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844章

作者:十月廿二

  “那倒沒有……我還沒那麼厲害。”

  常浩南無奈一笑,趕緊擺了擺手:

  “只不過在你回蒙省之前,還有另外一件事需要辦。”

  莊秉昌暗中撇了撇嘴,心說未必,您突然端出來的東西難道還少嗎……

  但表面上還是做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

  “有了目前這些成果,我們就不能繼續停留在那片試驗田的小打小鬧上面了。”

  常浩南把視線重新投向屏幕:

  “我準備向上級領導提交報告,申請加大對於沙改土相關配套技術的研發投入,所以需要你來幫忙完成一份報告……”

  ……

  如果說常浩南的雙院士頭銜給他帶來了什麼實質性的好處。

  那麼最明顯的一條肯定是,他有權越過中間層級,直接向上遞交建議或是申請。

  當然,高級別首長們每天日理萬機,所以你要是隨便拿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去給人添麻煩,也別怪材料會被祕書部門給攔住。

  大多數時候,還是得走正常的逐級申報流程——

  但這一次的項目,事關13億華夏人民的飯碗。

  根本不是工建委所能決定的。

  甚至於,在半個月後確定的項目論證會議出席名單上,李忠毅的名字都進不去列表的第一排……

  常浩南對此倒是已經司空見慣了。

  但莊秉昌卻不一樣。

  他過去雖然算是個小有名氣的農科院教授,可這種大場面,屬實還是頭一遭……

  臨時用於休息的偏廳裏面,即將上場的莊秉昌手裏捏着一份稿子,來回不停地踱着步。

  “常院士,如果等會領導問起有關固化原理的事情……”

  端坐在沙發上的常浩南苦笑着打斷了他:

  “莊教授,這已經是你過去半個小時裏,第三次問我一樣的問題了……”

  “總之你就記住,首先領導無論在化學還是農學領域都是外行,不太可能問這麼具體的技術問題,其次就算問了,除非是和育種學有關的,否則也都由我來回答……你只需要按照前幾天的排練,把過去這幾年的工作情況總結匯報一下就行。”

  莊秉昌略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接着掏出手帕開始擦汗:

  “說實話常院士,完全沒有過渡,一上來就是這種陣勢,我是真有點緊張……”

  “……”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常浩南絲毫不懷疑,對方還會第四次問出一樣或者差不多的問題。

  好在幾分鐘後就有工作人員走進來,通知二人可以上場了。

  ……

  這種級別很高,卻又並不對外公開的會議,反而沒有太多繁文縟節。

  尤其常浩南還是在上面掛着名的人物。

  只是簡單的一番自我介紹之後,便進入了正題:

  “兴苤┠陙恚伸度祟惞こ袒顒雍妥匀画h境變化,導致原本就脆弱的生態功能保護區出現了各類生態環境問題,其中又以坡面植被破壞後坡面土壤流失退化形成的荒漠化問題較爲突出。”

  “尤其疆、藏、甘、青、蒙五地,佔到全國荒漠化土地總面積的95.64%,已經嚴重製約了這些地區經濟社會發展,不利於西部大開發戰略的推進和執行……”

  “從2000年開始,以我和吉省農科院莊秉昌教授帶頭的項目組,已經在蒙省西部進行了四年的沙漠土壤化改造試點,截至目前已經取得了理論和畝一級小規模測試的顯著成果……”

  “……”

  在領導面前,常浩南自然不可能用太多篇幅去解釋諸如剪切流變本構模型、焓調控策略、化學鍵形成機理或者膠體粒子自組裝過程之類的高深內容。

  只是和莊秉昌一起,渿L輒止地介紹了一遍整個研究和計算過程,便在出現第一個打瞌睡的人之前,轉換到了最核心的話題上:

  “我認爲,目前已經有了充分的條件,以我們的改造方案爲基礎,結合實際情況,對位於蒙省東部、近十年來退化明顯的科爾沁沙地、渾善達克沙地、呼倫貝爾沙地三處農業產區進行示範化改造……但具體的試點規模,還需要由各位領導定奪……”

  當他說到這裏時,別說是下面的領導,就連莊秉昌都不由得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他確實聽過常浩南說,要找上級增加投入。

  但萬萬沒想到,是這種意義上的增加。

  類比一下的話,相當於從過去的小試階段,直接跳級進入了工業化試生產……

  而前排幾位能參與到最終決策的領導也是面面相覷,接着又低聲討論了許久。

  好一會之後,才由其中一位作爲代表提問道:

  “開會之前,我看過你們在蒙省西部的試驗田資料,現階段雖然只規劃了不到一百畝,但周圍非常空曠……爲什麼不選擇在原位置上繼續擴大,而是要轉到蒙省東部?”

  對於這個問題,常浩南早就已經打好了腹稿:

  “農業生產畢竟和追求極限的技術試驗不同,即便有了合格的土壤條件,也仍然需要合適的光照和降水……而蒙省東部屬於東北地區,降水量幾乎是西部的兩倍,更加適合進行真正的大規模種植,並且增產潛力也更大,有潛力緩解我國的耕地緊張問題……”

  “緩解耕地緊張……”

  剛纔提問的領導瞳孔一縮,差點沒端住身份架子。

  幾個呼吸之後,他坐直身子,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常浩南同志,你是否清楚……這句話背後包含的分量?”

