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雖然表面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但真正拿着獎章回到座位上之後,常浩南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襯衫幾乎都要被汗水溼透。
顯然,在這種場合下,說完全不緊張,那確實是騙人的。
這個時候,剛剛還想要搞惡作劇的查爾斯·費夫曼又一次湊了過來。
“常,別擔心,你實在太年輕了,我相信4年後你一定可以獲獎的……”
常浩南低頭端詳了一會手中的高斯獎章,然後閉上盒子,抬起頭直視着費弗曼的眼神。
看了好一會之後,他才確定對方確實是來安慰他的。
只是安慰的方法有點不得手段……
“好吧,感謝你的……祝福。”
常浩南嘆了口氣。
德利涅此時也插進話來:
“其實費弗曼還是很看好你的,他只是……不太會組織語言。”
他可太熟悉費夫曼這張嘴了。
要是不跟在後面解釋一下,沒準就引發了什麼誤會。
過去也不是沒發生過。
“是的,我還下了1000美元,賭你能獲獎呢……現在恐怕要打水漂了……”
費夫曼接着說道,只是因爲半開玩笑的語氣,讓常浩南有些猜不出是真是假。
但對方沒有惡意,這倒是可以肯定的。
就在三人你來我往地閒聊時,帕里斯又一次拿着一個同款信封上了臺。
這一回,無論如何都得是菲爾茲獎了。
不過,或許是因爲剛纔已經經歷過一輪狼來了。
也或許是在去掉兩個競爭對手之後,剩下的有明確希望的候選人總共也就4個。
會場內雖然重新歸於安靜,但氣氛卻不復上一次的壓抑和焦灼。
所有人都用一種更加放鬆的心態,等着結果的最終宣佈。
“咳咳——”
帕里斯故意輕咳兩聲,賣了一下關子。
但他也知道,今天的與會者們,已經被拉扯太久了。
因此很快又換回了原本莊嚴而沉穩的聲線:
“從橫空出世,到石破天驚,他所追求的是體悟幾何結構的壯美,和自然真理的深邃……”
“在對微分幾何和拓撲學的研究當中,他爲人們理解世界和宇宙的形狀提供了全新的工具……”
“……”
剛開始,人們還算聽得興致盎然。
但越往後,大家越覺得不太對勁。
就這個描述……怎麼感覺有點熟悉?
不知道什麼時候,第一道目光,重新看向了常浩南和佩雷爾曼二人的方向。
緊接着,所有人陸續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怎麼感覺還是他們兩個?”
直到帕里斯在最後點明龐加萊猜想,答案已經非常明白。
別說其他人,就連常浩南自己都麻了——
不是,哥們?
我剛纔把準備好的獲獎感言都說出去了啊?
你難不成讓我重新編一個?
第1040章 數學,只是興趣(本章免費)
相比於會議現場的大起大落,轉播鏡頭以外,卻完全是另外一番光景——
是的,由於常浩南是本屆菲獎的最熱門人選之一,因此C站破天荒地拿出了一整個上午的時間,對開幕式進行全程跟蹤報道。
考慮到大多數觀械慕邮芩剑專門配了一名翻譯。
很多高校,尤其是高校數學系,甚至爲此調課半天。
至於京航大學……
那就更不必說。
雖然京航數學系的規模和水平至今也並沒有趕上國際前列,但常浩南畢竟是本校走出去的學生外加本校教授,因此即便是其他專業,也基本都組織了集中觀看。
而當常浩南的名字被第三次念出來的那一剎那,整個校園幾乎都淹沒在熱烈的歡呼和掌聲當中。
也就是這會還沒有網絡直播,否則恐怕整個屏幕都要被彈幕填滿。
“不是,真能在一次國際數學家大會上拿三個獎?”
就連坐在某一間教室裏“與民同樂”的唐林天都覺得有點上頭,向旁邊比較懂行的一名數學教授問道。
“嗯……嚴格來說,其實是兩個。”
後者推了一下眼鏡,甚至需要扯開嗓子回答:
“千禧年數學大獎不算IMU頒發的獎項,只是因爲常教授的要求,才蹭到了ICM的場地而已。”
話雖如此,但三個獎能得其中之二,也已經非常誇張了。
唐林天這會本想喝口水壓壓驚,結果卻發現端着杯子的手不住顫抖,實在無法把杯口精確送到嘴裏。
只好作罷。
“我要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第一個拿菲獎的華夏人?”
“華夏國籍的話,那確實是這樣的……”
唐林天重新抬起頭,看向教室最前面的幕布。
恰好在這個時候,轉播畫面捕捉到了正放在旁邊的菲爾茲獎獎牌。
“唐校長,常教授今年是不是還不到30歲啊?”
