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848章

作者:十月廿二

  或者說,就算真有人聽到4000萬畝這個面積,也會下意識當做是以訛傳訛出來的離譜數字而不可能當真。

  大家普遍認同的,只有國家爲了西部大開發戰略,要對中西部地區進行自然潛力摸底。

  而整件事情的促成者,應當就是去年同時入選雙院院士,一時間風頭無兩的那位常浩南教授。

  至於剩下的部分,基本上是姓f紛紜。

  而上級似乎也採取了冷處理的方式。

  既沒有給出任何澄清的說法,也沒有限制這些傳言的散播。

  甚至直到兩個月後,丁仲理從蒙省回到京城的時候,都還沒有下文。

  對於常浩南來說,他非常清楚自己提出來的計劃有多麼宏大,而且很多內容都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因此相關決策無比謹慎再謹慎,拖得時間長一些很正常。

  但其他人的心裏還是難免打鼓。

  因此沒過幾天,丁仲理就趁着科學院開會的功夫,準備找常浩南探探口風。

  既然是探口風,那肯定不能一上來就進入主題。

  而是得旁敲側擊:

  “常院士,我前段時間去蒙省考察,碰巧看到了你和吉省農科院那邊合作設置的沙土改良試驗田,受到很大啓發啊……”

  實際上,這純粹是丁仲理用來寒暄的開場白——

  他此前和常浩南沒有過任何交集,只能用上個月在蒙省的見聞來迅速拉近二人之間的關係。

  但好巧不巧,這隨口一句話,還真就幾乎命中了真相。

  以至於在常浩南看來,這根本就是直球。

  所以他也當即回道:

  “丁所長是想問,最近關於中西部地區開發規劃的傳言?”

  然而丁仲理壓根沒準備在第二句話就切入正題,還以爲是對方料事如神,聽自己隨便搭個訕就知道後面要說啥,故而愣了一下之後才點點頭:

  “沒錯,不瞞你說,我前段時間才遞交了一份和中西部地區氣候變化有關的報告,但是卻一直沒有回聲,我也是聽聞常院士你在其中有不少分量……”

  對於這位在前世敢於頂着內外多方壓力硬抗氣候協議的大佬,常浩南還是發自內心尊敬的。

  但現在這個情況,他也不可能提前把整個方案和盤托出。

  所以只能選擇一些不太重要的部分:

  “有關氣候的事情影響面廣,觀測週期又太長,我估計被要求出報告也不是隻有你們所一家,現在應該還處在多方評估階段吧……”

  “不管怎麼說,至少到目前爲止,氣候變暖會導致普遍性的全球災害,這一點仍然是國際輿論宣傳的中心,上級領導就算從學術角度認可其它的看法,也要考慮到外界的影響……”

  這一番話,乍聽起來有點答非所問。

  但丁仲理瞬間便捕捉到了弦外之音:

  “常院士你也認爲,目前全世界討論氣候議題的基礎就存在問題?”

  常浩南早就知道對方的立場,當即一笑:

  “我不是氣候專家,不好斷言到底有沒有問題,只能說缺乏有力的證據支持……而且從歷史經驗上看,‘普遍性全球災害’的門檻應該非常高,不應該是幾℃氣溫變化就能導致的……”

  聽到他如此旗幟鮮明的態度,丁仲理頓時面色一喜——

  無論從他的學術立場,還是從他個人角度考慮,常浩南都算得上是極其重要的助力。

  不過,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麼,旁邊喇叭中傳出來的廣播聲就吸引了後者的注意:

  【美國農業部發表聲明稱,由於受到極端氣候影響,今明兩年北美地區的農作物產量將出現明顯下滑,尤其以大豆和玉米爲主,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糧食期貨價格受此影響,開盤即分別上漲至367美元和153美元……】

第1151章 陽謱﹃栔

  實際上,聽完剛剛那條新聞之後,常浩南的心情幾乎可以用一句話來表示。

  感謝美國老鐵送上的助攻!!!