  100個研究環境和農業相關領域的課題裏面,恐怕有101個都會提到類似的說法。

  但在立項書裏面吹牛逼是一回事,在這麼多高級別首長面前說出來是另外一回事。

  飯碗問題。

  再怎麼重視都不爲過。

  常浩南堅決地點了點頭。

  “當然。”

  直到這個時候,腥瞬沤K於意識到。

  常浩南口中的“大規模”,或許比他們此前的估計要誇張很多。

  “常浩南同志,下面這個問題,希望你謹慎考慮之後再回答。”

  那位領導上半身微微前傾,把銳利的視線投向對面的常浩南:

  “假如不考慮投入的資金和其他成本,你認爲你剛剛說的這個示範化改造,有搞到多大面積的潛力?”

  其實這個事情,常浩南在過去幾天裏還真就算過。

  最終的結果連他自己都感覺有點誇張。

  所以,還不止算過一次。

  但領導既然讓你謹慎考慮,那脫口而出肯定不太合適。

  因此常浩南故意低下頭,沉思了足足三分鐘時間:

  “三片沙地如果都算上的話,保守估計……大概4000萬畝!”

第1147章 推翻全世界的共識!

  對於常浩南來說,這個數字確實很保守。

  根據遙感和蒙省方面的統計結果對比,僅東部五盟市,有潛力進行改造的沙地和半沙地面積應該在6000-8000萬畝上下——

  因爲巨大數量的退化土地面積在統計列表中不是個長臉的事情,所以地方政府並沒有在這種數據上搞虛報的動機。

  結果基本是可信的。

  並且,常浩南前世雖然沒接觸過什麼農學類項目,但也知道蒙省實際上確實被開發成了排行前列的農業產區。

  得益於相對平坦的地勢,還是那種不需要精耕細作的產區。

  而之所以一開口就先折個半,主要是考慮到領導們的心理承受能力。

  否則你上來就說要搞將近一億畝新耕地,實在是有點過於誇張了。

  不過麼……

  只能說常浩南的考慮確實帶着點人性化。

  但不多。

  4000萬畝,是什麼概念呢?

  1996年時的統計,全華夏的耕地總面積也只有19億畝出頭。

  2003年這會還沒提出耕地紅線的說法,考慮到這些年來的大量佔用,實際樂觀估計也就有個18億畝左右。

  相當於憑空變出來了2.2%的現有耕地面積。

  如果擱在一般領域內,增加區區2%的產能確實不值一提。

  但這可是農業。

  物理意義上的命脈產業。

  如果必須農產品缺乏2%,那麼在不考慮政策調配的前提下,市場價格絕對不只是上漲2%。

  而是會上漲到有2%的人被餓死爲止。

  因此,在聽到這個數字之後,他還是聽到周圍傳來了幾道若有若無的吸氣聲。

  剛纔一直坐在邊緣位置悶聲發大財的李忠毅,此時更是突然抬起頭,同時來了個戰術後仰。

  看向常浩南的眼神中,分明能讀出一句話:

  “小祖宗誒,你又要搞什麼狠活?”

  見到氣氛有些冷場,常浩南也終於意識到,或許改造4000萬畝耕地對於眼下的華夏來說,也還是有點超出了想象力。

  但他也很冤啊。

  明明是剛纔領導自己非要問“不考慮投入的資金和其他成本”的。

  那就應該預料到,會得到一個非常誇張的數字纔對……

  實際上,這倒是常浩南自己有些先入爲主了。

  21世紀初這會,無論國際還是國內,鋪天蓋地的宣傳都是全球氣候變暖會導致土地退化農業減產等等云云,導致大家對於未來的情況普遍抱有悲觀預期。

  領導也是人,也會受到這種輿論的影響。

  但實際上,過了十幾年後大家發現,這東西也要分情況而論。

  對於西歐和美國來說,上面的結論確實沒錯。

  但對於中亞、東亞和北亞地區而言,反而因爲降水量和等溫線北移,有利於農業生產。

  所以,經歷過這些事情的常浩南和“原生”於這個時代的人,確實存在觀念上的巨大差異。

  好在他之前也留了鉤子,所以這會還可以繼續找補:

  “當然,這是完全不考慮其它外部限制的情況下……如此大面積的土體改良工程,如果真能得到執行,除了肉眼可見的經濟和社會效益以外,甚至還會對整個東北亞地區的生態環境產生影響,絕不亞於南水北調這樣舉全國之力的世紀項目。”

  “因此,哪怕只是一期工程,也需要進一步分階段執行,考慮到這還算是一項新技術,尤其長軸距、大面積條件下的效果還缺乏數據,所以首先,我們是準備利用3-5年時間,搞一個50-100萬畝面積的中等規模實驗,然後……”

  不過,還沒等常浩南說完三步走的全部規劃,另一位領導就半抬起手打斷了他:

  “中間這些過程我們後面再具體去談……如果你真的認爲單一個蒙省東部就有千萬畝量級的土地改造潛力,那無論第一步的規模有多小,在做規劃的時候都要按照世紀工程的標準來進行。”

  “所以,有這麼幾個問題,需要你謹慎考慮一下。”

  雖然一開始確實被常浩南給出的答案驚到,但畢竟是見慣了世面的高層首長,還是很快恢復了理性。

  “即便是你剛纔所說,氣候條件相對良好的東部,也仍然屬於半乾旱地區,而蒙省農業所能依靠的地表水系,主要只有黃河的河套流域和西遼河,但這兩條水系同時還是呼包鄂赤四個城市工礦產業的命門,不可能全部用於農業生產。”

  儘管整個會議室裏都沒有地圖,但他還是一邊說一邊伸出手,在面前的空氣中虛指了幾個位置。

  幾乎正對應剛剛提到的那些地方。

  顯然是非常瞭解實際情況:

  “如果農業生產長期依賴地下水,那麼無疑會造成超量開採,不是長久之計。”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決策層真的通過了4000萬畝,甚至是規模更大的的中長期規劃,那麼你準備如何解決用水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