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旗手再次打起旗語,很快陳硯就知道了趙驅撞船一事,以及此船上的度雲初等人。
陳硯只沉默了一瞬,便朗聲道:“傳令下去,船隻全力前進,日落前必須趕去戰場,如有延誤,嚴懲不貸!”
命令層層傳出,船帆再次調整,船槳的速度更快了幾分,所有的民兵赤身奮力划槳,船隻速度比往常快了一倍不止。
陳硯雙手緊握成拳,雙眼朝著遠處眺望。
陳茂再次來報:“硯老爺,那船請命一同返回戰場,與我們一同作戰。”
陳硯毫不猶豫道:“命他們將大隆錢莊一干人等安全送往貿易島,不得停留。”
接下來的戰場不該再讓他們參與進來了。
陳茂迅速去傳令。
度雲初所在那艘船靜靜飄在一旁,所有人鬥志昂揚等著,得到的訊息卻是不准他們參戰。
只一瞬,眾人的情緒便跌落下來。
“為何不讓我等參戰?”
“我等想追隨陳大人作戰,一雪前恥!”
“再求求陳大人,讓我們返航吧。”
民兵們紛紛懇求小頭領,小頭領心中的仇怨也無法發洩,迫切想要返航,轟死那些海寇,當即便再次請戰。
可旗手傳回來的訊息依舊是不允。
“陳大人有話告知眾兵士,爾等的重任是護送大隆錢莊眾人,爾等是為貿易島的未來而戰,必要全力以赴。遠方已是本官的戰場,本官必為諸位討回公道。”
此令一傳回,一個個年輕的民兵們熱淚盈眶。
今日之傷痛,在這番話語下被抹平不少。
船隊越靠越近,那抹緋色的身影也越發清晰。
眾民兵靜靜看著船頭站著的那道身影越過他們,漸漸遠去,直到看不見。
“只有十艘炮船,怎麼打得過那麼多海寇?這不也是去找死嗎?”
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瞬間讓眾人轉頭怒目而視。
度雲初跟著扭頭看去,又是褚管事。
突然被如此多不善的目光盯著,褚管事心頭狂跳,卻還是道:“我也是擔心陳大人他們。”
一民兵信誓旦旦道:“有陳大人在,必不會叫那些海寇猖狂。”
另一民兵立刻道:“陳大人定能反敗為勝。”
民兵們紛紛附和,彷彿勝利已在眼前。
褚管事很不以為然。
縱使陳大人再厲害,還能擋得住火炮?
那些海寇可是有四五十艘炮船,十艘炮船根本救不了人。
何況趙驅那些人都沉海了,逯菟畮熀退煞蠲癖糊垷o首,怕是早就被海寇徹底吞沒,等陳硯這十艘船過去,怕是已屍骨無存了。
他的神情讓民兵們很不滿,當即就有人朝著褚管事走近兩步,用胸口頂住褚管事,惡狠狠問道:“你瞧不起陳大人?”
四周的民兵立刻虎視眈眈,彷彿隨時要衝上來將褚管事撕得粉碎。
如此重壓下,褚管事嘴唇發白,下意識搖頭:“沒……沒……”
待那船隊徹底離去,度雲初才收回視線,對褚管事道:“你沒看到船上士氣大漲了嗎?這就是陳大人的威勢。”
陳大人一出現,船上的民兵可謂判若兩人,若真到了戰場,又不知會如何影響局勢。
度雲初不再理會神情訕訕的褚管事,而是對那小頭領道:“勞煩諸位儘快送我等去松奉,在下已不願再拖後腿了。”
小頭領一開口,那些民兵就收斂了脾性,駕著船朝著松奉而去。
一刻鐘後,又有一隊由二十艘炮船組成的船隊迎面駛來,船上的旗手給他們指明方向後,船隊快速離去。
接著便是第二隊、第三隊、第四隊……
這些船隊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戰場衝去,彷彿一頭頭餓了一個冬季的猛虎急需血肉來裹腹。
當第七個船隊迎面而來,遠遠就開始打旗語詢問方向,且絲毫不停歇時,度雲初已因持續的震撼而麻木。
誰能相信這等悍不畏死的強兵,竟只是民兵?
轉瞬,他便握緊了拳頭,心中默默期盼:“一定要趕上!一定要救下他們!”
殘陽已漸漸入水,將天際線染得如血一般紅。
蔚藍的大海上,炮聲比之前弱了許多。
四艘千料大船已被炸燬了三艘,剩下那艘已是千瘡百孔,搖搖欲墜。
火藥已用完,鉛彈還剩下兩顆。
船上的民兵們圍站在那兩枚鉛彈面前,疲倦的臉上被灰敗徽帧�
他們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因過於疲倦而顫抖著。
後面的逯菟畮煹拇b還剩三艘,炮火也越來越弱,顯然火藥、炮彈所剩不多了。
沒有火炮的炮船,就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一年輕的民兵捂著被鐵片削了兩根手指的左手,疼得直冒冷汗,卻一聲不吭。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船撐不了多久了。
“轟!”
一枚炮彈砸中甲板後,直直朝著船艙而去,不知是否砸穿了船底。
船隻劇烈的抖動,將民兵們甩得東倒西歪。
待船終於穩住,一民兵的聲音在船上響起:“反正船會沉,我們撞船吧,再帶走一船海寇!”
