就在船上等候幾日。如此大捷,必能使龍心大悅,也可振四海民心,還望大人能向上通報。”

  那將領聽得心頭一動。

  這些人不下船,他就不需擔責,上報後,若果真龍顏大悅,於他就是大功一件。

  只一思索,那將領就答應了。

  劉子吟並不多做停留,轉身就上了船。

  朱子揚趕忙迎上來:“怎麼樣?”

  劉子吟只道:“等著就是。”

  朱子揚難掩失望。

  原以為有劉先生出馬,他們就能進京,誰料連通州碼頭都上不了。

  人都進不了京,還如何請功?

  “朱連長不信任在下?”

  劉子吟笑著開口,卻讓朱子揚膽寒,趕忙笑著解釋:“先生是奇人,定是有盤算,我一個大老粗哪裡能懂先生的謩潱业嚷犗壬木褪恰!�

  反正一坐上船,他們就連甲冑都被劉先生剝下來了,剛剛他未經劉先生下令就讓船靠岸,險些讓炮轟死,若非他向劉先生低頭,這會兒他們怕是在河裡餵魚了。

  劉子吟看了他一眼,這才道:“從今日起,所有人只守著倭寇。有人盤問,你等莫要自稱是民兵,只說是松奉百姓,奉府臺大人之令押送倭寇進京向聖上報喜,其餘一應不知。”

  “這……我等是民兵之事也不能說?”

  朱子揚有些不樂意。

  “離開松奉,你等就只是松奉百姓。上報時,陳大人能是資治尹、松奉知府,也能是松奉市舶司提舉,唯獨不能是團練大使,懂否?”

  朱子揚搖頭:“不懂。”

  “不懂也無事,照辦即可。”

  劉子吟並不再做解釋,只道:“從今日起,所有人不得下船,也不需靠岸,就在碼頭附近飄著,所有倭寇日夜都需在甲板上,不得入艙。”

  朱子揚一喜:“劉先生放心,一日不進京,那些倭寇一日別想好過,大家閒著也是閒著,每日就在這船上抽倭寇鞭子,必讓那些來來往往的人都瞧瞧倭寇也不過如此!”

  劉子吟難得地讚賞朱子揚道:“此招頗為高明。”

  朱子揚大受鼓舞,在劉子吟進了艙房後,邊捲袖子邊對身邊的民兵道:“兄弟們,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咱一個一個!”

  那些民兵精神大振,齊聲呼喊:“好!”

  幾艘船緩緩離開碼頭,在不遠處的河面上飄著,民兵們找了根繩子,對著那些倭寇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抽。

  那些倭寇全身被捆著,無法反抗,只能拼力掙扎閃躲,被抽打得嗷嗷叫,其他倭寇不敢動,誰動下一個就抽誰。

  民兵累了,立刻換人。

  按照朱子揚所想,百來民兵同時抽打倭寇,讓他們哭喊聲將碼頭上來來往往的人目光全吸引過來,劉子吟卻不答應。

  “要細水長流,切不可涸澤而漁。”

  於是就變成了一個一個慢慢抽,聲勢要弱不少,卻讓那些等候的倭寇提心吊膽,冷汗涔涔。

  待被抽打的倭寇連喊叫的力氣都沒了,就會換下一個倭寇,畢竟將人打死了也是涸澤而漁。

  如此輪換,從白天到黑夜,船上的抽打聲與慘叫聲一直沒怎麼停過。

  碼頭上來來往往的人不自覺便會往不遠處的船上看,起初他們是疑惑,再之後便覺吵鬧,看久了就覺實在解恨。

  倭寇惡行累累,該千刀萬剮,只鞭笞實在便宜他們了。

  一日後,還有不少人專程來看,還要高聲喝彩,不少人甚至躍躍欲試。

  兩日後,碼頭上的人越發多了,竟嚴重影響了來往的船隻。

  那將領瞧著如此下去實在不是個事,便又派人去催上頭快拿主意。

  如此大的動靜,很快就傳到京城。

  勞累一整日才回家的胡閣老,邊吃晚飯邊聽著下人稟告近期的種種訊息。

  雖已在京中待了二十多年,胡益依舊吃不慣北方的飯食。

  身為南方人,胡益喜食魚,便特意從老家請了位擅做魚的廚子來京。

  但凡他回家,廚子便要現做一條魚,供他細細品味。

  胡益最喜的就是魚頭,那魚腦鮮、嫩、滑,入口即化,能和其比嫩的,唯有嫩豆腐,可嫩豆腐缺了魚腦的鮮甜和甘香。

  魚頭裡的魚雲比魚腦更有韌性,入口滑嫩不膩,且有濃郁的鮮醇感。

  在享受這等美味時,無論是何等訊息都只是佐料,並不會讓胡益心緒有過多起伏,讓他能保持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