  農業,即便發展到21世紀,也無法完全擺脫靠天喫飯的本質。

  因此,國際糧食市場由於氣候和災害影響而出現價格波動,實在是很正常的現象。

  但這次的“自然災害”,竟然只精確覆蓋了大豆和玉米的主要產區,甚至都沒對小麥產生影響,就實在是有些過於聽話了。

  而大豆和玉米,恰好又是華夏進口量最大、對外依存度最高的兩種作物。

  不難猜測,這應該是一套連招的起手式。

  目的就是利用一次精妙的期貨操盤,徹底掌握華夏在加入WTO時承諾開放的非主糧農產品市場。

  雖不至於就此握住華夏的命脈,但也絕對是打在了七寸上面。

  相當惡毒的計策。

  但也必須承認,非常有效。

  屬於穩紮穩打的陽帧�

  由於產量不足+儲量不足+開放市場的三重debuff,就算美國人提前把每一步都透露出來,華夏也很難有什麼招架之力。

  但從另一個角度上講,對方的動作也會把華夏缺乏耕地的根本問題徹底暴露出來。

  這無疑會促使決策層心中那正在搖擺的天平朝着常浩南的方向猛烈傾斜。

  一想到這裏,常浩南嘴角的弧度根本就壓不住……

  而旁邊的丁仲理也敏銳地察覺到了常浩南的表情變化。

  “常院士?”

  他試探着開口叫了一聲。

  “哦,沒什麼。”

  常浩南趕緊收斂起笑容,但語氣中還是能聽出藏不住的愉悅:

  “我們繼續……剛纔說到哪來着?”

  實際上,丁仲理在剛纔那一瞬間也已經有了些許猜測。

  當然,他沒有提前看過劇本,也不是金融從業者,所以倒是猜不出美國人後續在期貨市場上的動作。

  但從趨勢上看,華夏在2004年轉變爲糧食淨進口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而國際農產品期貨卡在眼下的節點上漲價,明顯對於華夏不利。

  在這種情況下,常浩南聽到這條新聞之後的第一反應卻是高興……

  再結合蒙省西部的那片試驗田……

  無疑說明,對方又一次賭對了研究方向。

  想到這裏,他有些感慨地咂了咂嘴,在心中暗道:

  “怪不得人家進步快呢……”

  不過,眼見着常浩南似乎不打算就此事過多糾纏,他也順勢改變話題,藉着這個由頭說起了自己的老本行:

  “剛纔說到氣候變化的事情……其實常總,剛纔新聞裏面說的極端氣候,大概率根本就不存在。”

  雖然常浩南也是這麼想,但還是想聽聽真正的專家意見。

  遂帶着些許好奇地問道:

  “怎麼說?”

  然而,對方卻並沒有給出任何氣象學或是地質學層面的解釋,而是直接話鋒一轉:

  “美國人很可能是想借着這一次的事情向我們施壓,迫使我國在下一階段氣候協定談判當中做出讓步。”

  不得不說,因爲自身利益和耕地相關,常浩南確實沒有從其它角度考慮問題。

  現在突然被丁仲理這麼一說,也覺得有點道理——

  就算不是主要目的,也可以作爲順帶。

  “但京都議定書不是早就已經簽過了?”

  常浩南對於各國在排放問題上的爭議大概有個概念,但顯然不可能和丁仲理這樣的專業人士相比。

  “京都議定書在本質上更接近氣候變化框架公約的補充,裏面的規定大多沒有強制性,而且內容也比較粗糙。”

  後者解釋道:

  “尤其是,在1997年簽訂的時候,我們因爲被劃分爲發展中國家,所以並沒有被要求做出減少排放的承諾……”

  “但我國這些年的發展速度很快,已經讓一部分發達國家感受到了威脅,所以他們一方面正在加大力度渲染氣候變化的嚴重後果,另一方面也在國際上宣揚我們已經進入所謂‘準發達國家’的行列,應當和他們一起承擔減排責任……”

  饒是常浩南早就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這裏時,還是沒忍住脫口而出:

  “簡直鬼扯!”