就在唐林天感慨之時,一個學生的聲音從身後不遠處傳來。
他回過頭,發現身後的階梯教室中,幾乎所有人都已經興奮地站了起來。
“30歲肯定是不到的……”
對於常浩南的經歷,唐林天再熟悉不過:
“我記得他今年應該是二十六七的樣子……”
這無意當中的一個數字,卻更進一步地激發了學生們的反應:
“二十六七……那應該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菲獎得主?”
馬上有人想到了這一點。
21世紀初這會,正是華夏逐漸開始加速發展,最需要建立民族自信的功夫。
在這個節骨眼上,在數學這樣一個科學皇冠的學科當中,出現一位華夏國籍的、最年輕的菲爾茲獎得主……
雖說並不一定跟所有人直接相關,但絕大多數人,都會感覺到與有榮焉……
“之前最年輕的獲獎者是法國的皮埃爾·塞爾,27歲得獎,如果常教授26歲,那就肯定是最年輕的,要是27歲的話,那就要看生日了……”
顯然,還是有人提前做過些功課。
“看生日的話……這次頒獎推遲到年末舉行,對常教授很不利啊……”
“……”
聽着來自身後的討論,唐林天第一次感覺到學生們亂糟糟的聲音也是如此悅耳。
他趕緊掏出手機,準備吩咐祕書去查一下常浩南檔案上的具體生日——
在七十年代末常浩南出生那會,因爲戶籍系統還不太完善,導致一個人的實際生日跟檔案生日差幾個月乃至幾年都很正常,所以他也不太敢確定,自己之前熟知的那個答案,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不過,還沒等他把短信編輯好,趁着帕里斯宣讀其它獲獎者事蹟的功夫,C站的主持人也已經提到了這件事。
“需要特別提到的一點是,常浩南教授今年只有26歲,比1954年獲得菲爾茲獎的法國數學家讓-皮埃爾·塞爾還要小一歲,因此是迄今爲止最年輕的菲爾茲獎得主……”
“喔——”
被證實了剛剛猜想的學生們有一次發出歡呼。
“說實話,IMU這次確實很有魄力,給這麼年輕的常教授發獎,我聽說菲獎40歲後就不能頒發了,所以有些時候會傾向於先給年紀比較大的……”
稍微平息下來一些後,又有人評價道。
“或許是考慮到佩雷爾曼的年齡,他看模樣得有三十多了……”
“也未必……斯拉夫人老的快,沒準只是頭髮掉得多了點呢……”
“我覺得IMU也有先佔個坑位的想法……不然再過四年,天知道常教授和菲爾茲哪個會更出名?”
“也是……萬一像是這次那個克雷數學研究所一樣,上趕着追着別人發獎,那好像就有點丟人了……”
……
與此同時,會場內。
帕里斯終於宣佈完了所有獲獎者的名單。
除了常浩南和佩雷爾曼外,另外兩名獲獎者分別是,在數論和代數幾何之間建立新聯繫的洛朗·拉佛閣,以及發展了新的代數簇上同調理論的符拉基米爾·弗沃特斯基。
相比於前二者,他們的研究成果不太爲旁人所知,但也對各自領域做出了極具革命性的貢獻。
當然,法俄都是菲獎的老牌大戶了,所以他們的獲獎倒是不至於像常浩南這樣,能獲得幾千萬,甚至上億人的關注。
常浩南和另外三人一同站在臺上,從特邀頒獎嘉賓,也就是那位大領導手中接過了金光閃閃的獎牌。
在輪到他時,二人握手的時間格外長。
“小同志,我們又見面了。”
儘管英語水平不錯,但對方還是特地用帶着江淮口音的中文說道:
“恭喜你,成爲最年輕的菲爾茲獎獲得者。”
“謝謝,也感謝組織對我的支持。”
常浩南這絕對不是套話。
他自打重生以來的,就是在一路破格和特事特辦當中發展到今天的。
幾乎每一步,都押着政策上可操作的極限。
如果沒有上面給予的特殊關照,即便他最終仍然能取得這些成就,但至少不會像現在這麼迅速。
“也感謝你,對於華夏做出的巨大貢獻……”
頒獎結束之後,四位獲獎者在臺上的一個專門的區域坐定,帕里斯也重新回到臺上,準備以簡單訪談的形式引出獲獎感言。
之所以用這種方式,也是考慮到常浩南和佩雷爾曼都上臺第三次了。
實在沒什麼好說的了。
“二位的研究成果,對於數學界來說可謂是一鳴驚人。”
帕里斯首先開口道:
“不知道下一步,你們是準備繼續共同進行研究,還是各自有什麼不同的計劃和目標?”
這其實屬於一箇中規中矩的問題。
不過,卻是臺下很多人都感興趣的。
主要是,可以避坑——
對於大部分沒那麼願意挑戰自己的學者來說,如果這兩個貨如果又一起看上了某個問題,最好的辦法就是躲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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