民兵們紛紛抬頭,臉上的灰敗被名為希望的情緒逐漸替代。
“只要撞廢一艘海寇船,我們就賺了!”
“撞船!”
幾乎是一瞬,民兵們就達成了統一。
身子重新又有了力氣,讓他們堅定地朝著船艙而去。
大隆錢莊的人早就被嚇得縮在船尾,此刻看到他們臉上的決絕,一個個膽兒都要被嚇破了。
這艘船要沉了,他們要完了。
濃烈的絕望如同一個個尖錐,一下下往他們的胸口敲打,疼得他們放聲大哭。
此時已沒有人在乎會不會被人嗤笑。
他們只知道他們要死了,要隨著這些瘋狂的民兵一同喪命了。
他們想念自己的家,想念家中的妻兒老小,想念美妾,想念藏在家中的金銀,想念美景佳餚,想念這世間的一切。
他們不想死。
他們想活。
對死亡的懼怕讓他們崩潰。
“咚咚咚……”
密集的鼓聲由遠及近,壓制了他們的哭聲,傳入他們的耳中。
有人睜著模糊的雙眼朝身後看去,就見十艘炮船朝著這邊猛衝而來。
旗手遠遠便在揮舞旗幟。
鼓聲越來越響,縱使朝著船艙而去的民兵都聽到後方傳來的鼓聲,有人側身去看,見到那熟悉的十艘炮船朝著此處飛快駛來,呆愣了片刻後,一股狂喜瞬間湧向全身。
“是援軍!援軍來了!”
民兵幾乎是拼盡全力高呼,聲音迅速傳遍船頭。
另外幾個民兵也趕忙跑過來往後看,瞧見那熟悉的船隻,還有那道站在艙房之上,快速敲打著戰鼓的緋色身影,他們的心臟瘋狂跳動,血液瘋狂在體內亂竄。
“陳大人來支援我們了!”
“陳大人來了!”
船上爆發出陣陣歡呼,所有人好似死而復生,瘋狂而躁動。
狂喜而亢奮。
第516章 遭遇海寇7
在一片歡呼聲中,十艘船以極強勢之姿衝到松奉與逯莸臍埓胺剑氯粢獙⑺麄冏o住。
密集的鼓點從松奉炮船一路往後傳,彷彿給所有早已疲憊至極的將士們重新注入一股力量。
士兵們叫著笑著,彷彿要與炮火一較高下。
朱子揚整個人都提起精神。
此時士氣已提振不少,這第一炮必要打響。
而最行之有效的辦法,就是擊沉一艘船。
朱子揚拔出刀,指向最靠近他們的一艘海寇船,大喝:“集火!”
旗手揮舞旗幟後,便往朱子揚所指那艘海寇船一指,十艘千料大船的火炮便不顧其他海寇船的騷擾,同時對準最近那艘海寇船。
在路上時,火炮已填好彈,此時只等朱子揚下令。
“點火!”
十艘炮船上的火把紛紛點燃引線。
“轟!!!”
一聲巨響在海面上響起,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響。
無數炮彈同時砸向那艘海寇船,炮彈砸穿甲板,砸破船艙。
那艘海寇船瞬千瘡百孔,船上一聲聲慘叫隨之而來。
此刻,敵人的痛呼聽在兵士們耳中,無異於這世間最美妙的聲音。
“咔!”
那艘海寇船的桅杆齊根倒下,船帆紛紛降落,倒灌的海水迅速將這艘哀嚎的船吞沒。
船上的海寇們紛紛落水,還未緩過神,已被早因沉船而落水的大梁兵們或拽入水中,或壓著廝殺。
原本蔚藍的海水,早已被紅色染透,並迅速沿著戰場向外暈染。
被救下的逯菟畮熍c松奉那些早已沒了火藥的民兵們,在看到海寇船落水那一瞬徹底瘋狂了。
當看到戰友們在海里與海寇激烈廝殺時,他們再抑制不住即將噴薄而出的戰意,紛紛棄船扎進海里,迅速找到一名海寇,用早已備好的小刀扎進海寇的脖子。
在海里,他們感受不到血的溫度,可那股血腥味極大刺激了他們。
他們如魚般在海里穿梭,不要命地衝向那些海寇。
海里本就是大梁人更多,那些海寇一落水就被分而圍之,以至迅速落入下風。
海上的船隻還在互相炮轟,十艘支援的千料大船時常被炮彈擊中,可朱子揚並不管那些。
自己船是否被擊中不重要,自己的所有船隻需集中炮火轟擊同一艘船,以期在最短時間內擊沉對方的船,給對方造成強勢的威壓。
在鼓聲的激勵下,民兵們填彈,點火,按照所指方向炮擊。
一次未擊沉對方,就再來一次,直到對面的船被擊沉為止。
哪怕自己所在的船已漏水,也絲毫不理會。
大不了沉船,跳入海里繼續殺海寇!
陳硯站在高處,當炮彈砸中大船,船劇烈搖晃時他就會站不穩,鼓聲自是會停。
陳硯便讓人拿了砝K,將其綁在艙房頂上,縱使船隻再如何搖晃,也無法將其甩出去,手中的鼓錘密集地敲在戰鼓上,為拼殺的將士們喝彩。
他們的船沒有海寇多,論硬實力比不得對方,那就只能憑藉士氣與對方廝殺,直到己方的支援逐漸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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