  這條時間線上的華夏發展速度確實比上一世更快,但在剛剛過去的2003年,人均GDP也不過1.6萬人民幣,摺合大約2000美元出頭的水平。

  作爲對比,即便是一般被認爲是發達國家下限的隔壁韓國,人均GDP也有將近1.5萬美元。

  把這個時間點的華夏劃分爲“準發達”,完全是睜着眼睛說瞎話,一點臉都不要的程度。

  當然,激動歸激動。

  常浩南還不至於因爲這點小事失去理智。

  稍微平緩了一下情緒之後,他轉而問道:

  “但京都議定書畢竟是7年前就簽過的老文件,就算再怎麼找補,內容也不可能有所變化了……”

  見到常浩南如此反應,丁仲理暗中鬆了口氣,接着點了點頭:

  “實際上,拿京都議定書裏的內容說事,應該只是轉移我方注意力的手段而已。”

  “我個人推測,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在今年末啓動的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IPCC)第四次評估中施加壓力,從而推動在下一次氣候協定中限制我國……甚至是一步到位地限制所有發展中國家的溫室氣體排放量……”

  說完這些之後,或許是擔心常浩南意識不到事情的嚴重性,他只是稍微停頓了下便繼續道:

  “不瞞你說,我的老本行是搞地質研究,很清楚過往幾百上千萬年當中地球所經歷的各種災難性極端氣候……所以,我不反對減少溫室氣體排放,但在可見的未來內,人類現代文明都只能建立在化石能源的基礎上,說得更直白些,排放權就是發展權,所以減排的前提是必須保證公平。”

  “我們一個12億人口的國家,哪怕獲得的排放總額和美國一樣,也相當於只有他們四分之一的人均排放權,這還不算發達國家在過去150年裏已經肆無忌憚排放過的那些存量……”

  丁仲理轉過身,眼神直視着比自己高了小半個頭的常浩南:

  “常院士……如果他們的陰值贸眩蔷拖喈旍舵i死了我們的發展上限吶……”

  “所以嗎,丁所長的意思是,想讓我在這件事情上表態支持你?”

  常浩南直球提問道。

  被一語道破目的的丁仲理稍微愣了一下,但隨即恢復了一開始的從容:

  “沒錯。”

  “你我都是技術人員,單靠自己不可能在像是IPCC這樣的國際政治場合下發揮作用,所以必須要讓決策層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才能在關鍵時刻展現出我們應有的強硬態度,只是……僅憑我們地質與地球物理研究所,影響力還是有所欠缺,而如果常院士你能加入,或許就能改變上級領導的看法。”

  應該說,丁仲理的整個思路是沒毛病的。

  這也是他爲什麼堅持在評估報告中加入“全球變暖趨勢在一定程度上對我國有利”的內容。

  因爲這是在談判過程中掀桌子的底氣。

  而只要不怕掀桌,哪怕無法實現真正意義上的排放權公平,至少也能爭取到相對有利的條件。

  不過,常浩南在低頭深思熟慮了一番之後,卻並沒有馬上給出肯定的答覆,而是反問道:

  “爲什麼我們不能更直接一點?”

  “嗯?”

  丁仲理顯然沒想到對方會給出這樣的回覆。

  “我的意思是,我們當然要敢於掀桌子,但不能把掀桌子作爲唯一的手段。”

  常浩南繼續道:

  “這就像是核武器,確實是最強的底牌不假,但總不可能隨便面對什麼事情都直接上核威脅,最多隻能保證不亡國滅種……還需要建設和假想敵對等的常規軍事力量,才能保證在細節和小事上不喫虧。”

  儘管丁仲理並非軍工出身,但這個解釋足夠通俗易懂,並不難理解:

  “你是說,在IPCC的第四次評估當中佔據主動權?”

  常浩南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